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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他哪里知道,她不许的,只是他说的那句‘仪仪头一次成婚,她不想过于落魄,我应了她十里红妆。’ 而今,她成全他二人。 他还是气。 一气之下,砸了她两个瓷杯。 玻璃碎在脚边,分不清更像谁粘都粘不起的心。 他的声音比那天还冷:“你把我晏府当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姜倾禾,你别不知好歹,这段时日你做的桩桩件件,哪件能被轻易揭过?我待你已经足够宽容。” 宽容? 姜倾禾没忍住,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的宽容,就是打着爱的幌子把她囚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杖杀她婢女,耗死她祖母,然后嘴上说着不在意祝萱仪,转头在成婚前就与她珠胎暗结? “那我还真是,谢过你的宽容……如若有的选,我情愿你一早放我自由。” “姜倾禾!” 晏毅琛眼眶猩红一片,他恨极了她这幅任打任挨的模样。 “你到底在跟我闹什么?成亲三载我自认从未亏欠过你,你就非得恃宠而骄一再逼我?” 好一个从未亏欠! 姜倾禾掐紧指尖,任由悲恸在心口游离。 痛到极致,她张嘴,喉咙都哑然。 “你的从未亏欠,就是打着爱我的名头,转身和你所谓的恩师之女婚前苟合?珠胎暗结?你上她床铺的时候可有想过你曾给我的诺言?可还记得你的君子道义?!你的圣贤书?” 晏毅琛气笑了:“说来说去,你闹了一桩又一桩,不还是为着在后宅安身立命的事?既如此,我成全你。” 他一把扯过姜倾禾,将人打横抱起扔在床榻之间。 “你干什么!” 姜倾禾闪身要躲,腰身却被一只大掌死死禁锢。 她逃脱不开,粗暴的吻雨点般密集坠落。 姜倾禾一抬头就对上晏毅琛猩红的眼。 “你放开我,放开!我祖母还在新丧,晏毅琛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男人动作却粗暴。 “衣服都脱了,你装什么不情愿?姜倾禾,省着点力气给后半夜吧。” 她闹了这一通,不就是想要个孩子? 这会儿说要守孝,他偏不让。 “姜倾禾,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 整整一夜,姜倾禾身上的骨头几乎要散架。 每每想到他也曾这般和祝萱仪翻云覆雨,姜倾禾便止不住干呕。 无尽的恶心几乎要把她吞没。 她一吐,他动作就更狠,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挨到结束,姜倾禾十根手指指甲尽断,小腹处,难言的疼痛不曾间断。 外头不知何时落的大雨。 雨珠砸在窗沿,瞬息又汇入水流。 姜倾禾疼的蜷缩在角落,浑身都在颤,嘴里无意识念着祖母。 她样子太过怜人,晏毅琛手指动了动,到底于心不忍,刚想将她揽进怀里。 房门却在下一刻被人敲的砰砰作响。 “老爷!不好了老爷,姨娘她又被魇住了,这会儿心口直难受,还请老爷挪步去瞧瞧。” 只差一指宽就要落下的手猛然顿住。 姜倾禾空洞的眼落在他指尖。 意料之中,他转身下床穿衣,一气呵成。 她眼皮都没动一下。 临近门口,晏毅琛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双眼,心头微恸,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好生休息,我晚点回来陪你。” 姜倾禾闭上眼睛。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一抹温热从眼角落下。 大雨,来之匆匆,去之疾疾。 雨停时,姜倾禾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要回家。 她不想再待在这,她要回她自己的家。 可总有人不想她如意—— “夫人,真不是小的不给您找,真的是没马车了,祝姨娘忧心思家,老爷才吩咐让套了所有马车装东西,陪姨娘归家,这会儿府里马车都在路上了。” 姜倾禾轻轻望着天边那抹阴沉的云,喉间腥甜蠢蠢欲动,却被她尽数压下去。 其实,没必要骗她的。 她都听见了。 就在刚刚,晏毅琛身边的小厮来传话。 他说的明明是—— “祝姨娘思亲,老爷有意同行,套一辆马车备着,待会夫人要是也来,就说府里马车没了,老爷说了得给她长长记性,省得她恃宠而骄。” 她都成全他们了,她都决定不再喜欢他,她只是想回她的家,他为什么非要欺负她呢? 就算不喜欢,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也不成吗? 姜倾禾麻木的转了个方向。 身后小厮还在唤她,可她只觉得冷。 雨水进了鞋子,湿了鞋袜,冷的人血液都凉。 走到晏府角门,那个才从她榻上下去的男人,这会儿正站在门口。 一身斗篷加身,姜倾禾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祝萱仪半趴在他怀里。 雨后的风带着湿气,卷来了一句,恶心至极的情话—— “今生有幸相识,仪仪此生无憾。” 姜倾禾凉凉勾唇,没等晏毅琛的反应。 马车出发,姜倾禾也出了角门,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 她要回家。 姜倾禾今生看走了眼,只盼,从此与他再无牵连。 奈何造化弄人。 姜倾禾下了决心要回家,结果晕在半路。 再睁眼,又是熟悉的房间。 床边,晏毅琛正握着她的手,不住给她试体温。 有一刹那,姜倾禾好像又看见了她曾挚爱的少年郎。 她红着眼伸手,一道女声却突兀的想起:“姐姐有孕就该好好养着才是,哪能意气用事,那样作践自己?大人受得住,你腹中孩子也受不住啊。” 祝萱仪的声音轻飘飘,落在姜倾禾耳中,却生生将她钉在原地。 有孕? 她的身子居然还能有孕?! 她摸上小腹,还没来得及从有孕的喜悦中回神,余光瞥见祝萱仪扶着肚子的手,心又重重一坠,欢喜的眼,逐渐被清冷替代。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晏毅琛的视线还在姜倾禾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不知道是不是姜倾禾的错觉,他眼尾像是泛着红,攥着她手腕的五指灼的人心惊。 良久,才哑着嗓子将人抱在怀里:“既有了孩子,就安生过日子,别再闹了。” 迄今为止,他仍旧觉得她在闹。 扑面的胭脂气味,熏的姜倾禾胃里一阵翻滚。 她皱着眉,没忍住歪头吐了。 祝萱仪嫌弃的连退了数步,身子矫健的,哪里像是病弱之人。 晏毅琛却像是没注意,皱着眉等姜倾禾吐完,又起身帮她擦嘴喂水。 举止之间,尽是从前恩爱时的做派。 祝萱仪站在十步开外,将一切看在眼里,无人察觉处,她十根手指握的泛了白。 姜倾禾却只觉得恶心。 她空洞的望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眼底没有半点喜悦。 她不知道晏毅琛此番是出于何种缘故。 从知道他给药又抢药之后,他和她之间横亘的再不是情爱怨恨,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是无法原谅,无法横跨的横沟。 …… 之后一段时间,晏毅琛一直歇在姜倾禾房里。 他一来,晏府的恩宠也随之而来。 从前克扣的吃食、绸缎,一改落魄时,全是捡着好的往她房里送。 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姜倾禾又成了那个晏府人人‘敬重’的主母。 姜倾禾大半时间却总是把自己闷在房里。 哪怕有了孩子,晏毅琛仍旧不让她回家。 他说:“姜家才去了人,你怀着孩子回去,不吉利。” 从前不信鬼神的晏大人,有朝一日居然也会说出‘不吉利’三个字。 这日,晏毅琛出门当值,姜倾禾难得有了清闲,不用再面对让自己反胃的人。 转头,又在门口看到踏步而来的祝萱仪。 仗着周围没人,她一改往日的温婉小意,盯着她肚子的眼神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姜倾禾,再得恩宠,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了这个孩子,地位就稳了?” 她步步逼近,走到姜倾禾跟前,猛然抓起她的手摁在自己肚子上,眼底神情尽是不屑。 “你说,晏郎是更在意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我的?” 她这话没头没尾。 姜倾禾见惯了后院争宠的腌臜手段。 几乎是她话音才落,她就抽回了自己的手,连带后退了数步。 祝萱仪却忽然放开了她的手:“姜倾禾,我们走着瞧!” 她走的匆忙,没瞧见屏风后的正在写方子的郎中。 这会儿,郎中出也不是,留也不是。 还是姜倾禾开口让打破寂静,他才无奈叹气走出来。 “夫人,您这幅身子早不适合生育,若是强行留下这孩子,到日子,怕是母子俱焚呐。” 果不其然。 姜倾禾心里有数,得了答复,依旧只让郎中瞒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要走,就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可千算万算,总有人不肯放过她。 当天,祝萱仪就小产了。 据说是中毒所致。 听到这消息,姜倾禾才从府外回来。 人还没进屋,就被晏毅琛叫去了书房。 “为什么要那样做?” 无端的质问,打破了满室清冷。 “姜倾禾,你已经有了孩子,我也说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仪仪?容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姜倾禾抬头,晏毅琛脸上已经覆满冰渣,五指握着桌角,因为隐忍,青筋都若隐若现。 前些日子的祥和温柔仿若镜中月水中花,转瞬即逝。 姜倾禾也猜到了。 这样好的时机,她哪里会放过她。 可她只是淡淡望着那双失望的眼。 “不是我。” “我也多希望不是你!”晏毅琛双目猩红:“带上来!” 一声令下,一个丫鬟被拖了上来。 立春死后,晏毅琛又给她指了个新丫鬟。 平日里,这丫鬟就话不多,这会儿,她战战兢兢跪在地上,都没等人开口,就竹筒倒豆子开始‘招供’。 “夫人知道祝姨娘在敬茶那日就伤了身子,又知姨娘有孕,于是逼着奴婢给姨娘送去了香囊,奴婢真的不知道那里头有麝香啊!老爷!求老爷明鉴!” 晏毅琛怒火中烧:“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姜倾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们觉得她失宠,拢不住人心。 她院子里那些人怕是早被祝萱仪收买。 姜倾禾无声看了晏毅琛良久。 无尽的疲累让她乏力。 他若信她,她压根无需多言。 他不信,她就是说翻了天,他也只会觉得她在狡辩。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做?一命赔一命?” 晏毅琛被她脸上的淡然刺痛,狠狠砸了手边的杯子。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知悔改!” “既如此,你害她失了个孩子,今后你腹中孩儿出生,就养在她名下,省得将你的蛇蝎心肠教给幼子!” 残阳似血。 姜倾禾任由那霞光撒在身上,笑得苍凉。 素来只有妾室子女养在主母名下的道理,他为了他心尖尖上的人,还真是不顾纲常。 看着那紫红的天,姜倾禾忽然就想起晏毅琛迎娶她那日。 她也是迎着这样的夕阳出嫁。 少年人拉着她的手,红了眼,交付整颗真心。 一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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