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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虽不知那晚,那位燕贵人是否真的受了宠幸,可有了前车之鉴,众人都知道被召寝的定都是家族有谋反之心的妃嫔。 就是为此,他们也不敢轻易靠近燕辙远,万一被视作同党受了牵连,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燕辙远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只觉四面八方的视线时不时投来,直要将他扎成筛子。 乍一听到燕沅侍寝的消息,他惊恐万状,险些晕厥过去,也不知是不是沈氏桃僵李代的事儿暴露了,虽说燕沅活着出了司辰殿,但燕辙远心下仍是惴惴不安,毕竟当今陛下阴晴不定,现下放过了你,谁知往后还会不会改变主意。 他本就提着的一颗心,在众人的目光打探中不免愈发紧张起来,正当他偷偷擦着手心的汗时,就听一尖细的声儿道:“陛下驾到。” 众人忙退到两侧,恭敬地低身行礼。 燕沅窝在季渊怀中,好奇地伸着脖子往两侧望,就只能看见那些平素眼高于底,目中无人的大臣们的脑袋,他们的头一个比一个低,就好像生怕与暴君的视线撞上,引起他的注意。 虽知他们跪拜的是抱着她的季渊,可头一回见到这副场景的燕沅也忍不住昂了昂头,作出一派神气的模样。 季渊在上首落座,淡淡道:“平身。” 众大臣闻言缓缓起身,可倏一抬眼,却是一个个怔忪在那里,不少人眨了眨眼,反复确认自己并未看错。 他们平日冷肃沉稳的陛下此时正将一只通身雪白,蓝黄异瞳的狸奴抱在怀中,那狸奴舒坦地用脑袋在那金贵的礼服上蹭来蹭去,离得近的大臣甚至还能在季渊的玄青外袍上清晰地看见几根雪白的猫毛。 底下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面露震惊,谁也不敢说话。 季渊恍若无事般将狸奴放在膝上,举起杯盏,面向坐在下首的云漠骞道:“北域太子远道而来,实乃我南境之幸,今日朕在此宴请太子,自也是希望北域与南境能和平共处,天下河清海晏……” 这一番冠冕堂皇之词,听得燕沅是瞌睡连连,看着暴君与那北域太子含笑一来一往好一会儿,她忽觉无趣地紧,趁着暴君饮酒的间隙,跳下了他的膝盖,转而跑到了李福脚下,“喵喵”地叫着,缠着他不放。 李福察觉出她的意思,为难地看了眼孟德豫,孟德豫又看向季渊。季渊默了片刻,微微颔首,便算是允了。 燕沅这才兴高采烈地往外跑,李福跟在后头,压着声儿连连唤道:“圆主子您慢些!您慢些,奴才跟不上了。” 离开了碧水湖,耳根也清净了,燕沅将李福远远甩在了后头,本欲寻一平坦之处晒着日头打打滚,却忽而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香气。 双脚像是不受控一般,她忍不住被引诱着往香气的源头而去,方才钻进一花丛中,便有一布袋迎面罩了下来,视野瞬间变得暗黑一片。 她的挣扎尖叫声被全数蒙在了袋子里头,耳畔有两人得意地在交流,听声儿似乎是两个小黄门。 “我就说这东西有用,凡是狸奴都会被这东西的香气吸引过来。” “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还不快动手,一会儿被人发现可就惨了。” 动手! 燕沅心猛然一颤,当人时就处处被人针对,怎变成了猫还会有性命安危呢。 她的头被套得牢牢的,丝毫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它想挣扎但却被其中一人死死按住,另一人缓缓将手落在她身上时,燕沅一个激灵,害怕地颤抖起来,却没有迎来疼痛感,那人似乎只是在她背上和肚子上摸了两下,就放了手,将她重新放回了平地上。 “快走,快走!” 两个小黄门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乃至于消失不见后,燕沅才逐渐反应过来。 这便完了? 他们不是来杀她的吗? 竖起耳朵打探了下周围的动静,确认自己安全后,燕沅用两只前爪扒拉着脑袋上的布袋,却如何也取不下来,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只听一声熟悉的“圆主子”,眼前恢复了明亮。 “您这是怎么了?” 见到李福的一刻,燕沅忽然有种死里逃生的感受,她“呜呜”地叫着,飞快地跑到李福脚边,粘着他不放,心下直叹,外头实在是太可怕了,怎人人都想害她。 李福将脚边的狸奴抱了起来,疑惑地看了眼那布袋,见狸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问:“圆主子想回去了吗?” 燕沅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般,飞快地眨了眨眼。 回到碧水湖畔时,宴席已进行到一半,席中不少人酒意正酣,鼓乐奏响,丝竹声缭绕,临湖的一个木台上婀娜妖冶的舞姬正翩翩而舞。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曼妙的舞姿和艳丽美人所吸引,唯独季渊的视线却落在了被李福抱回来的狸奴身上。 与出去时的活蹦乱跳不同,此时的狸奴靠在李福怀中,耷拉着脑袋,显得有些萎靡。 他微微蹙眉,“将它抱过来。” 李福将狸奴递给季渊,便听他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方才在御花园发生的事儿,李福其实也不清楚,只恍惚听见狸奴的叫声,跑去看时,就见它被布袋牢牢套住了脑袋。 他不敢随口胡说,思忖片刻,只禀道:“没什么事儿,圆主子许是跑得有些累了。” 季渊垂眸,见那狸奴在他膝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上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抿唇没再多问。 被暴君身上熟悉的气息环绕,燕沅头一回觉得心下如此踏实,连带着方才的慌乱都烟消云散。缓过神后,嗅见桌上的菜肴香,狸奴的本性再一次冒上了头,她忍不住坐起来,将两只前爪搭在桌面上,看着那碗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垂涎欲滴。 趁着暴君不注意,她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试图尝上一块时,爪子被一只大掌无情地拍开了,燕沅不悦地“喵”了一声,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再次将爪子伸了出去。 这一回,眼看着肉就在爪边了,盘子却倏然被移到了桌角上,被孟德豫顺势端走了。 本该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燕沅的小脾气登时就窜了上来,她四脚朝天,在季渊怀中撒泼打滚以表达自己的不满,似乎全然忘了不久前她有多害怕眼前的暴君。 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季渊唇角轻抿,露出极浅的笑。 孟德豫很快返回,手上多了一盘水煮的鸡肉,呈给了季渊。 虽他家陛下只是随口一吩咐,可他却看出来了,他分明是怕这红烧肉又咸又油腻,对狸奴有害。 季渊伸手从碗中捞了一块鸡肉,在狸奴嘴边蹭了蹭,“吃吗?” 肉香味勾得燕沅吞了吞口水,但她也是有志气的,刚被人耍弄,哪儿那么容易就妥协。她傲娇地撇过头,理也不理。 “既是不吃,便撤下去吧。” 听到这话,燕沅怔了一下,本以为季渊还会多哄它一会儿,没想到这么轻易就不管她了。 好猫不吃眼前亏,她立马转头咬住了季渊手上的那块肉,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了,她又跳到桌案上,埋首在瓷碗中好好地饱餐了一顿。 季渊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吃饱后,燕沅蹲坐着,舔着前爪细致地擦了擦脸,旋即趴下身子,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一抬眸,就看见在席间坐着的淑妃。 此时的淑妃已是妆发齐整,妆容甚至比方才更加明艳,可明艳归明艳,就她这么恶狠狠地瞪着她看,燕沅也实在欣赏不了她姣好的容貌。 她索性无视淑妃灼热的目光,一转头,就对上了席下的另一道视线。 与淑妃看她的眼神截然不同,云漠骞眸光温柔似水,静静凝视着她,其中蕴着几分燕沅看不懂的东西。 “圆圆!”季渊微沉的声音响起。 燕沅听话地转过头,走到季渊的手边,甫一坐下,便嗅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正是来自季渊搁在她面前的杯盏。燕沅好奇地凑到杯前嗅了嗅,发现杯中的酒味并不冲人,甚至泛着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很是好闻。 见她似对这酒感兴趣,季渊将杯盏往前推了推,眸中带着几分戏谑,“这是桂花酒,可要尝尝?” 燕沅先前是喝过酒的,就是那晚在司辰殿侧殿,那酒的滋味,她还记得,又辣又冲。可眼前的酒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奇心催使下,她伸出舌头在杯中轻轻舔了一下。 并不太辣,甚至有些好喝,燕沅止不住又飞快地舔了一口。 季渊面色微变,他本是玩笑,却没想到这狸奴真的会去喝,他忙推开杯盏将狸奴重新抱起放在膝上,对孟德豫吩咐道:“拿些水来。” 孟德豫领命取来水,季渊将水杯凑到狸奴嘴边,不容置疑道:“喝!” 燕沅扭过头,她才吃饱呢,腹中满满当当可装不下这水。 可她躲到哪儿,那杯盏就跟到哪儿,燕沅无可奈何,只得伸出舌头被迫舔了小半杯。 见狸奴喝了水,季渊才放下了水杯,在边塞时,他曾亲眼见过被士卒恶意灌酒至死的狸奴,知晓狸奴是不可饮酒的。 他虽面上平静,可眸光却时不时落在狸奴身上,观察它是否有所不适。 然未见狸奴有所变化,却是他自己的身子忽而出现了异样。 一股燥热自下腹升起,流窜到四肢百骸,季渊稳了稳凌乱粗重的呼吸,只觉喉中干渴难言,饮下三杯凉酒都压制不住,反愈发变本加厉。 纵燥意翻腾,季渊仍是面色平静如常,毫无波澜,少顷,他只扶额懒懒道:“今日的酒宴便到这儿吧,朕有些醉了。” 说罢,他转头吩咐了孟德豫几句,抱起狸奴,起身离开。 席下,望着季渊离开的背影,云漠骞微微蹙眉,季渊的脚步虽看起来稳健,可在常年习武的云漠骞眼中却分明透出几分急切慌乱。 众人躬身目送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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