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道:“宣柳拓来司辰殿。” 柳拓今日并不值夜,因而宣他面圣的旨意是直接传到他府邸的,他在寒冬中艰难地爬起来,纵然满腹埋怨也只能打着瞌睡往宫内赶,终于在半个时辰内赶到了司辰殿。 他在季渊面前缓缓施礼,开口还颇有些气喘吁吁,“不知……陛下宣臣前来……有何要事?” 季渊抬手挥退孟德豫,薄唇微启,似不知该如何说,须臾,才道:“是不是一方服下了压制两相欢的药,另一方也不会毒发?” 柳拓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恭恭敬敬地禀道:“若依方大夫所言,应当只有服药的一方才会被压制毒性。” 他说罢偷着抬眸看去,便见季渊神色微动,垂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沉默片刻,又问道:“两相欢毒发会推迟吗?” “回陛下,并不会!”柳拓坚定道。 他大抵能猜出季渊在想什么,可他想到了却不敢确认,这才将他召了来。 柳拓顿了顿,索性直截了当道:“若陛下今日不曾毒发,那大抵是两相欢已经解了!” 第69章 (修) 公主殿下选男人的…… 皇宫, 御书房。 孟德豫正欲将茶水点心端进去,便见一人风尘仆仆地进来。 看到他手上捏的东西,孟德豫心下一咯噔。 短短五日,这已是第三回 了。 “孟总管。”那人唤住他, 恭敬地将手中的东西呈到他眼前, “北面送来的快报。” 孟德豫虽有些不情愿, 但还是得笑着伸手去接,转而将信件搁在托盘上, 送进了殿中。 季渊正埋首在成摞的奏章之间, 剑眉紧蹙, 看上去心情极为不好。 自那日大半夜召过柳太医后,他家陛下就变得很奇怪, 先是坐在榻边发愣了几个时辰,像是在没缓过来一般, 旋即就变得有些欣悦, 飞快地写下了什么加急让人送出去。 但仅仅过了两日,在收到第一封信后,他家陛下的面色却是一日比一日沉。 孟德豫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垂眸看了眼托盘中的信,略有些忐忑。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唤道,紧接着将东西搁在了桌案上,“这是北面送来的信。” 听闻是北面送来的, 季渊猛然抬起头,迫不及待地将信笺拆开。 然只匆匆扫了一遍, 他的眸光便黯淡了下来。他将信丢进火盆,烦乱地叹了口气,少顷, 蓦然道:“朕得了重疾,明日起,不再临朝。” 孟德豫怔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荒唐话,他上下打量了季渊一眼,他家陛下虽身子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到卧病不起的程度。 他眼见着季渊起身,沉声嘱咐道:“半月之内,朕会回来,在此期间,除了柳拓,不许任何人进入司辰殿,明白吗?” 见孟德豫满目震惊,一时反应不过来,季渊又道:“放心,关键时候会有人来帮你。” 说罢,他打开密道门,躬身钻了进去。 想起信上的内容,他一双剑眉蹙得更紧了。 若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北域,看来如今就只能他自己想法子送上门了! * 北域比南境的天寒上许多,甚至一连下了七八日的雪都没有消停,燕沅百无聊赖,也只得乖乖呆在琳琅阁里,但慢慢也将身子养好了。 皇后的寝宫与琳琅阁离得并不远,每日她都风雪无阻地来陪燕沅,直待到燕沅快睡下才离开。 不仅是她觉得与燕沅呆不够,燕沅亦是如此,当年在渭陵孤零零地生活了十年,受了不少磋磨的她,比谁都想要有家人在身边。 在殿内呆了足足十日后,天终于晴了,还难得出了日头。 一大清早,皇后便来了琳琅阁,身后跟着的安莺和一众宫婢手中拿了不少东西。 燕沅方才醒来不久,用了早膳,正坐在小榻上逗狸奴,每日好吃好喝地喂着,这狸奴已然不似先前那般瘦弱了,一身毛发白如雪,还有一双璀璨的黄蓝异瞳,实在好看得紧。 想着一直狸奴狸奴得叫着也不大好,可先前那“圆圆”的名字总让燕沅觉得奇怪,索性便给狸奴取了个新名字,叫“团团”。 倒是与先前的“圆圆”有异曲同工之妙。 “卿儿。”见燕沅正抱着狸奴玩得不亦乐乎,皇后含笑唤了她一声。 燕沅抬起头,娇声唤了句“母后”,放下狸奴便迎了上去。 “母后今日来得格外得早。”相处了一阵,燕沅早已没有了一开始对皇后的隔阂感,她看了眼皇后身后的安莺,好奇道,“母后这是拿了什么来?” 皇后回首看了安莺一眼,安莺顿时会意地上前道:“这是皇后娘娘特意给公主殿下准备的衣裳。” 又是衣裳。 燕沅抿了抿唇,看向皇后道:“母后,卿儿的衣裳已经够多了,不需要衣裳了。” “哪有姑娘家嫌衣裳多的,更何况你可是公主。” 皇后抬手亲昵地在燕沅鼻尖刮了刮,对她来说,这些衣裳根本算不了什么,如今她只想好好补偿她这丢失十余年的女儿,甚至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都给她。 她笑了笑,又道:“这些衣裳不是平素传的常服,是让你出席宫宴穿的,你挑挑,喜欢哪一身。” 皇后话音刚落,五六个宫婢拿着衣裳在燕沅面前依次排开,供燕沅挑选。 那些衣裳绣工织花都极尽奢华,燕沅一时看花了眼,颇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皇后,“女儿实在挑不出来,母后觉得哪一件好?” 皇后在其间扫了扫,少顷,指着其中一件道:“这个可好?” 燕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给公主殿下换上。”皇后吩咐道。 “换上?”燕沅满目诧异。 不是让她挑衣裳嘛,怎就换上了? “自然是得换上的,一会儿你便随母后一块儿去参加筵席。”皇后牵着燕沅的手入了殿内,亲自帮她换衣,边换边道,“莫怕,都是些京中贵女,与你年岁相仿,母后就是想着你一人无聊,想给你找个伴儿,也好借此告诉她们你回来了。” 北域皇帝原与皇后商量着,举办一场盛大的筵席,宣布公主回来的事,可想着燕沅身子不好,也怕吓着她,还是决定先将这些京中贵女召来,一步步慢慢来。 燕沅微微颔首,虽她并不喜这般场合,但皇后既说让她去,她也不好推脱,何况这些日子确实憋得慌,能出去走走也好。 换完衣后,燕沅又由宫婢伺候着上了妆,才和皇后一起出了琳琅阁,坐上小轿往举办筵席的殊芳殿而去。 此时,殊芳殿中。 众贵女三三两两围拢在一块儿,她们是倏然被召进宫中的,大多数人虽都有些茫然,可家中消息灵通的,早就知晓了公主突然回来的事儿,也猜到她们此次进宫,许是与公主有关。 户部侍郎家的二姑娘赵曦便是其中之一,她向来性子张扬,听他们不知情的在那里猜测是不是又为太子选妃的事儿将他们召来,她忍不住提声道:“哪是为了太子,只怕是为了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纷纷朝她看来,急切地问道,“哪个公主殿下?” “还能是哪个,自然是云华公主!”赵曦满目得意。 “云华公主!”殿内顿时嘈杂起来 他们自然是知道云华公主的,毕竟当今陛下和皇后娘娘可就这一个女儿,但那么多年不见踪影,不是死了又是如何。 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可云华公主不是死了吗?” “谁说死了!”赵曦扁扁嘴道,“听说那云华公主当年就是走丢了而已,现下又被寻回来了。” 她顿了顿,在众贵女间环视了一圈,刻意提醒道:“对了,公主殿下流浪在外那么多年,只怕这宫中的规矩礼仪都是不大懂的,若是一会儿有什么差错,你们莫要表现在脸上,怕是要惹得公主伤心的。” 公主常年在外,比不上她们自小受到教养的,难免会有些行为粗鄙的地方,在今日这样的宫宴上,怕是要闹笑话的。 见众人闻言点了点头,赵曦暗自琢磨着,若是此番能讨好公主,说不定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攀上那空悬的太子妃的位置。 她们谈得正热火朝天之时,就听殿门外传来通报声。 “皇后娘娘到,公主殿下到……” 殿中众人忙低身施礼,少顷,听得一声“起来吧”,才敢大着胆子抬首望向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公主。 然一抬眼,皆是愣住了。 入目先是一条湖蓝绣金暗纹牡丹百迭裙,随即是木槿紫的花鸟暗纹长衫。再顺着往上看,一双昳丽动人的容颜映入眼底。 柳眉琼鼻,眸光潋滟如蕴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其上羽睫扑扇,像展翅欲飞的蝴蝶,染了胭脂的朱唇轻抿,使她整个人显得愈发娇羞可怜,动人心魄。 虽知晓这皇家公主的长相定不会难看到哪儿去,可亲眼见着,仍是令人咋舌,这哪是不难看,简直比当年是北域第一美人的皇后还要胜上三分。 众贵女怔愣之际,就听一声“喵”叫,一个圆圆润润的脑袋就倏然从面前的公主殿下手中钻了出来。 见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那狸奴抖了抖脑袋,又张嘴软软地唤了声“喵”。 “团团。”燕沅抚了抚怀中有些不安分的狸奴,抬眼赧赧地看了眼面前的贵女们,方才跟随着皇后的步子缓缓往上首去。 她举止有礼,仪态端方,哪里挑得出什么错处,更别说行为粗鄙了,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来时,赵曦的脸都黑了。 皇后牵着燕沅在上首坐定,才缓缓道:“今日召大家来,倒也不为旁的事,本宫的卿儿因身子不好在牧成山的寺庙休养了多年,前一阵才被接回宫来,便想着让大家都见见。” 在场人都明白,在庙中休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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