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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部提升神识的功法修炼。” 江月白揉揉太阳穴,缓过来之后继续摆弄木傀儡,掀开胸口木盖,看到复杂的齿轮和机括。 “那是什么?” 木傀儡身体深处,一块小小绢布卷在脊骨上,有斑驳墨迹,似是图画和文字。 江月白思索片刻,拍案大怒。 “太卑鄙了!这是想我拆了木傀儡取出里面图纸,研究学习,上她的套!我一旦学了,下次见面必定心虚,不叫师父都不行。” 把木傀儡塞进储物袋,江月白抱着双臂鼓起腮帮子。 “我江月白是有骨气的人,想让我上套,门都没有!我说什么都不会拆木傀儡的!” 片刻之后。 齿轮零件散落满桌,江月白举着绢布眉头紧锁。 “这比我爹造房子的图纸复杂精密多了,完了完了,一时半刻真装不回去了,这边又是什么?” 翻过一面,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下方还有一个精巧阵图。 “神机石炼制法门?神机石乃傀儡操控核心,傀儡一道初入门者,以灵石造低阶神机石,可控练气期傀儡。以神识凿刻灵石,在其内形成法阵,灵石灵气助长神识……” 江月白看得仔细,看完之后双眼亮起。 “这居然是个锤炼神识的法门,但是太费灵石了,不行不行,本来就穷,一时半刻学不会,灵石全都得废,这法子不能学,我又没有灵石矿,如何耗费得起?” 江月白收起绢布,用盒子将满桌零件装好塞进储物袋,靠着山石一脸烦躁。 半晌之后,她坐起摸出一块灵石。 “我就试一次,嗯,就一次!” 第37章 东方欲晓,晨光熹微。 江月白身边散落一地灵石残渣,第十三块灵石凿刻失败,灵石碎开灵气逸散,她赶忙将灵气吸入体内,分毫不敢浪费。 江月白割肉般的心痛。 唯一能安慰她心的,便是逸散灵气吸进体内增长修为,识海三叶麦苗中心也发出一点嫩芽,将要长出第四片叶子,这就是神识增长的象征。 “这效果比星辰炼神法好了数倍,但是好费灵石啊……” 江月白倒在矮几上,渴望自己有条灵矿。 “难怪坊间有言,无钱莫入傀儡道,也难怪墨百春会在坊市摆摊骗小孩灵石。” 郁闷片刻,江月白重新振作,见陆南枝和谢景山还未起,便轻手轻脚离开,往阴风涧深处走了走。 两山峡谷,三丈余宽,幽深漆黑,阴风呼啸不停如万鬼哭嚎,十分恐怖。 江月白绕到旁边,寻找有无办法到阴风涧南面十里坡,从那里可以偷溜回花溪谷,她肚子都饿了。 “十里坡上那么多鬼灯,这边怎么一个都没有?《断水三刀》少了它们怎么练啊。” 寻了一圈没找到路,江月白只好坐在山石上,取出白玉埙,对照《乱魂抄》学习吹奏,权当放松精神,陶冶情操。 江月白不理修仙面板提示,自得其乐。 阴风突袭,三道磷光不知从何处冒出,从侧面直逼江月白。 她猝不及防,慌乱躲闪,白玉埙掉在干草丛中,三道流光竟冲上前去,暴躁的对着白玉埙来回冲撞。 可惜它们无实体,无法对白玉埙造成半分破坏。 片刻之后,三道磷光平静,变作灯笼形状,江月白眼睛咻的亮起,一把握住腰后柴刀刀柄。 “嗯?这只鬼灯怎么不一样?” 普通鬼灯只有模糊的灯笼形状,此刻被簇拥在中间的绿色宫灯却极其逼真精致。 两团磷火环绕,散发幽幽绿芒,灯笼上似乎还有两行字? 铮! 柴刀出鞘,银芒乍现。 绿色宫灯一颤,扭头便逃。 “站住!不准跑!” 江月白收回白玉埙紧追其后,绿色宫灯快若流星,她拍上疾风符,斩杀两个跟班,将绿色宫灯逼到山壁下,退无可退。 绿色宫灯瑟瑟发抖,江月白步步靠近,逐渐看清灯笼上的小字。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绿色宫灯突然发狂,掉头撞向江月白。 江月白柴刀横扫,刀芒半空劈开宫灯,两道绿光撞上她身体。 “血见得多了,最不喜红色,今日上元,便做一盏碧灯给你。” 女子声音突兀出现在脑中,余音绕梁。 江月白赶忙检查自己身体,没有任何异常,难不成,这鬼灯中有灵魂残念,这才样子特殊,死前留下一句话? 哗啦! 山壁碎裂,露出狭长缺口。 江月白凑过去,发现山壁很薄,应是被她刀芒击碎。 里面寒气四溢,别有洞天,七拐八绕不知尽头,绿光莹莹有许多鬼灯。 “我这是捅了鬼灯窝了吗?” 江月白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这个方向朝南,说不准一路杀过去就能到十里坡。 “江月白——” 听到谢景山呼唤,江月白收回跨出去的腿,恋恋不舍的望了破洞两眼,转身回去。 “一大早的你跑哪去了,是不是又偷偷练功去了,你明着压迫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背地里努力,你简直不是人!”谢景山气急败坏。 江月白莫名其妙,“我练不练功,努不努力跟你有什么关系?谢!师!弟!” “你!我现在也是练气三层,你凭什么喊我师弟?” “我比你先突破。” “咱俩同等修为!” “那我也比你先突破。” “……” 江月白撞开谢景山,回到阴风涧入口处,看到陆南枝正一脸肃穆的面向东方盘坐。 她面前横着红木金漆的矮几,上面杯盏香炉,皆是雕刻华美纹饰的金器。 陆南枝脊背直挺,理顺衣袖,摆正发髻,净尘术三扫其身。 白衣如雪,雅正端方。 柳枝取盐,陆南枝大袖遮面,洁牙漱口,末了点燃熏香,于袅袅青烟中双手抱丹,闭目冥想。 “她这是在做啥?” 江月白抓抓毛躁的头发,满眼不解的看着陆南枝,谢景山抱着双臂翻白眼。 “问你话呢。” 江月白胳膊肘撞了谢景山一下,谢景山气得咬牙。 “大家族的臭规矩,每日晨起一套仪式,头可断血可流,人前礼仪不可丢。” 江月白拧眉看向谢景山,发髻散乱,干草满身,衣衫歪斜,嘴角还有口水白痕。 同样是面壁思过,跟纤尘不染,贵气逼人的陆南枝比起来,他就是个乞丐。 嫌弃摇头,江月白抓下自己头上草屑咬在口中,半斤八两。 待到陆南枝焚香结束,江月白凑过去嗅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问:“你每天这样累不累?” 陆南枝眼神微闪,“此乃陆氏家规,我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习惯了。” “不喜欢就不要遵守了,你现在又不在陆氏。”江月白扭头,“你怎么没这些家规?跟个浪荡子一样?” 谢景山嘁声,“我家不兴这些臭规矩,况且我家又不是修仙世家,守着这些没用的规矩浪费时间,涵养要靠平日为人处世,可不是靠这些假模假式的规矩体现的。” 对于谢景山的出身,江月白和陆南枝都不太了解,他不愿细说,两人也不多问。 又是一日暗流汹涌,江月白精神依旧,陆南枝略显疲惫,谢景山欲哭无泪。 夜半时分,江月白放下符笔,舒展筋骨,今日画符一百张,成功三张,还不错。 陆南枝同谢景山齐齐松口气放下书,对看一眼,又不知他们为何会松气。 咕咕~~ 腹中雷鸣响亮,江月白拧眉看向谢景山。 谢景山按住肚子,“不是我,我进来之前才偷偷吃了辟谷丹,能顶到明日。” “不愧是二进宫,有经验。” 江月白夸赞一句,不是谢景山,难道是…… 两人看向陆南枝,她神色如常。 “是我。” 咕咕~~ 陆南枝默默忍耐,坐在案前保持仪态。 一瞬寂静之后。 “噗哈哈哈,陆师姐你在我心里高雅的形象全崩塌了哈哈哈,原来仙女也会饿到肚子叫哈哈哈。” 江月白捧腹大笑,谢景山用力憋着不敢多笑,他知道陆南枝日食一桶饭,饿了两天肯定扛不住。 陆南枝面颊羞红,神色懊恼,拧过身去不看江月白。 “筑基之前无法辟谷,饥饿乃是人之常情,有何好笑!” 江月白扶腰抹泪,嘴角酸痛,“好好好,我不笑了,我带你吃饭去。” 陆南枝猛一转身,眼神明亮,“哪里有饭?” 谢景山也是疑惑,“进来时所有能吃的都被收了,面壁就是要让我们挨饿受冻,你难道藏了吃的东西?” 江月白高深莫测,“那倒没有,但我知道一条路或许可以到十里坡,只要能到十里坡,我就能带你们回花溪谷,我爷爷是灵耕师,家里还能没有饭?” “我们正在受罚,私自逃离不合规矩。”陆南枝拒绝。 谢景山兴致满满,“速去,我早都不想在这里呆了,你们花溪谷有什么好玩的吗?” “陆师姐你真不去?” 咕咕~ 陆南枝端坐如初,沉默不语。 江月白坏笑一声,不再多言,带着谢景山离开。 脚步声远去,陆南枝懊恼握拳,“竟也不知多劝一句……” 话音刚落,胳膊被去而复返的江月白拉起,“走啦走啦,赶在第七日之前回来就是了。” 一个生拉硬拽,一个半推半就。 第38章 夜阑入静,孤寂清冷。 陶丰年食不下咽,饭碗端起又放下,不住看向阴风涧方向,惦念江月白有没有受冻挨饿。 实在没有胃口,陶丰年把饭温在锅里,回屋休息。 “陆师姐你的背弓下来别挺那么直,我们是偷溜出来的,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对对,做贼就要有做贼的样子。” “弓与不弓有何区别,我们三人又没这院墙高。” “呃……好像也对。” 听到动静,陶丰年鞋也顾不上穿,推门出去,看到三个小人站在院中。 “爷爷!” 江月白笑眼弯弯,飞奔上前。 “唉!” 陶丰年鼻头酸涩,老泪纵横,小丫头明明只离开两天,他感觉像两年。 陶丰年揉揉江月白脑袋,抬头看后面两人。 谢景山颔首示意,陆南枝拱手施礼。 “晚辈陆南枝,今夜叨扰陶老,望……” “爷爷烧饭去,我们快饿死了。” 陶丰年被江月白推到厨房,陆南枝身子半弓僵在原地,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噗~” 谢景山憋笑,陆南枝一眼横过来,谢景山赶忙追上江月白。 “多烧点饭,最好来上一桶。” “谢景山你是饭桶吗?吃了辟谷丹还要吃!” “我是给陆南枝要的。” “胡说,陆师姐小小一点,如何能吃一桶饭。” “能不能你一会看就知道了。” “废话少说,你单火灵根,正好烧火去。” “你竟然敢叫我去烧火?” 江月白跟谢景山吵嚷,陶丰年腰也不酸腿也不痛,乐呵呵淘米,也不问他们怎么来的,只把家里好吃的全拿出来,招待小丫头带回来的朋友。 谢景山说不过江月白,真就坐在灶下开始烧火。 陶丰年微微一笑,这俩孩子他有所耳闻,对得上号,且看小丫头跟他们相处,便知是不错的孩子,最起码比那吕莹强上不少。 不多时,热乎的灵米饭和炖肉出锅,香气扑鼻,江月白和谢景山都忍不住抹口水,唯有陆南枝守着礼仪,用力忍耐。 “给你,还有你的。” 江月白跪在石凳上竖起身子盛饭,碗放到每个人面前。 陆南枝执起筷子,“多谢招……” “嘶好烫,呼~呼~,真好吃。” “……待。” 见江月白哈着热气狼吞虎咽,谢景山也用力扒饭,陆南枝难得扬起唇角,露出几分笑容。 谢景山不太饿,吃了一碗饭便放下筷子。 江月白不吃还不觉得,一吃就收不住,运筷如飞。 陆南枝原本慢条斯理,细嚼慢咽,但见炖肉越来越少,焦急拧眉,暗暗加快速度。 往日家中山珍海味,味如嚼蜡,今日不过一盆炖妖兽肉,口感干柴,却觉其味无穷。 “我再吃不下了,陆师姐你还吃啊?” 陆南枝饭添了一碗又一碗,吃得文雅,架不住量大。 最后肉盆里的汤都拿来泡了饭,吃得干干净净才放下筷子,掩面擦嘴。 “我吃饱了。”陆南枝面色羞红。 谢景山扬眉,江月白呆滞。 陶丰年坐在远处抽着烟杆捶打腰背,笑意盈盈,天生灵体者饭量惊人,传言果然是真的。 吃饱喝足,三人不好在花溪谷逗留,趁着夜色早早离开。 “丫头,这些饭团和肉带上,足够你们剩下几天吃,若是无事,还是不要偷溜出来好。” “放心吧爷爷,我们有分寸。” 正准备走,陆南枝取出一包灵石双手奉上。 “今日叨扰实在不妥,还让陶老破费,这点灵石还望陶老收下,聊表心意。” 陶丰年没伸手,江月白脸垮下来。 “陆南枝你跟我就这么见外?还是瞧不起我?” “我并非此意,只是我……实在是吃得多了。” “灵石收起来走,废话真多!” 穿过山间峡道,直到竹筏靠岸,江月白一句话也没跟陆南枝说,谢景山在旁边也不敢吭气。 江月白跳下竹筏,陆南枝莫名慌乱,“月白师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月白转头,“那你什么意思,谢景山为什么不给我灵石,偏你要给。” 陆南枝站在竹筏上认真道,“陆氏家规有言,君子相交,需得敬而无失,恭而有礼。” 闻言,谢景山摇头叹气。 江月白被气笑,“你不觉得你这么规规矩矩,守着陆氏家规礼仪太累了吗?” 陆南枝沉默。 “你要修的是忤逆之道,还守陆氏家规做什么?” “忤逆……之道……”陆南枝瞳孔微颤。 趁着陆南枝愣神,江月白忽然踩翻竹筏。 噗通! 陆南枝坠入冰冷溪流,“月白师妹你……” 啪! 泥巴在陆南枝胸口绽开,如雪白衣,狼藉一片。 陆南枝怔住,从前谨慎小心,衣不染尘,她以为自己天生喜洁,此刻污泥沾身,心中却并无波澜。 见此,谢景山惊恐瞪眼,陆氏子弟,各个端正文雅,何曾狼狈过? 江月白捏着泥巴团,“你是不是从小就没这么脏过?我告诉你,泥巴非但好玩,还能用来修炼手诀。” 谢景山双眼亮起,“泥巴怎么修炼手诀?” 又一团泥巴砸出,陆南枝全然不挡。 “你把陆南枝发带扯了,我就告诉你。”江月白坏笑。 谢景山恶向胆边生,手诀起,火苗飞,直朝陆南枝头上白色发带烧去。 两面夹击,陆南枝恍然一笑。 是啊,她不愿听从陆氏安排,不愿走她娘旧路,可不就是忤逆吗? 比起杀伐之道,她更喜欢忤逆二字,叫她心中恶狠狠的快意。 既要忤逆,便忤逆到底! 哗啦! 陆南枝素手一扬,水流卷起,扑灭火苗狠狠砸向江月白。 如一盆水泼面,江月白闭气踉跄,落汤鸡一般呆愣住。 “哈哈,现世报了吧!”谢景山无情嘲笑。 更大的水流从头顶浇下,谢景山笑声戛然而止,透心凉。 陆南枝唇角带笑,下巴微扬,湿漉漉的站在溪流里傲气十足。 “谢景山你居然笑我!” 江月白气急败坏,震地诀一起,谢景山脚下土地松动,身子不稳跌落溪流。 “陆南枝,弄他!” 江月白挖起两团泥巴奋力砸出,谢景山水中扑腾,被砸满头。 “你们两个过分了啊。” 陆南枝笑容绽放,一跃上岸以手挖泥,肆意抡砸。 江月白与陆南枝相视而笑,手中泥团同时向对方砸出,无所顾忌,放纵天性。 银铃笑语,响彻十里。 幼年情谊,不杂外物。 一番打闹之后,三人满身泥泞,皆是娘见打的样子。 污泥同忤逆,陆南枝满身泥泞,将晨间那套器物通通丢进溪流。 “我陆南枝今后,再也不守陆氏家规,只依本心行事!” 念头通达,心境松弛,陆南枝扯掉发带,去他人前不披发的破规矩! “陆南枝,其实我刚才是有私心的。” 江月白忽然说道,陆南枝看过去。 “你脏兮兮的,我才敢和你站在一起。” 陆南枝一笑,抬手抹了江月白一脸泥,江月白呲牙回敬两手。 谢景山白眼,“幼稚鬼!” 话音刚落,四手泥呼上脸。 谢景山:………… 云开雾散,漫天星光。 篝火旁,谢景山骂骂咧咧的烤肉,江月白弄干净衣服头发,让陆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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