第70章
你要从花溪谷搬走吗?” 飞核舟徐徐升起,江月白俯瞰天衍宗各处山峰,不知哪一峰会成为他们师徒的归处。 “看我师父选哪一峰再说吧,花溪谷是我的钱袋子,我可不会放弃。” “嗯。” 这时,一只传书纸鹤飞到江月白面前,她取下一看,脸色微变。 “怎么了?”云裳问。 江月白将纸鹤揉碎在掌心,“我先送你去内务堂,是林向天求见我。” 第118章 江月白跟着齐明踏进殿内,齐明走到主位边,请她上座。 江月白诧异道:“请我坐这里?你没弄错?” 她还记得半年前她刚回宗,拿下灵耕师令牌来拜见林向天,林向天就坐在主位上,贾秀春跪坐一旁侍候,像个土财主一样。 齐明道,“这是林长老的意思。” 江月白嘲讽的笑了笑,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到处拍拍看看,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您先坐,林长老马上就到,我去外面候着。”齐明告退。 盏茶未凉,林向天便快步走来。 他踏进屋内看到江月白正坐在主位上,也不抬头看他,手上拿着一面令牌把玩,‘九川’二字明晃晃的对着他。 林向天眼角抽搐,脊背怎么也挺不直,清了清嗓子才道:“恭喜小友拿下小比第一,拜得强师,真是实至名归,可喜可贺啊,老夫这里有些贺礼,不成敬意,还望小友收下。” 林向天取出一个挺大的木盒,交给齐明,让齐明送到江月白面前。 木盒打开,里面全是各种药瓶。 “老夫身无长物,也就是些丹药傍身,这里有三颗老夫以前存的筑基丹,十瓶上阶培元丹和十瓶上阶降尘丹,最适合小友练气后期使用。” “还有十颗定颜丹,十颗疗伤圣药九花玉露丸,十颗快速恢复神识的醒神丹,十颗能治疗神魂创伤的碧波清魂丹,以及十副用来锻体的龙力锻骨散。” 这么多东西叫齐明的手颤了下,险些没托住盒子。 光是三颗筑基丹就足以让人疯狂,齐明在林向天和贾秀春身边侍奉多年,到现在也没能拿到一颗筑基丹。 更别提还有上阶的培元丹和降尘丹,九花玉露丸更是难得,元婴修士受伤常用此药恢复,对于元婴以下修士,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颗就能完全恢复。 其他全是珍品,齐明甚至怀疑林向天是将自己压箱底的存货全都拿出来了。 下血本,只为讨好他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姑娘。 回想齐悦投靠江月白,到现在也才四个月,她便从一个普通内门弟子,成为天衍宗最为炙手可热的亲传弟子。 让曾经忌惮的金丹真人,亲自给她一个练气修士赔罪。 这般本领,当真逆天,叫人惊魂! 齐明定了定心神,略微抬头,发现江月白根本不为所动,随手打开筑基丹的盒子瞧了眼,便让他把东西拿到一边。 江月白似笑非笑,问林向天,“林长老送这么大一份礼给我,让我既迷惑又惶恐,长老意欲何为?” 林向天站在那里踌躇片刻,一抬头,“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今日是想与你了结恩怨,从此之后各走各路,这些丹药,便是老夫的诚意。” 江月白也不矫情,直言道:“好,林长老的诚意我收了,但林长老应该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林向天面色阴沉,从袖中取出一只天青色长颈瓶,一经催动,丝丝烟气从中飘出,贾秀春的上半身逐渐凝聚其中。 双目无神,无知无觉。 江月白站起,“你抽了贾秀春的魂?” 林向天道:“这贼妇三番五次借老夫名义行恶事,老夫念及她这些年侍奉的辛劳不与之计较,却还是酿下大错。” “陶丰年之事,宗门当年已有判罚,老夫并无怨怼,但这贼妇自作主张,在老夫闭关期间对陶丰年三番五次的刁难,最后……总之,老夫也有错,错在御下不严,没能早点处置她。” “她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今日我特意抽了她魂魄,你随意处置,老夫绝无二话,只希望从今往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林向天收回贾秀春残魂,将瓶子抛给江月白。 “这魂瓶是一件法器,可储存魂魄,一并送与你,还有岁晚那里,待她出关,我会让她上门磕头赔罪,之后我会将她打发回林氏,永不踏入天衍宗,如此,你可满意?” 江月白握着瓶子,心中冷笑,林向天弃车保帅,竟然亲手抽了贾秀春的魂魄。 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里,也不知贾秀春最后是何心情? 林向天明显抹去了魂魄的记忆,也算是解决隐患,让她无法利用搜魂等手段获取他的秘密。 离结束这场仇怨,又近一步。 江月白见好就收,“好,林长老大气,就依你所言,你我恩怨就此了结。” 才怪! 林向天仔细看着江月白,斟酌她所言的可信程度。 江月白现在炙手可热,黎九川更是被宗门寄以厚望,他万不能在此刻动江月白,只能避让,还是马上开始闭关,直至他炼好那药。 届时金丹一品,宗门必定重视,便是黎九川也不能随便动他。 江月白收了东西告辞,林向天让齐明送她。 “贾秀春,是心甘情愿被抽魂的。” 走出殿外,齐明忽然对江月白道,“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敬佩她,如果不是遇错了人,她体质特殊,自愈能力强大,定能在修真界闯出一番名头。” 江月白问齐明,“贾秀春已经死了,你还要留在这里吗?林向天要是知道你给我通风报信,不会放过你的。” 齐明眼神苦涩,“我暂时走不了,不过师姐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打算,或许我可以……算了,还未祝贺师姐小比第一,喜得名师,恭喜师姐。” 江月白点头,想了想,将自己制作的花溪谷令牌交给齐明,谷口灵蟾看到令牌会放人进谷。 “这令牌你拿着,若有事,可入花溪谷暂避。” 齐明接过那块月牙形,刻着‘花溪’二字的令牌,无言拜谢。 出了合丹殿,行至无人处,小绿突然从识海出来,撞击江月白放在衣襟里的魂瓶。 [吃] 江月白将魂瓶拿远,挡开小绿,“从没见过你这么猴急,贾秀春比林岁晚还坏,她的魂魄肯定难吃。” [好吃] 小绿磷火暴涨,很急切,不断试图靠近魂瓶。 “你到底是怎么判断魂魄好吃难吃的?这个不能吃,林向天给的东西我得让师父检查过后,没问题了再用,你忍忍。” [我破了] 灯笼上第一次冒出三个字,往江月白脸上怼,让江月白看它身上破洞。 “针尖大个洞而已,别矫情,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江月白很坚决,小绿磷火猛燃,突然撞上江月白的手,将整个魂瓶吞进灯笼里。 灼烧感传来,江月白缩手。 魂瓶掉落,贾秀春的残魂被小绿吸走。 嗡! 江月白识海巨震,如被钝器一点点凿开头颅,连同全身骨骼也开始发出裂响。 她痛呼倒地,瞬间一身冷汗。 “小绿你……混蛋……” 在疼昏过去之前,江月白将命牌玉符狠狠捏碎。 识海中,原本的麦苗快速枯萎,一株奇异的草取而代之,从她识海那捧泥土中,破出。 彼时,林向天正做闭关准备,不知江月白刚从他那里离开,就性命垂危! 第119章 江月白命牌裂开,内务堂弟子第一时间上报,公孙竹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派洪涛去通知黎九川,亲自前往江月白出事地点。 在自家宗门里被害,害得还是才刚拜了九川真君为师的江月白,公孙竹是真的震惊,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吃了雄心豹子胆! 公孙竹前脚刚到合丹殿外树林,黎九川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道旁,江月白就昏迷在不远处。 公孙竹慌手慌脚的跑过去,黎九川已查看过江月白状况,面色稍安。 黎九川将一道灵光打入江月白体内,又喂她吃下一颗丹药。 “送她去天闲峰找太上长老。” 黎九川将人交给公孙竹,捡起掉落在地的魂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合丹殿,一身低气压叫公孙竹不寒而栗。 公孙竹抱起江月白,临走前看到黎九川踏进合丹殿,气势汹汹。 合丹殿深处。 林向天收拾好一切,准备前往修炼室闭关。 临行前对齐明道,“贾秀春虽然不在了,但老夫身边仍需用人,这些年你的表现老夫很满意,只要你继续衷心为老夫办事,待到老夫出关,自会给你一颗筑基丹。” 齐明面无表情,躬身称是。 林向天双眼一眯,压低声音,“但若你敢有二心,蚀心丹的滋味你可别忘了,萧岸阔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齐明浑身紧绷,别人都当萧岸阔进了执法堂被搜魂,之后才死,但谁都不知道,萧岸阔在进执法堂之前就已经神魂大乱,搜魂只搜到零散记忆。 齐明当时还盼着,能通过萧岸阔,让执法堂查到林向天身上。 林向天给他和萧岸阔吃的蚀心丹,可不止蚀心腐骨的作用,里面还加了别的东西。 “林长老放心,齐明定会……九川真君!”齐明忽然面色大变。 林向天浑身一颤,猛地转身,就见黎九川不知何时出现在院落洞门处,正眼含冷意看着他。 林向天心虚颤抖,一瞬间将他这些年跟江月白接触的所有片段回忆个遍,看那里得罪过江月白,都该怎么解释。 还有黎九川为何突然出现,明明他跟江月白已经谈妥,她东西都收了? 难道说……那丫头过河拆桥? 这个卑鄙小人! 林向天惴惴不安,因暂时摸不清虚实,只得强撑着见礼。 “九川真君到访,林某有失远迎,不知真君此来是为何事?” 黎九川不紧不慢的走进院中,一字一句的质问。 “敢问林长老,我徒儿月白今日是否到此见过你?” 林向天心中一动,他不知道江月白来过? “老夫今日是求见过江月白,这不是因为她与老夫颇有渊源,又帮着老夫种灵药,此次得了小比第一,又拜九川真君为师,老夫自然要恭贺一番,送上一份大礼。” “大礼?”黎九川浑身气势一荡,眼神如刀如剑,“林长老的大礼就是要她的命吗?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声爆如雷,掀起一阵狂风,林向天如遭重击接连后退,齐明被掀翻在地,周边树木震荡,落叶纷飞。 林向天一脸骇色,齐明也惊讶睁眼,又很快敛去。 “江月白她……她出什么事了?”林向天颤声问道,“不可能啊,老夫只是给了她好些丹药,并未……” 砰! 魂瓶砸在面前。 “这东西难道不是你给她的?她在合丹殿只与你有来往。” 林向天瞳孔震动,难道是贾秀春? 不可能,贾秀春魂魄中的记忆和意识都被抹去,不可能伤到江月白。 就算能,他也没那个胆子啊! “没有,老夫断不可能害江月白,老夫……老夫没有理由害她啊!” 林向天此刻冤枉至极,他是真的怀着诚意跟江月白了结恩怨的,一定是那臭丫头故意害他! 黎九川沉声道,“林向天,你与我徒月白之间的恩怨,我知道是因陶丰年而起,她未曾与我说过半个字,她要强不愿让我插手,但做师父的,岂能容忍你随意欺她害她?” 林向天简直要哭了,“我真的没有害她,今日我与她相谈甚欢,不信……不信你问他,他可以作证,你要还不信,我可以让他立道心毒誓。” 林向天一指齐明,厉声道:“齐明,你还不速速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告诉九川真君。” 黎九川未曾看向齐明,只盯着林向天。 林向天暗暗催动蚀心丹的力量,齐明握拳咬牙,心一横,几步走到黎九川跟前扑通跪地,将一物双手举起。 “林向天三番五次暗害江师姐我皆可作证,还请九川真君救我!” 黎九川垂眸,看到齐明手心躺着一块月牙形玉牌,上书‘花溪’二字,明显是江月白所在花溪谷的令牌。 林向天大惊失色,暴跳如雷,“你这个混账!!” 齐明痛呼倒地,黎九川悍然出手。 砰! 林向天如离弦之箭,狠狠砸进后方大殿,整座大殿轰然倒塌,将其死死压在下面。 巨响惊天,尘土飞扬,惊动合丹殿上下,立刻便有数道遁光朝此处射来。 乌金生等一众炼丹长老看到黎九川长身玉立,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脚下齐明抱头蜷缩。 远处坍塌的大殿下面,林向天吐血不止,半身被埋,上面还有五色光华镇压。 “黎九川!我林向天与你……无冤无仇!你为徒……徇私逞凶,我定要到……到宗主面前告你!” 乌金生等人不知发生何事,又害怕黎九川威势,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敢开口。 齐明倒在地上,感觉识海和丹田的痛苦逐渐减轻,看到一块琥珀掉在他面前,里面封着一只蛊虫,正是刚才从林向天身上掉出的。 齐明止不住的颤抖后怕,同时心中狂喜,他这一次赌对了! 黎九川看到江月白给的玉牌果然出手救他,面对林向天,江月白的力量根本不够,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向江月白求助,而是继续等待更合适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这机会来得这么快。 齐明翻身爬起,背对所有人跪在黎九川面前。 “九川真君,林向天这些年来在宗中作恶多端,桩桩件件我都记录在册,他还跟邪道勾结,以邪法炼人药,那萧岸阔就是他手下之一,还请九川真君明查!” 话音刚落,齐明便快速做出无声口型。 “请九川真君搜他的魂,为江师姐抹去隐患。” 黎九川神色一凛,他今日借机发挥,原本只是想好好震慑一下林向天,毕竟无缘无故的杀一个金丹真人,的确没办法跟宗主交代。 眼前杂役所言,黎九川一时半刻无法完全相信,可听他所言涉及到江月白,明知是利用,黎九川仍毫不犹豫,闪身出现在林向天身边。 “黎九川,你……你要干什么?”林向天骇然失色。 黎九川面无表情,一掌按在林向天头顶,神识强势侵入,搜查林向天记忆。 林向天痛苦惨叫,围观众人惊恐万状。 黎九川在林向天的记忆中看到江月白当年上门服软,为求生存,为报仇屈辱的样子,心中酸涩。 他竟不知,这丫头为了这本不该她承担的仇怨,受了这么多委屈。 还有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她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在林向天记忆中都有蛛丝马迹可寻,林向天此刻是利益薰心未曾醒悟。 执法堂若是严查定能发现,幸好,第一个搜魂的是他。 搜魂对神魂和记忆破坏极大,每一次都是锥心刺骨,都会破坏一部分记忆。 还有这个杂役,虽然是利用他对付林向天解救他自己,但他最终是帮了江月白。 黎九川不动声色的抹去关于江月白的部分,丢开疼昏过去的林向天,对着围观众人淡声道:“去请执法堂大长老。” 黎九川抬头,望向天边斜阳,看合丹殿弟子御剑远去,唇角勾起一抹笑。 今日之后,小丫头这份仇怨,将到此结束! *** “打死她,她是妖怪,快打死她!” “我不是,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 “马公子,新到的好颜色,是个异人,您要不要试试?” “异人不都皮糙肉厚,生得妖怪面孔吗?能有多好颜色?” “这个不一样,受伤恢复特别快,您可以放开了玩。” …… “哈哈哈,果然有趣!”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谁来,救救我……” …… 江月白猛的惊醒,瞳孔收缩,满头冷汗。 脑海中的画面如一场噩梦,此刻清醒了想要去抓住,却越抓越散。 最终什么都不记得,只有那种强烈的绝望和恐惧感,遗留在身体里,让她心脏剧烈跳动。 吞了口唾沫,江月白按着头坐起来,浑身酸痛又沉重,感觉自己哪里不太一样了。 好想喝水,好想到有阳光的地方去,这里好阴冷。 她环视周围,看到藤蔓从破窗延伸进屋,缠上掉漆的红柱,蛛网密布屋角,到处都是破败腐朽的痕迹。 “我这是到阴曹地府了吗?” 江月白从烂木头床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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