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房。季昶天生体弱,原染了风寒都得躺上几日,如今靠着每日习武练拳,身子越发健朗起来。 燕沅正想婉言劝他,就听一沉冷的声儿幽幽传来。 “你若再求,每日就再多练半个时辰。” 听到这声儿,季昶慌忙从小榻上跳下来,两只小手拘谨地拧在一块儿,低着小脑袋,唤了声“父皇”。 季渊阔步进来,坐在了燕沅身侧,淡声问:“今日功课都做完了?” “回父皇,都做完了。” 季昶乖乖巧巧地答完,抬眸偷偷看了季渊一眼,从小到大,他最怕的便是他的父皇。 他父皇总是看起来好凶。 “嗯。”季渊微微颔首,“那就早些回东宫,练会儿字吧。” 季昶闻言委屈地看向燕沅。 这便要赶他走? 可他还想继续和他母后呆一会儿,他侧首望了望窗外倏然变得阴沉的天色,大着胆子道:“母后,快要下雨了,今夜会不会打雷啊?” 听得这话儿,燕沅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将他拉到身前,“咱们昶儿最怕打雷了,今夜,母后便同你一起睡,好吗?” “嗯……” 季昶抱住燕沅的脖颈,没敢去看季渊的脸,但能猜到他父皇的面色此时定然难看极了。 他猜得并不错,只是季渊的面色不止是难看,简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孟德豫在一旁拼命忍着笑,他家陛下在太子四岁时就给了他册封,便是想让他去东宫独自居住,莫再缠着皇后娘娘。 可太子殿下终究是年岁小,一时离不开母亲,仍然隔三差五跑到司辰殿来。 看如今这般,他家陛下今晚又只能去侧殿睡了。 甚至连续几日,季昶都以不同的借口留在了司辰殿过夜。 这日下了学,他又蹦蹦跳跳跑来,然在殿中环顾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燕沅的身影,只撞上了从外头回来的云蕊。 “云姑姑。”他忙拉住云蕊问,“母后呢?她去哪儿了?” 云蕊蹲下身,柔声道:“皇后娘娘去御书房见陛下了,太子殿下不如在这儿等……” 她还未说完,就听季昶道了句“我也要去御书房”,旋即扑腾着小腿往外跑,李福忙快步跟在了后头。 司辰殿离御书房并不远,季昶一路小跑过去,很快便到了。 守殿的两个小黄门恭敬地唤了声太子殿下,任由他入内。可临至正殿门口,季昶的步子又缓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却见殿门大敞着,没见燕沅和季渊的身影,只有孟德豫站在里头。 “太子殿下。”孟德豫瞧见他,有些惊诧,“您怎么来了?” 说罢,他嗔怪地瞪了眼季昶身后的李福。 李福面露为难,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孟总管。”季昶奶声奶气地问道,“我母后在里面吗?” 孟德豫闻言神色有些飘忽,少顷,才嗫嚅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去御花园赏花了……” 季昶眉头皱了皱,略有些不信,又问:“那父皇呢?” “陛下,他有事儿出去了……”看着这双干净澄澈的眸子,孟德豫不由得额间冒汗,对小孩子撒谎这事儿他实在是不擅长。 索性这位太子殿下没再追问,只失落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直到人走后,孟德豫才朝着东面的白墙看了一眼,长长舒了口气。 当爹娘的躲着儿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那厢,季昶出了御书房,便一路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然在御花园中找了三四圈,他依旧没瞧见燕沅的身影,倒是跑得有些累了,到碧水湖畔的竹林前,不得不停了下来。 暮色四合,天也沉沉向晚。 李福忍不住劝道:“太子殿下,您看这天色也暗下来了,皇后娘娘许是已经回司辰殿了,咱们也回去吧。” 季昶抽了抽鼻子,点点头,又委屈地唤了声“母后”,只能垂头丧气地回返。 然他不知道的是,竹林内的露华宫中,燕沅似有所觉,忽而抓住了季渊的手臂道:“陛下,臣妾怎的好像听见了昶儿的声儿。” 她话音方落,却是从唇间泄出一丝低吟,季渊动作发了狠,剑眉紧蹙,低哑的声儿里带着几分不悦, “专心些,我俩好容易有独处的时候,莫让那小子再打搅我们。” 燕沅止不住勾唇笑起来,“陛下怎得还吃昶儿的醋。” 季渊薄唇紧抿,却是不言。 燕沅抬起藕臂勾住季渊的脖颈,在他耳畔柔声道:“陛下,昶儿才只有五岁……您对昶儿实在太凶了,平素要对他温柔一些,他都有些怕您的。” “朕五岁时,都能写治国论,舞□□了。”季渊一把将燕沅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神色认真地看着她道,“卿儿,他是男孩,将来要继承大统,莫要纵着他。” 如今的南境虽然看起来太平,但不可能永远太平下去,季昶是太子,将来定要继承他的位置。 南境周遭群狼环伺,不知多少人对这片江山虎视眈眈,若没有野心与魄力,又如何能在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坐的住,坐的稳。 “可是……” 燕沅清楚季渊的用心,但也知道季昶为何那么喜欢缠着她,宫中只有季昶一个孩子,他无人作伴,念了一日的书,闲来无事便只能来找她。 “陛下,昶儿他太孤独了……” 她定定地看着季渊的眼睛,抿了抿唇,说出她在心中憋了许久的话。 “陛下,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86章番外⑨ 季渊稍愣了一下,面色沉了沉,不容置疑道:“朕说过,我们有昶儿便够了。” 生季昶的时候,燕沅吃了很大的苦头,虽孕期养得极好,可还是早产了,她生了一天一夜,险些没了命。 这般可怕的事,他不想让她再经历一回。 燕沅清楚季渊所想,她看着他的眼睛,定定道:“陛下,昶儿的事是意外,是臣妾不意滑了一跤才至于早产,但现在臣妾的身子养好了,也不似从前那般体弱了,下一回,定然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了。” 若她自己不想生,谁都逼不了她,但如今是她自己愿意的。 虽孕期确实辛苦,可燕沅也是真的很喜欢孩子,很想再生一个。而且这些年,因宫中只有季昶一个孩子,不少朝臣以子嗣单薄为由进谏,劝季渊选秀纳妃,但他坚持不允,甚至引来了些许非议。 这些烦心事,都是季渊一个人抗下的。 “陛下……” 她还欲再说什么,却觉唇上一热,想说的话都被尽数堵了去。 季渊用大掌压住燕沅的脖颈,动作蛮横霸道,似乎要惩罚她生出这样的想法。 许久,他才放开她,哑声道:“没有下次了。” 床榻“吱呀”作响,烟粉的绡纱帐内又传来旖旎销魂的声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声儿停了,只听季渊一句低哑中带着愠怒的“卿儿”。 燕沅看着季渊剑眉紧蹙的模样,得逞地吐了吐舌头,她晓得要是不用这法子,季渊大抵是不会给她了。 她这些年之所以不再有孩子,是季渊命柳太医调制了避孕的汤碗,男子喝下,可保与他交欢的女子不会有身孕。 但季渊这人谨慎,怕有意外,所以每回都是在外头,不曾想今日一个不备,教燕沅缠住,没来得及撤出来。 见燕沅面含笑意,季渊无奈地叹了口气,“朕今日特意提前喝了药,你是无论如何怀不上的,莫想再耍这般小聪明。” “知道了。”燕沅乖巧道,“臣妾下回不这样了。” 然等季渊起身去拿干净的帕子替她擦身,她咬了咬唇,忍不住偷着笑了笑。 不过这身儿也是白擦,因擦着擦着,季渊又同她闹了起来,只是后头几次都没再让燕沅得逞。 因着疲累,燕沅直接同季渊一块儿在露华宫中睡下了,并没有回司辰殿。 待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季渊早已离开了,燕沅穿衣起身,方才下了榻,便见云蕊神色匆忙地跑进来。 “娘娘,太子殿下不见了……” 燕沅心下一咯噔,“不见了!怎会不见的?” “听李福公公说……太子殿下今日一早练完拳后,出了一身汗,便让李福公公去给他拿件小衫来换……可就一转身的工夫,太子殿下便不见了。”云蕊气喘吁吁道。 燕沅来不及洗漱,教云蕊匆匆替她绾了个发,便直奔东宫而去。 李福已派人四处去寻了,可无奈到处都寻不到,见燕沅过来,哭得涕泗横流,愧疚地跪在地上同她请罪。 “娘娘,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有看好太子殿下,您责罚奴才吧……” 如今可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燕沅心下虽慌乱,但还是得努力稳住情绪,“先别说这些了,寻太子要紧,李福,你派人将太子平素最喜欢去的那些地方都搜一遍,再怎么样,太子殿下都不可能出皇宫。” 她又转身对云蕊吩咐道:“传本宫的口谕,告诉内外巡城的侍卫,一旦遇到太子殿下,速速将他带回东宫。” “是,娘娘。” 李福和云蕊应声,忙快步去办。 燕沅站在东宫正殿的院子里,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到底去哪儿! 然她并不知道是,此时季昶清楚地听见了她说的所有的话。 他就藏在院子角落的一簇茂密的凤尾竹内,离燕沅也不过百步远。 可季昶却并不想出来。 他气得两颊鼓鼓的,在心下发誓,再也不理他父皇母后了。 昨夜他在司辰殿等了一夜,却是没见到他父皇母后回来,他们定是抛下他,自己去玩了。 那他也要一个人躲起来,让他父皇母后寻不着。 季昶蹲在角落里,将小脸埋在膝间,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他天真得想,等天黑了,他便要跑出皇宫去,然后一路去北域,寻他那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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