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一个男子正被捆着跪在雪地中,脸上满是泥污与血迹,身子颤抖个不停。 谢惊春一行人走到他跟前。 那人一抬头,目光惶恐,几乎是立刻开口,“我不是敌军!我不是大梁的兵!” “你不是兵,穿这一身甲衣干什么?”赵晟在一旁冷声质问。 那人急得眼圈都红了,“我是被抓去的,是被他们强行抓壮丁,我家就在山后小村子里,我不想打仗,我娘快不行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说到后面,那人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名字!”谢惊春低声喝道。 那人连忙磕头,“小的叫顾正,是顾家村人……求求您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能说,只要你们不杀我……” 赵晟冷哼一声,目光中带着不屑,“软骨头,战阵之上,临阵脱逃就是死罪,你怕死跑出来,还妄想活命?” 顾正声音哆嗦,“是,我是逃了,但我不是主动从军的,是他们抓的我啊!” “我只是个农户,家里还有老娘。我不想打仗……战争又不是我发动的,我不想死,有错吗?” 谢惊春神情未变,语气却低了几分,“现在我只问你一件事,那座城池的防守部署,你知道多少?” 顾正脸色骤变,支支吾吾,“我、我只是个小兵……这种将军们才知道的事,哪轮得到我……” 他话音未落,谢惊春已经转头看向赵晟。 赵晟立即拔剑,剑锋贴着顾正脖颈划出一线血痕,冷笑一声。 “别装傻,你若再敢含糊一句,今日我就让你死在这儿!” 顾正浑身一抖,脸色惨白。 “别杀我!别杀我!”他连连磕头,“我说,我说!” “他们这些天往南墙搬运了很多油桶和火把,我就是负责运送的……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晟听完他的话,立刻咬牙骂道:“狗东西!大梁人竟是准备在我们攻城时,用油桶和火把,把我们活活烧死在城下!” 谢惊春眼神冰冷,语气未有丝毫起伏:“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第477章 谢惊春立功 顾正连忙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是个小兵,站在城门口守夜的那种……” “能说的我都说了,真的没别的了……” “你们能不能放我走?我真的只是想回家,我家就在城南坡地边……我娘还在等我……” 谢惊春没有应声,只抬手一挥。 两名士兵立即上前,将顾正拖了下去。 顾正挣扎大叫,“你们不是说,投降就能活命吗!你们说话不算话!” 次日清晨,雪势稍歇,天空依旧阴沉。 顾正被关在营地西侧一间废弃仓房内。 屋子并无铁锁,只有两名士兵把守。 他靠在墙边,缩着身子偷偷往外望。 他心中仍存侥幸,总想着找机会逃走。 可他越看,心却越凉。 远处的空地上,数十口大水缸整齐排列,士兵们正在轮班运水,有人忙着封缸,有人拎着木桶往临时挖出的水渠中倒水。 那水渠一直延伸向前营,是直通前线方向的。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士兵在加固木盾和湿毯,调配阻燃药粉。 大梁,城中帅帐。 夜幕沉沉,火盆中的炭火噼啪作响。 黎无恙倚在矮榻上,手中握着一杯温酒,神情倨傲。 听完属下的汇报,他低低地笑出声来,笑意中满是讥讽与不屑。 谢惊春那个蠢货,果然还是个孩子。 谢砚礼几个儿子中,这个最容易对付,年轻冲动,有热血,却没有脑子。 杯中酒水还没喝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营帐外的士兵惊声呼道:“皇上!大晋军……大晋军攻城了!” “什么?他们攻城了?!” 黎无恙猛地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士兵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片刻后,黎无恙猛地转身踢翻了身后的矮几,咬牙骂道:“他们不是已经信了顾正的说辞吗?不该再多准备几日?怎么现在就攻上来了?!” 临渊城地势平坦,四面皆开,缺乏天然屏障。 若想死守,需重兵镇压,粮草充足。 可偏偏,这几个月打下来,粮草和兵马都大大折损。 无论是调粮草还是调兵,都需要时间。 他这才出此下策,让顾正去迷惑晋军。 原以为谢砚礼肯定会信了那套说辞,至少可再争三五日工夫,如今看来……该死! 夜幕沉沉。 寒风卷起旌旗如猎猎战歌,临渊城下烽火连天。 谢惊春策马立于大晋军阵前,银甲在火光中泛着森寒。 神情沉稳,目光如炬。 他一手执枪,枪尖斜指前方,另一手高高扬起,沉声下令,“弓弩手,压制城头!左翼绕后,前军听令——” “攻!” 声若惊雷,破空而出。 身后万军应声而动,铁甲碰撞,杀声震天。 他却岿然不动,目光牢牢锁定着城头,一如鹰隼掠空,凛若霜锋。 虽年少,却已是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 肩挑千军万马,心藏山河社稷。 号角长鸣,杀声骤起。 铁甲在夜色中闪烁,呐喊声、兵刃声、轰鸣声交织成一片杀伐交响。 谢惊春猛地一夹马腹,长枪一指,跃马冲锋,亲卫紧随其后。 城楼之上,火把成排燃起。 谢惊春的目光和黎无恙交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以前的他,或许真的会被那个大梁逃兵糊弄过去。 可如今,他再不会轻信他人。 他一开始就察觉出破绽,随后和父亲商量设下两计。 一是假意停战观望,稳住敌军;二是密令军队准备,从侧翼突袭,乘夜发起猛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谢惊春挥枪一指,“擂鼓,攻城!” “轰——!” 战鼓如雷,号角声响彻夜空。 “破城楼者,赏黄金百两!随我上!” 他一声令下,战马嘶鸣,铁骑先行,城下攻城云梯如林,火把映红天际。 城楼之上,烈焰映天,喊杀声如雷贯耳。 黎无恙拢着战袍站在高台,脸色阴沉如水。 城下火光滚滚,晋军攻势如潮,犹如猛虎下山,直逼城门。 “皇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副将喘着粗气冲上来,额头满是血污,“敌军攻势太猛,守不住了——” 黎无恙死死盯着远处谢惊春的军旗,指尖在袖中发颤。 谢惊春,这仇,我记下了。 ——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终于拿下了临渊城。 城头换旗,鼓声震天,晋军士气大振。 军帐内,谢砚礼负手而立,正看着沙盘上的战局。 沈行简和谢惊春一起戎装走入,含笑道:“这场仗,我们春哥儿立了头功啊。” 谢砚礼也转头看向谢惊春,目光中满是柔和,“确实做得不错,这场战赢得漂亮。” 谢惊春耳根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是副将们指挥得好,我只是照着父亲教的战法用了一点……” 沈行简走上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谦虚,临敌不乱,果断应战!这不是随便哪个少年能做到的!世子爷,你这儿子,可真是个将才。” 谢砚礼也含笑看着他,“确实很有天赋,你不是靠运气赢的,是靠本事。继续努力。战事还没结束。” 谢惊春重重点头:“是!” 风吹帐角,少年目光澄澈,挺拔如松。 大晋。 战报传至京中,高显大喜。 当朝宣旨,谢惊春临战识破敌谋,首功卓著,封为安远将军,赏千金、赐锦袍。 群臣哗然,少年初战封将,震动朝野。 寿安宫。 孟婉清产子已有数日,生产太过消耗。 她原本便体弱,如今更是虚弱至极。 连续几天高烧不退,反复咳血。 太医们束手无策,一剂接一剂汤药灌下,始终没能压住病势。 太后忧心如焚,几乎日日守在殿中。 她紧握着孟婉清的手,低声唤着:“婉清,再坚持一下,你是澈儿的母妃啊,你不能出事!” 床上的孟婉清气息已经极轻,眼神涣散,脸色灰白得近乎透明。 第478章 前途不可限量(加更) 她缓缓地转头,目光越过太后,看向不远处襁褓中熟睡的孩子。 唇角动了动,几不可闻地低声呢喃,“母后……照顾好他。” 太后眼眶泛红,哑声道:“哀家答应你,会护他一世周全。” 孟婉清听完这句话,想要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眼睛缓缓合上。 太医见状连忙上前探脉,紧接着,“娘娘气息尽断。” 殿中死寂,所有人低头屏息。 太后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手中念珠断裂,珠粒洒满一地。 一炷香后,寿安宫宫门紧闭,内殿帷帐低垂。 孟婉清薨逝,终年十八岁。 太后悲痛,皇帝虽未表态,却也下旨追封为皇贵妃,葬礼规格极高。 葬礼举行之日,钟鼓齐鸣,白绫遍地,金銮殿前披麻戴孝者数百人。 高澈也被乳母抱了过来。 原本还安静的小婴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自灵柩抬出的一刻起,便突然大哭起来。 哭声嘹亮刺耳,撕心裂肺。 乳娘慌忙上前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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