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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闷油瓶已经查看完四周,他靠过来,没说话表示没什么问题,看到树他倒是没什么表情,但这里看起来没有其他出口的样子,我们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我拔出腰上的匕首去拨弄那些青苔,想看的仔细一点,这玩意挺稀罕的,要是有爱好的,估计能卖个好价钱,只是不好弄出去。这也算是奇观,我倒没打算真动歪心思,有的东西还是留在原地见证历史的比较好。 我小心翼翼刮动青苔,闷油瓶还在看四周,大概是觉得墙上那些“屎”不正常,我们爬的时候我还担心来着,现在进来啥也没有,加上闷油瓶在,我倒是不操心了,干脆专心刮树上的青苔。 这些青苔有的厚有的薄,我挂掉其中一块,这一处是突出的,感觉像什么东西的轮廓,但太模糊了,我继续刮,想看清楚全貌,结果下一秒我冷汗就下来了。 胖子看我怪怪的,他问:“天真,怎么了?” 我转头看着他,脸色有点难看:“这树里长出个人!” 不死树 章节编号:6662394 准确来说是长出个人骨的架子,我之所以吓到了是因为这骨头是嵌入树里的,树身已经填满了这一副空骸骨,看起来还十分饱满,又无端的渗人。 被吓到只是一刹那的事,这些年我经历的也不少了,见过的粽子随便摆两桌不成问题,所以我马上就镇定下来。有了新发现,我们三个都凑到树下,最后我们在树底一圈刮出四个“人”,这情况是我没预料到的,真是怪事年年有,遇到我吴邪后特别多,我抬起头想问他们有什么想法,却发现他俩都看向我。 胖子道:“天真,考见识的时候到了,我只对盗墓和做饭专业。” 好吧,论学历我确实是最高的,而且我早年确实看了不少怪志杂谈,我说:“原本没什么想法,看到这个骨头倒是想起一本书上写的,但我细想觉得又不太符合。” 胖子道:“天真,你卖什么关子,说来我和小哥分析一下。” 闷油瓶也看着我,我继续道:“我曾在一本异志上看到过,说‘东南有金木,生长千年,万年不死,人渐微,凿木于底,置树中,灵木长生。’要按这个说法的话,这颗树叫金木,传说这种树的汁液是金色的,万年不死,将树底凿空,把快死的人放进去,树会自动长合上,从而达到长生的目的。” 长生,这个几千年不被放下的执念,在我看来未必就好,我想闷油瓶寿命那么长心中未必愿意活那么久,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即使重新认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轮回。 孤独的长生,不如相伴到老。 胖子明显不相信:“这也太他娘的离谱了,这不埋一个进去就知道能不能长生了,何必扎堆,况且这些人都是半截的,难道他们活了不用拉屎和做爱?” 我解释道:“一来这种树我们没见过,说明很难求,二来这里说的长生是指灵魂的永生,古人都是相信有来生的,肉体的长生显然还没有人能做到,像西王母那样的人即使活着我觉得也不能算长生,但灵魂的长生不一样,这玩意从来没人见过,说是能长生,谁也证实不了真假,对古人来说,无法证明的东西才能有信服力,我之所以觉得不太符合是觉得树上那种做法更像是统治者巩固自己统治的手段。” 胖子道:“你的意思是祭祀或者一种献祭。” 我点点头:“这玩意看无端的邪门,确实更像是一种献给树神的献祭。”古时候的人对树也是有崇拜的。 胖子没想到我们讨论了个寂寞,有点不甘心,抬手去扣那人骨,他扣的眼珠子的位置,一用力居然扣下来一块,这下树人的眼眶空了一个,我感觉不太舒服,对胖子说别捣乱,让他安回去。 胖子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口中念道:“不好意思啊,大兄弟!眼珠子还给你。”一边将眼珠放回去。 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好探索的,我正打算叫闷油瓶走,就听胖子道:“卧槽,这位兄弟哭了!肯定是我扣痛他的眼睛了,完了,完了,天真,我要是道歉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我心中顿感不妙,这么多年我仿佛对危险有天然的预警,胖子说出这句话,我就开始警铃大响,我回头,就见那个树人的眼睛里开始流出金色的液体,然后我听到了泥土掉落的声音,“嗖嗖嗖”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下一刻要破土而出,这种声音很多很杂,就像夏日里站在田野上一田的蛇虫同时开始叫,根本数不清有多少,我下意识想起了那一墙的“屎”。 闷油瓶将手电打到墙上,只见墙上的“屎”纷纷开始掉落! 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看这态势光是数量就够我们喝一壶了。我警铃大作,大叫一声“胖子”,胖子见状一个蹿步跑到闷油瓶身旁,他身上没有枪,只有靠在闷油瓶身边才觉得安全。 胖子道:“卧槽,他娘的又闯祸了!” 我也不好骂他,这事算我起的头,这么一瞬间,这个洞像脱了一层皮一样,无数飞虫在空中盘旋,我打着手电也看不清这虫长啥样,那些飞虫很快将树围的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贴了一树,树上不时有金色液体溢出,下一刻又被飞虫覆盖,我看的鸡皮疙瘩直往下掉,看来这树居然是这些虫子的食物。 见这些飞虫暂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我放下心来:“走吧!先出去。” 闷油瓶没动,他蹲下身子,两根手指在地上摸索:“地下有洞。” 我没看出哪里有洞,胖子跟我一样,他这个性格,立马不急了,开口道:“小哥,怎么看出来的?” “水位”闷油瓶道。 我打着手电低头去看,发现我们进来的时候水到脚掌,现在只剩个底了,闷油瓶说的不错,如果是自然渗漏水不会下去的这么快,我进来的时候还想过这里的水要是常年堆进来不该只有这么点,这里的确有洞。 闷油瓶将背上的黑金古刀拔出,用力插入地下,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黑金古刀进去了半截,他握着刀柄用力往右边一卡,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空我就掉了下去,我猜闷油瓶肯定也没料到,最后一瞬间我甚至看到了闷油瓶惊讶的神情。 接下来是自由落体时间,以我滚落的感觉来说这个洞不大,我的身体各部位都和石头有接触,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试过蹦极,这种掉落总体比蹦极好受点,石头能卸掉一部分缓冲力,但人从高处滚落那种失重的感觉依然不好受,我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散了,要不是身上的棉衣厚,按我现在这年纪,出去以后起码得在医院躺上一周。 最后落地的时候我试图抓住两边的石头,让我的身体有短暂的停顿,然后我迅速调整姿势让我的身体尽可能多的接触地面。 我从水里爬起来翻了个身,这水也不知道泡了什么玩意,一股子咸菜发霉的味道,我吐了几口口水,那种恶心的感觉还是下不去,内脏被揉成了一团,我的脑袋开始犯晕,我揉着胸膛就听胖子在上面吼“天真,我卡住了。” 这声音很远,从洞上面传来有一种空灵的感觉,又被洞放大,我摸了摸躺在水里的手电,忍住难受,顾不得去看周边的环境,爬起来往那洞里照。 我还没看清,就听见胖子的声音近了,我吓得立马往旁边退,开玩笑,他这吨位砸到我身上,我可以直接开席。 伴随着胖子的咒骂声,他同我一样摔了个狗啃屎,接着是闷油瓶,他落地的时候借势在地上一个翻滚然后稳稳的站起来。 我已经习惯了闷油瓶非人类的身手,每次看仍不免想真他妈帅!幸亏这人是我的,以后老了我一定要每天让闷油瓶给我打一套张家拳。 我和闷油瓶过去扶胖子,他整张脸都陷在水里,我庆幸我比胖子好点,落地的时候有将手撑起,避免脸和地过于亲密接触。 胖子还在骂骂咧咧:“他娘的,什么味,千年的咸菜坛子,老子要吐了。” 我们把他拽到墙边,闷油瓶站着背对着我们,我帮胖子顺气,见他脸上一个大包,问道:“磕的?” 胖子一脸晦气:“什么磕的,咬的,上面那都是指姆的大马蜂,妈的,树吃光了就开始咬人,我们要是原路返回,分分钟被包抄,多亏小哥及时给了我点麒麟血,不然我这张英俊帅气的老脸,回头回了村可怎么见广场舞上的大妈。” 我的重点都在闷油瓶的麒麟血,他的伤口不好凝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他伤自己,即使是为了救我们,我叫闷油瓶过来,拿着手电去抓他的手,果然在手掌上看到了一道伤口,我有点心疼,捧着他的手吹了两下,随即又反应过来有点孩子气,我立马翻自己的背包,将包里的云南白药粉、酒精和纱布拿出来。 我要给他上药却被他拦住,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按在伤口两边,一挤,血又冒了出来。 我有点着急:“小哥,你干什么?” 闷油瓶将手伸到我嘴边:“喝下去。” 我看了一眼闷油瓶,他目光很坚定,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我身上没有了麒麟血,他是怕我无法面对胖子那种情况。 我犹豫了一下,将嘴唇贴上他的手掌,鲜血入口,我不知怎么疯魔了,噙着他的手用舌头轻轻舔了一口,闷油瓶像是被刺激到,“嗖”的就把手收回了。 我忍着笑意,专心给他上药,弄好后就见胖子直勾勾的盯着我俩,我神色颇为不自在。 胖子忍不住吐槽:“你俩是要谈恋爱吗?这么墨迹,我们现在在陌生的环境,难道不该关心一下四周的环境吗?” 他这话说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倒不是怕胖子发现我俩的事,这事我肯定得寻个时机告诉他。他说的对,陌生环境下我们应该先关心周遭环境,尤其是现在是一片黑暗,我这是谈恋爱谈得脑子都有点不打转了。 何九仙 章节编号:6664990 我让胖子自己坐着休息一会,开始打量周边环境,这里还是一个山洞,脚下的水几乎漫到了小肚,墙上我看到了明显的人工雕刻的痕迹,这洞应该是人工开凿了一部分,应该能琢磨出点道道,我又将手电打到高处,却发现高一点的地方全是我们掉下来那种大小的孔洞,我这让我想到了西王母宫的陨洞,只不过一个是从外向内,一个是从内向外的,再往上,手电的光就照不太到了只有一片漆黑,这个洞很高。 闷油瓶已经走到了另一边,从我的角度看闷油瓶那边应该要高一些,他站在那边,像是在打量什么东西。我也打算跟过去看看,走到一半的时候脚下被绊了一下,我穿着雨靴,这鞋鞋底很厚,凭着脚感我想不出来是什么玩意,我把手电换到左手,用右手去掏,这是因为右手比左手灵活的多,万一摸出来什么不得了的玩意,我能下意识做出反应。 我的手探到水下,刚刚滚下来身上基本都湿透了,这会手入水才真切感受到了冷,我打了个冷颤,心一横,快速抓住那玩意就拿起来。 手电打到我的右手上,我手上拿的赫然是个“人骨”。 我顿时感觉晦气,怎么这山体里净捞出人骨,我们到现在还没看到有思绪的东西,我心里感觉很不好,胖子在那头吼,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道:“恭喜你,喝到了千年人身汤。”我拿起那骨头在手里晃了晃。 我感觉胖子捂着嘴想吐,就听他说:“你拿来我看看。” 我将骨头带给他,他拿在手里端详,看了半天同我道:“这不是人骨,是猴子的骨头。”他指着骷髅,“你看着颧骨,猴子的颧骨突出的多,和人是不一样的,还有下颌骨的宽度,猴子的嘴巴很大的。” 我道:“猴子的脑骨没这么大吧?” 胖子也有点不解:“不好说,猴子品种那么多,也有体积大的,再说我们这些年的经历,哪次寻常过,要我说只要你吴邪下地,就没有正常的。” 我勾住他:“他娘的,刚刚那汤怎么没让你多喝两口。” 胖子还要说就听到闷油瓶在那头叫了一声“吴邪”。 有新情况!我扶着胖子我俩一起膛过去,闷油瓶打着手电给我们照路,我们走近了,看到他身后是个小的祭祀台,是用石头雕刻的,上面还有香炉,已经腐蚀的差不多了,香炉是铜的,炉鼎上是鱼的形状,里面是灰早就凝成了石头一样,闷油瓶将身子侧开,我才发现后面还有石刻。 我又往前了几步,闷油瓶退到一边,这石刻原先是上了色的,这么多年水和空气侵蚀,已经看不太出来原本的色彩了,雕刻的人挺用心,墙上的石鱼刻的很下功夫,我的手在鱼身上游走甚至能感受到鱼身上的细鳞,再往上刻的是几个小人,脚底踩着祥云,我心中有了那么点论断。 胖子道:“这画讲的什么?” 我道:“这画下面应该是刻的湖,只是有点模糊了,湖里有九尾锦鲤,上面是腾云驾雾的仙人,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九个,这是···” “何九仙”闷油瓶道。 我点点头:“应该是了。” 胖子道:“何九仙?听着像神仙,是不是何仙姑她妹妹?” 我冲他解释:“何九仙是一个古老的文化传说,这个传说有好几个版本,大意是说有一个老妪生九子,俱是眼盲之人,唯长者一眼,九子因缘际会见了一个人叫吴道人,饮其泉,眼尽开,九遂人炼丹于湖上,丹成,湖有九鲤,尽食,化龙,九人乘龙飞仙,这就是一个九子成仙的故事,我们上山的时间那老头说这个叫什么仙山,也许就是说的这个故事,那么这座山该称九仙山。这故事明朝的时候信奉的人很多,还有有专门修筑宗庙,他们将这种祁拜称为‘乞梦’,这种人也被人叫做‘梦客’,清朝以后就没落了,当时内忧外患,社会动荡不安,特别是山区地方土匪很多,梦客没有安全保障,祁拜的人渐渐少了,时代发展,现在听过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何九仙的故事也算由来已久,最早的记载在唐朝,当时有诗云:“道是烧丹地,居然云水居。山空人去后,梦醒客来初。”唐朝是发迹,几经演绎,明朝鼎盛达到鼎盛,明朝以后山匪流民多,后人也就不敢这么名目张胆的乞仙了,但又架不住很多人求仙问道的心,所以搞在这种隐秘的地方。 我继续说:“鲤鱼跃龙门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我觉得这就是一种演化,我还听说个另外一个版本,历史上淮南王刘安雅好文学,门下食客千人,《史记索隐》载‘王养士,得高材者八人,号八公。’后来刘安造反,八公皆去,传闻他们没死,入闽,隐居,改名何,何九仙的故事是由此演化而来的,为的只是美化淮南王。至于这种祭拜,我觉得是哪个后人为了求升仙搞得。” 胖子点点头:“求仙问道说到底还是为了长生,古往今来的追求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自回雨村以后,我一直觉得长生这个话题不适合再谈起,闷油瓶比我们长寿的多,我和胖子肯定是要走在他前面的,不知道漫长的岁月以后他是不是也会忘了我和胖子,我现在倒不担心他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张家可以给他做后盾,没了我们他可以回张家,我有时候甚至希望他以后能忘记我们,这样他至少体会不到孤独的滋味。 我去看闷油瓶,他好像不关心这种事,我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自己的寿命,但眼下不大适合谈论这个话题,我问他:“小哥,原路,你上的去吗?” 闷油瓶看了看那边的空洞,摇头:“太高,没法一直借力。” 孔洞常年有水流,岩壁上石头凸起还是很滑,得,原路又堵死了。 胖子还在那里看画,我对胖子说:“别瞎琢磨了,找出路吧。往回我们是没那个本事了,这个山体看这样子是空的,那说明这些洞有往上和往下的,我们要是运气好,能通过这些洞走到大刘他们说的地下暗河,按我们下来的高度加上刚刚掉落的高度,我们至少在山体的下半部分。努努力,胜利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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