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蔡寂的发色偏棕色,带点自来卷,风一吹就扬起来,眼睛不是很大却有种温和宁静的味道,姜若棠对他仅剩的印象就是笑起来甜甜的。 姜若棠记得十年之后其他同学都在干什么,但偏偏就把不记得蔡寂,这家伙就像消失了一样。 一边想,一边蹙起了眉头。 林鹿忽然凑了过来,手指在姜若棠的眉心上摁了一下,小声道:“是不是不高兴没和白映川成为同桌啊?” “不是我记得蔡寂近视眼吧,把他调后一排,岂不是更看不清了?” 姜若棠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四周的人还是能听见。 林鹿轻轻拽了姜若棠一下,又是暗示他不要多事。 但是蔡寂听见姜若棠的话,他抬起头来,朝着姜若棠笑了一下。 乖乖巧巧的好甜。 “姜若棠,你还有心思管别人?蔡寂如果看不清黑板,可以去配眼镜。你的暑假作业要是没做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汪老师的声音在姜若棠的身后响起。 姜若棠的肩膀抖了一下,简直就是背后灵啊,吓得人差点二次投胎。 汪老师把姜若棠那十几张练习卷子一翻,所有作文都空空如也,汪老师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站后面去。” 姜若棠二话不说,拿着卷子就去了最后一排。 落落大方,坦坦荡荡,看得汪老师气不打一出来。 但是姜若棠能这么无所谓,纯属他知道罚站后排的绝不止他一个,脸是大家一起丢的,当罚站的人多了,那么罚站就不再有意义了。 特别是赵长烽,他果然也没有写作文。 本来这家伙是想绕路走的,就算罚站也要跟姜若棠天南地北,没想到被姜若棠拉了一下,莫名其妙就站到了姜若棠的身边。 “你干嘛?”赵长烽没好气地问。 “唉,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嘛。”姜若棠小声道。 “谁跟你一家”赵长烽话到口边又咽下,总觉得姜若棠这话怪里怪气。 反正这家伙就是任性小少爷,专门破坏妈妈和姜叔叔的麻烦精。因为姜若棠,赵长烽还学会了一个英文单词troublemaker。 “你不想跟我一家人?”姜若棠压低了声音,面向讲台,保持嘴唇最小幅度的开合。 赵长烽不理他,他觉得姜若棠接下来肯定要戳他肺管子,类似“你就是妄想跟着你妈进我们姜家实现阶级飞跃”之类尖酸刻薄的话。 姜若棠抬起眼来看了看赵长烽,惊讶地发现这家伙高中时候就有这么高了吗? 简直鹤立鸡群啊。 而且这家伙宽肩长腿,因为是体育特长生,所以和其他成天埋头刷题的同学不一样,即便是穿着校服西装也能隐隐感受到他紧硕的肌肉线条,而且是体脂率恰到好处的薄肌,放娱乐圈里绝对是嘶哈嘶哈的存在。 不行不行,不当经纪人很多年,职业病怎么又犯了。 从姜若棠的角度,看到的正好就是赵长烽利落的下颌线,流畅的颈部线条从领口延伸而出,青春荷尔蒙的张力感不要太明显。 真的是年少不知体育生好,错把小白脸当块宝! 汪老师在上面讲练习卷,姜若棠却忍不住小声闲聊:“你多高啊?突破一米八五了吗?” 赵长烽用沉默来无视姜若棠。 “我有张雷吉米勒的球星签名卡。你跟我聊会儿天,我跟你换。” 赵长烽愣了一下,就姜若棠这成天跟在白映川后面跑的脑残粉,还知道NBA名宿雷吉米勒? “骗子。” “你不要就算了。”姜若棠收起所有表情,继续假装认真听课。 姜若棠知道,自己之前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赵长烽没把他的脑袋灌进篮筐里,已经是给姜怀远面子了。 现在想和好,只能慢慢来。 钓弟弟嘛,得准备好诱饵。 赵长烽的喜好,上辈子早就事无巨细跟姜若棠分享过了,他就不信赵长烽不上钩! 当汪老师把卷子翻面,转身走向讲台的方向,赵长烽才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下:“一八七。” 姜若棠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赵长烽跟他聊天了。 “那你能灌到篮吗?” “你没看过打球吗?”赵长烽蹙着眉头问。 这意思就是老子那么帅的灌篮,你竟然没看见? “唉,以后我会看的。还给拉横幅,送可乐,行了吧?” “神经”赵长烽瞥了姜若棠一眼,怎么觉得这家伙说话风格跟从前不一样了呢? 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啊? “那你现在三分球厉害吗?” 聊天就是要投其所好,就像考试时候踩点得分,赵长烽喜欢篮球,那么姜若棠就跟他聊篮球。 高三了,赵长烽如果想朝着这方面发展,姜若棠也得知道他是个什么水平,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还行吧。我小前锋和得分后卫都能打。”赵长烽说完,自嘲地哼笑了一下,“你又不知道这些。” “我知道啊。小前锋专门负责接球后切入篮下得分。得分后卫就是在三分线附近远射的。” 这下,赵长烽是真的觉得姜若棠有点意思了。 “我就看一些分析说,现在NBA的规则越来越严格,为了避免篮下冲撞,好多球队都需要中远投的队员了。所以我才问问你,三分球怎么样了呗。”姜若棠小声道。 “你这都知道?” “嗯。” 其实这些事上辈子赵长烽陪他在医院附近的公园散步聊天的时候说的。 赵长烽正要说什么,汪老师刚好回头,姜若棠轻轻拽了赵长烽一下,用卷子挡着嘴“嘘”了一声。 赵长烽更惊讶了,他本来还想过姜若棠就是想引诱自己说话然后被汪老师骂,但他却反其道而行? 这是什么暗算的新招数? 二十分钟的早自习过去了,第一堂课的铃声响起,后排罚站的学生终于可以回自己座位了。 姜若棠一坐下,林鹿就凑了过来,关切地问:“没事吧?我看你和赵长烽站在一起,他没欺负你吧?” 后排赵长烽刚好也落座,听到林鹿的声音立刻不爽了起来,我欺负他? 赵长烽已经懒得沟通了,看在球星卡的份儿上,姜若棠就是说晚上有太阳他也认了。 姜若棠看了林鹿一眼,“没啊,我跟赵长烽聊了会儿天。” “你跟他聊什么天啊?你不记得前两天他在网吧里管高一的要钱,被” 赵长烽的脸冷得厉害,他懒得说什么。 但是姜若棠却知道,那是因为赵长烽和朋友们打球的时候,书包就放篮球场边上,那个高一的学生拿走了他挂在书包外侧上某球队的挂饰,赵长烽去要回来而已。 只不过他身形高大,对方还没到他的脖子,他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就被人传成了网吧外的欺凌了。 人啊,就是很容易被视觉欺骗的动物。 赵长烽虽然从没有开口辩驳过,但他的心里是不舒服的。 而且这种不舒服伴随了他整个高三时光,很多年后的同学会,竟然还有人提起那件事。 姜若棠向后仰去,后背正好靠在了赵长烽的课桌上。 “你这清汤寡水的日子,怎么被人造谣得风生水起?” 赵长烽顿了一下,低头道:“关你屁事。” “那你别丢东西啊。看着人高马大的,丢了东西拿回来,还被人传成这样。” 姜若棠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周围人都能听见。 坐在姜若棠另一侧的同学忍不住凑过来问 :“真是丢东西吗?怎么大家都说是他欺负别人?” “谁传的?我家娟姐出去买菜,路过网吧的时候亲眼看到的。赵长烽就是管那个学生要回了自己的背包挂饰湖人队上赛季的纪念品,我爸爸带回来的,咱学校还能有第二个人有?那个学生是谁啊?有本事把购买记录拿出来?”姜若棠凉凉地回答。 8.干得漂亮,哥哥喜欢 那位同学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对不起啊,若棠,我不该信这些东西。”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跟他说。”姜若棠随手指了指身后。 这位同学尴尬地后背冒汗,“那个,赵长烽,对不起啊,我不该相信那些东西。” 赵长烽还是第一次被人道歉,他闷着声说了句“没关系”,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姜若棠的后脑勺,对上的是姜若棠的发旋。 坐在林鹿身边的白映川撑着下巴,微微向前倾斜,视线越过了林鹿,正好落在了姜若棠的脸上。 姜若棠的面前摊开的是数学课本,他正反复看着陆归帆留下的那张草稿纸,神情专注又认真,清晨的日光穿过他的眼睫毛,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林鹿注意到了白映川的视线,眉心微蹙,又不动声色地舒展开。 他扬起笑脸,看向白映川:“映川,我身边这位是姜若棠,也就是姜导演的儿子。” 话才刚说完,数学老师宋清河就进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目光也让人很有压迫感。 一上来说的就是很多同学的暑假练习卷没有上交,让他摸不到大家学习质量,也不知道到底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求所有人这堂课之后必须上交练习卷。 班上的气氛保持紧绷,直到宋清河转过身去,大家才呼出一口气来。 紧接着宋清河就开始讲题了。 可惜,白映川的到来让无数同学的内心蠢蠢欲动,他的一举一动比讲台上的宋清河更吸引注意力。 无论是白映川按动水笔,还是他捋开耳边的碎发,都牵绊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宋清河讲了大半节课,就发现了全班学生的注意力没怎么放到学习上,他叹了口气,再一抬头,没想到和姜若棠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姜若棠追星白映川的事情,宋清河也有所耳闻,从前姜若棠在数学课上总是魂游九霄,今天却转性了,像朵向日葵一样,自己走到哪里,他就看向哪里。 宋清河教了姜若棠两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成为了他的宇宙中心,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怎么破? “姜若棠,你上来把这道大题做一下。这道题还是比较基础的。” 题干已经被抄在黑板上了,宋清河没让姜若棠带自己的卷子上去,林鹿再次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若棠你要是不会就直接跟宋老师说。” 呵呵,你就没觉得我能会,对吧? 姜若棠没有理会林鹿,而是深吸一口气站上了讲台,从宋清河的手中接过了粉笔,他慢慢地写下了第一行。 宋清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要是上学期,姜若棠会直接把粉笔一甩,回一句“老师我不会,你就直接讲吧”。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安安分分站在讲台上? 姜若棠捏着粉笔,在脑海里回忆着那张草稿纸上的公式,又写了两三行,虽然犹豫,但是宋清河却忍不住点头鼓励了起来:“对的,姜若棠,这三步都得分了。不急,你再慢慢往下写!” 姜若棠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能想象自己在宋清河的眼中肯定特别像浪子回头,铁树开花。 咔哒咔哒,姜若棠又继续往下写,做出了最后的答案。 他看向宋清河,宋清河抬了抬眼镜,沉默了三秒,竟然鼓起掌来:“姜若棠做对了!这说明姜若棠在暑假没有放飞自我,也在用功!大家一起鼓掌!” 姜若棠的耳朵都红透了,这简直要了他的老命啊! 这只是基础题!老宋,基础题而已!而且我这一整个暑假确实都放飞自我了,只认真了三天! 你就这样号召全班鼓掌,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弱智啊! 隔着过道的英语课代表简莎吹了一声小小的口哨,宋清河立刻咳嗽了一声,“上课,吹什么口哨。” 姜若棠从脖子红到了耳朵,他走下讲台,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坐在后排的陆归帆。 对方和其他同学一起为他鼓掌,唇线还是绷着的,看不出笑意或者欣赏。 但是姜若棠的心里却有一种很特别的期待,他觉得自己好像向陆归帆证明了什么,而这种期待会化作一种动力,让他一直不停地向前走,直到走到对方的面前,让陆归帆再一次认可自己。 姜若棠回到了位置上,林鹿立刻靠了过来,“若棠,你好厉害啊!你暑假是不是请了家教啊?还是上什么补习班了?” “没啊。这道题就是刚才班长教的。”姜若棠回答。 “十分钟不到,班长就教会你了?”林鹿露出调侃的目光,歪着脑袋说问,“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努力了?” “如果是真朋友,我不用背着你偷偷努力。”姜若棠笑着回答。 “啊是啊”林鹿顿了一下。 以林鹿的心性,恐怕觉得这句话云山雾绕,分析着每个字透露的信息。 然鹅没啥好想的,字面意思。 “所以还是班长会讲题,一讲就懂了。”姜若棠继续笑。 现在的他很乐意看林鹿各种想象和揣测的样子。 第一堂课终于结束了,姜若棠立刻在桌子上趴下,精神专注四十分钟听课简直能让脑细胞全部死光光。 到底是谁发明的让每堂课都这么长,根本不可能有人坚持听课一整天简直反人性。 隔着林鹿,白映川的四周围满了同班同学,大家都想近距离欣赏这张在大荧幕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神颜,和他说上一句话都能让大家兴奋不已,就连其他班上的同学都来看白映川了。 林鹿被他们挤得难受,有个胖胖的男生差点坐在林鹿的身上,可把他吓了一跳。 “若棠,若棠你看他们啊这简直是要白映川下课十分钟都营业,还让不让他休息了?明星就没有人权了吗?都是同学,他们怎么就不懂的尊重白映川的私人时间啊?” 如果是以前,姜若棠肯定会站起来,冷嘲热讽把这些人赶走。 但此刻,姜若棠事不关己,趴在桌子上秒睡。 赶了三天的作业,还绷紧神经听了四十分钟的课,这要是还能精神抖擞地加入白映川保卫战,不猝死才怪。 姜若棠睡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林鹿又晃了姜若棠一下,姜若棠回答:“你去跟大家说吧我相信你” 林鹿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反倒是他们身后的赵长烽凉飕飕地说:“就是机关枪也得上膛,你怎么就总想着把姜若棠推出去扫射?” “你”林鹿回头,又看向姜若棠,“若棠,我没那个意思,赵长烽他” 姜若棠一副睡得很安逸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心里却笑开了花。 不愧是赵长烽啊,干得漂亮,哥哥喜欢! 尽管白映川被一群同学围着问东问西,但比林鹿想象的要有耐心,也更加游刃有余。 片场的小事被他描述得妙趣横生,逗得周围的同学都在笑。 而白映川始终保持着平静从容的样子。 当上课铃响起,所有人都赶忙回去自己的位置,那场面浩浩荡荡媲美非洲角马迁徙。 去了趟小超市的赵长烽咬着面包走进来,就看到隔壁班的小胖子着急出去,被人挤了一下,往旁边一歪,眼见着胳膊肘就要砸在姜若棠的脑袋上。 “我去”赵长烽长臂一展,手掌挡在了姜若棠的脑袋上。 “对不起!对不起!”小胖子赶紧道歉。 姜若棠这才醒过来,看到这一幕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赵长烽甩了甩手腕,皱着眉头看着姜若棠说:“你睡得可真死,地震了都醒不了是吧?” “你手腕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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