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过分。” 江月白安慰陆南枝,但是她心里却上七上八下,忐忑难安。 “妙音前辈也不知如何了。”陆南枝担忧的扫视周围,不见妙音踪迹。 江月白拧眉,“她比我们熟悉这里,而且……我们已经暴露了,还是赶紧下血牢,趁早找到谢景山再说。” 陆南枝吸了口气,此时只能先找谢景山,再想办法找妙音。 两人继续深入,一刻钟之后,两人从石门中穿出,血腥味涌入鼻翼,暗无天日的血牢之中到处都是粘稠变黑的血迹,周围牢房中腐尸和白骨遍地。 角落里的刑具散发着幽冷光芒,叫人头皮发麻。 血牢很大,牢房里只有死尸和白骨,不见任何活人。 江月白和陆南枝用神隐符和龟息符隐去踪迹,小心翼翼的探索。 吱吱…… 老鼠的叫声从黑暗中传出,江月白眼皮一抬,“吉祥吗?” 她赶忙示意陆南枝跟上,循着叫声摸过去,在最深处被重重封锁的大牢房看到一个人靠坐在墙壁上。 那人偏着头,乱发下露出半张惨白的脸,一身褴褛黑衣满是脏污,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同样体型消瘦的吉祥就蹲在那人肩头,努力对着外面叫。 “谢景山!” 江月白和陆南枝看到谢景山出现在这里,对看一眼,皆是松了半口气。 “我先过去。” 江月白取出龙鳞匕首,小心翼翼地破开牢房上的阵法和封印,陆南枝警戒周围。 牢门打开,江月白检查无误之后才进去。 吱吱! 吉祥看到江月白激动的大叫,江月白蹲在谢景山面前,发现还有气息,只是很微弱。 看他遍体鳞伤的样子,江月白简直怒不可遏,回头一定要让师父他们生撕了天南星,留他一口气给谢景山,让谢景山亲手将天南星凌迟才能消这口气! “谢景山?谢景山你醒醒!” 江月白轻轻摇晃谢景山,可他怎么都不醒。 江月白又靠近些,并指点向谢景山眉心。 啪! 谢景山突然抬手抓住江月白手腕,偏着的头瞬间直起,满眼煞气的看着江月白,另一只手直接掐住江月白脖颈。 “小白!” “别进来!” 江月白阻止陆南枝已经来不及,当她踏进牢房的时候,谢景山整个人突然爆开,化作一条条长满奇异兰花的藤蔓铺满整个牢房,将陆南枝和江月白全部吞噬。 江月白此时才发现,吉祥是被缠住脚固定在‘谢景山’身上的,并且吉祥已经被兰花寄生。 花粉弥漫,遮蔽视线,只见几道大阵光芒冲天而起,有巨石轰然坠地,一整个血牢被彻底封绝,不单单是谢景山这一间。 层层相套,江月白藏在外面的本体也被困住,澎湃的血水奔涌入内,很快淹没到江月白脚踝位置。 这血水全都是血煞之气,她们果然还是踏入了天南星的陷阱! * 血河城最高处,一男一女站在黑色大理石铸就的高塔顶层,看着外面厉鬼浮沉的血海。 那女的仍是我见犹怜,楚楚动人一张脸,只是眼神不再清澈,红唇艳丽,慵懒的倚在窗边,以手撑头,满怀兴味的扫视面前墨绿衣衫,气质如兰的男子。 “南星,还是你有办法,这么快就把人困住。” 天南星眉头蹙起,“江月白和陆南枝的躯壳都很好,你想好要哪一个,我立刻准备,等你夺舍成功,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去上界。” ‘妙音’直起身子,步伐婀娜多姿,走到天南星面前,露骨的眼神盯得天南星喉结不由滚动。 ‘妙音’点着天南星的胸口,“去上界?你舍得妖族,舍得你的未尽的事业了?” 天南星握住‘妙音’那只手,眼神复杂。 妖天生无心,不懂人间情爱,这就是妖与人最大的区别。 可古往今来,那些凡间志怪故事也不全是瞎编乱造,总有妖难过情关,天南星从前觉得他绝不会栽在这上面。 谁承想,他也有动心的时候。 当年他离开妖族,跟青囊子不打不相识,青囊子抓他炼药,带他到修罗域,他因此结识她。 她留他一命,只因他是兰草,而她是鬼族九大战将之一的血兰。 那段日子猫逗老鼠一般,他最终还是沉沦了。 “有些事到了上界一样可以做,这次惹上天衍宗和山海楼,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血兰抽回手转身,揉着额角苦恼道,“我身上隐患未除,最近她的执念越来越强,三番五次坏我好事,这次要不是你反应及时,真要被她带着那两个偷摸进来坏我们好事,现在我已经很难再压制她,此时夺舍风险太大。” 鬼身无法穿过封海大阵到修罗域以外的地方,更加无法抵御界河中的虚空风暴,必须有一具合适的肉身才行。 这几百年修罗域一直不曾有活人进入,封海大阵太强,穿越一次代价巨大,她等了几百年才等到一个陆南枝,怎料妙音拼死相护,差点弄得她魂飞魄散,所以要夺舍,必须先解决妙音。 而且从谢景山的记忆里,血兰知道不少关于江月白的事情,突然有点想要做一回正道弟子,想想也很有趣呢?到底选陆南枝还是江月白,真让她苦恼。 天南星急道,“可是我们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了,黎九川,凌光寒他们已经到修罗域,山海楼的丁兰芷也带着非烟阁的人到了问天岛!” 血兰眼眸亮起,唇角逐渐溢出一抹笑。 “我有办法消除隐患了,计划照旧,乖乖等我回来。” 血兰的手抚过天南星的脸,笑着跳下高塔,化作一道鬼烟滚滚西去。 * 修罗域外层。 三道遁光落在海岸边,一头红发,矮胖圆润的苍火真君烦躁地抓肚子。 “这个小兔崽子,说了让等就不等,现在好了,这么大个修罗域,咱们到哪去找?九川,你不是在那小兔崽子身上留了道神念吗?人在哪呢?” 黎九川一袭青衣,眉头紧锁仔细感应,脸上愁云难消。 “应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未曾感应到。” 苍火真君气不打一处来,“要你这师父顶啥用!你说顶啥用!!” 这边数落着黎九川,苍火瞟到凌光寒神色有些不对,立刻心虚缩脖子。 若是不到修罗域,苍火还能厚着脸皮日日给凌光寒找麻烦,叫他没工夫为往事伤怀,可一旦到了这里,苍火比谁都怂,再不敢惹凌光寒。 如果不是为了他徒弟谢景山,凌光寒此生都不会重踏修罗域。 凌光寒垂在身侧的手指有些紧绷,强行压下脑中涌现的记忆,沉声道:“先到五层鬼市,再探。” 说完,凌光寒驾起剑光先行一步,苍火缩到黎九川身边,跟他一起走。 两人跟在后面,黎九川忍不住问苍火,“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苍火重重叹气,“其实都怪我,虽说当年是我先看上妙音,可我就是觉得她好看,心地善良,说话柔柔的很可爱,不是真的男女之情。” “后来她跟凌光寒看对眼,我才发现我也没啥感觉,看他俩一个木头,一个哭包在一块打情骂俏也挺有意思的。冥海鬼潮时,见了太多生死,他俩便说好鬼潮结束,立刻结侣再也不分开,谁知道……” 第405章 苍火顿了顿,“谁知道那次我们三个跟随盟军负责断后的队伍一起,杀上修罗域抵挡鬼潮,为后面撤退争取时间,结果中了埋伏,鬼族战将血兰那可是元婴期的高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也是我本事不济,陷入包围,凌光寒丢开妙音来救我,害得妙音被血兰抓住,妙音让凌光寒带我走,拼死自爆跟血兰同归于尽,凌光寒是亲眼看着妙音死在他面前的。” 苍火眼眶有些泛红,“是不是挺老套的,凡间话本里就喜欢这么写故事,我也希望这只是个故事,可惜不是。妙音的死对凌光寒打击很大,后来他大弟子和二弟子又接连在外陨落,从那之后他再也不与人深交,也再也没笑过。” “当年要不是运气好,碰上准备去布封海大阵的无尘佛尊,助他一臂之力,他都不可能结婴。说起来,也是谢景山入了凌光寒门下,我才偶尔看到凌光寒被谢景山气得有了正常人的情绪。” “凌光寒看起来冷淡,其实心里很在乎这个徒弟,这次谢景山出事,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把人救回来,再让凌光寒遭遇一次生死离别,我怕他此生就到元婴止步了。” 黎九川拍了拍苍火的肩膀,“放心,我们定会把他们都好好的带回去。” 三人一路疾行,元婴真君遁速极快,不过一日就到达第五层,本想易容之后前往鬼市,三人却忽然看到赤地深处,一个女修被五六个鬼修疯狂追杀。 女修显然受了重伤,且战且逃十分吃力。 苍火一眼便认出那女修,“那不是月白丫头吗?” 苍火话还没说完,黎九川已经冲出去援手。 凌光寒的剑光后发先至,只一剑,就将后面五六个鬼修全部杀得灰飞烟灭。 “月白!” 黎九川迎上去扶住要跌倒的江月白,她的目光却先看向半空中白衣猎猎的凌光寒,眼中光芒闪动。 黎九川眉心微动,仔细打量江月白,震惊道,“你的肉身呢?” 此时的江月白,一头蛛丝白发,是傀儡身躯。 江月白收回目光,楚楚可怜的抓着黎九川衣袖,“师父,我们中了埋伏,我是拼死逃出来的,或许我以后只能……” 江月白的目光又看向凌光寒,“只能做鬼修了,你会嫌弃我吗?” 黎九川余光扫了眼凌光寒,凌光寒被江月白看得蹙眉,收剑离开。 “你的肉身在哪,可还完整?” 黎九川扶江月白站起来,江月白点头道,“是陆南枝护我以鬼遁术逃出来的,师父我们已经找到谢景山了,你们快跟我一起去救他,不能再耽搁了。” “修士的魂魄离体四十九日之内还有救,你带路,我们现在就过去。” 黎九川祭出他的白玉竹简,带江月白上去,跟苍火和凌光寒说一声,立刻朝着江月白所说的血池狱疾驰。 这一次,黎九川始终在前,不计灵气消耗,遁速快到凌光寒都追不上。 路上,江月白盘坐在黎九川背后,拿出凝光镜慢慢擦拭,一双眼不时看向后面的凌光寒。 黎九川余光扫过去,看到凝光镜,又见她看凌光寒的眼神不太对劲,藏在袖子里的手不住的摩挲指节。 血兰一边擦拭她根本用不了的镜子,一边在心中对妙音道,“怎么样,看到你心心念念的人一切安好,心愿可曾了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变回你的样子让他看看?” 没有回应。 “还是不要了,我还想再玩一阵,等被发现再露出你的样子吓死他们,喂,你可看到这一路上遇到的鬼修,他都是一剑斩灭,毫不留情,你说他看到你,会不会也是一剑?” 仍旧没有回应。 “好好好,那咱们就来验证一下,你的心上人对待变成鬼的故人,究竟会怎么做。” 几人一路疾行,到达刀山狱时,冲天血气弥漫在血月之下,难以穿越。 为了赶路,三人只能降下遁空高度,看到漫山刀刃之中,正有一个鬼修疯狂厮杀周围煞尸,吞吐煞气修炼。 凌光寒拔剑,苍火一把将其按住。 “慢着,那不是……金刚台的修善禅师吗?” 闻言,凌光寒和黎九川同时看过去,修善禅师他们都还记得,也是曾在冥海鬼潮时陨落的人,而且修善禅师救过很多修士的命,与阴鬼煞尸厮杀时一直冲在最前面。 妙音和苍火也受过他的帮助,所以苍火印象深刻。 故人重逢,却没想到是这种情景,凌光寒和苍火皆是一脸错愕不敢相信,看着下面的修善禅师像野兽一样将刀山上的煞尸撕成碎片,探头猛吸其中溢出的煞气,一脸享受。 凌光寒握紧手中之剑,苍火喃喃道:“为何他会变成鬼修?佛门弟子变成鬼修?” 黎九川听过修善禅师之名,不曾接触过,只是心中唏嘘,并无太多感触,他回头,看到‘江月白’嘴角挂着饶有兴味的笑,不禁皱眉。 血兰发现黎九川在看,立刻收起笑容低头。 “走吧凌光寒,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过他。”苍火劝道,实在是对修善禅师下不了手,而且修罗域的鬼修只能被困在修罗域,出不去的。 凌光寒冷哼一声,“既沦落鬼道,便是抛弃了他曾经坚守的道义,不再是我们认识的修善。” 铮! 凌光寒拔剑挥斩,雪亮剑芒横扫千军,整座刀山都在剑芒之中被削平,寸草不生。 苍火不忍偏头,凌光寒收剑回鞘。 “你说妙音她会不会也……”苍火没敢说完后面的话。 凌光寒背对着苍火,没人看到他神情,只听到冷硬坚定的声音。 “她不会!” 坐在黎九川身后,血兰双眼放光,心中狂笑。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我的妙音,他说你不会变成鬼修,真想让他现在就看看变成鬼修的你,精彩,可真是太精彩了,要见吗?你要见他的话,我现在就放你出来,你就出来一下嘛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应,但是血兰明显感觉到魂魄的震动,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充斥在体内,让她难以自控的兴奋。 一行人继续赶路,血兰继续在黎九川身后用言语攻击体内的妙音。 “不然你还是走吧,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把你分出去,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他,你曾经变成鬼修的事情,这样你还是他心中难忘的可人儿~” “不走?就要跟我死磕是不是?好啊,那你倒是出来让他看看你啊,不出来是吗?那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啊,是故意引他们去血池狱的。” “这一路不计消耗的赶路,等他们到了血池狱至少损失一半灵气。血海之下的血海老祖已经被我们找到唤醒的方法了,只等他们到了哼哼~” 血兰的身体不受控的颤抖起来,她感受到了妙音的愤怒和挣扎。 “血海老祖他老人家啊,可是鬼族魂脉至尊,九大王级战将之首,虽说被封印在血海之下近四百年,可他老人家的修为一点也没落下,你说他会把你心爱的人撕成几瓣呢?” 血兰话音刚落,脸上神色突然变换,眼中溢出一抹无可奈何的凄苦,转头对着凌光寒大喊。 “光寒快走,不………” 话未说完,血兰立刻镇压,此行目的达到不必再跟随他们,血兰从白玉竹简上一跃而起,准备逃离。 凌光寒和苍火被刚才那道他们永生难忘的声音所震,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 当年妙音也是这样对凌光寒大喊,然后…… 一直等着看血兰耍什么花样的黎九川眼神一厉,一座五色宝塔凭空突至,从血兰头顶重重压下。 因为不知道她到底把江月白怎么了,竟然能拿到她的傀儡和凝光镜,黎九川才忍耐一路,此时人要逃,便不能再放过! 第406章 血海城,地下血牢。 江月白和陆南枝清理完牢房内的藤蔓,血水已经漫到小腿,她们全力撑起护体罡气隔开血煞之气,各自查看周围。 江月白把吉祥托在手心,用自己细如发丝的白藤刺入吉祥身体,一点点将寄生在它体内的兰花种子拔出来。 拔干净之后,江月白渡给吉祥一些自己身上的金灵气,吉祥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江月白手指点在吉祥眉心,神识侵入,吉祥没有抵抗,任凭江月白查看它的记忆。 “小白,这阵你能破……小白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月白浑身颤抖,面色铁青,她在吉祥断断续续的记忆中看到天南星隔三差五的挖谢景山剑骨,看到谢景山独自在牢房里忍痛挣扎,他害怕,彷徨,无助,甚至想过死…… 江月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没有把这些告诉陆南枝,她修魔之后情绪不稳,怒气太盛容易走火入魔。 “没什么,这阵你不必担心,被困此处在我预想的几种情况之内,我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而且外面还有沈怀希会接应我们。阿南,你不要抵抗,我送你去个地方,你暂时待在那里,我才能全力破阵。” 陆南枝捏了捏江月白手臂安慰,能猜到她从吉祥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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