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部长的舅舅也忌惮。 瞿鸿就这样把人交了出去。离开农场时他回了一趟自家房子，庭院锁着门，院子里摆满了盆栽，所有的房间都拉着窗帘。他开了门进屋去，又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电器的插头和所有的开关，包括窗户的锁和天台的排水系统等等，确定没有任何隐患了，才关门落锁离开。 几天之后他起程去美国分公司部署刚谈成的这笔大生意的落实情况，一周后转机飞往阿姆斯特丹，如果秘书没有紧急事件通报，他将在这个郁金香王国待满至少两周。 阿姆斯特丹的史基浦机场是个很奇妙的地方，它像一座独立的城市一样存在，具备一切你所需要的场所，甚至包括祷告室、博物馆和赌场。 说好了文筱堂去接机，差点接不到，他在赌场玩大了，忘记了时间。 瞿鸿当然又骂人，说他玩物丧志，又说他败家，不知道赚钱辛苦却知道花钱开心。文筱堂开着车跟他斗嘴，狡辩说自己赢了不少钱，才没有败家。 一路到霍恩自己的家中才停歇。瞿鸿洗完澡睡了一觉，醒来下楼，屋子里飘着奶酪香。文筱堂正在弄午饭，回头对他说：“我有时间没弄了，不好吃也都吃掉好吗？” 瞿鸿双臂环抱靠在橱柜边看他的侧脸，说：“那就用点心思，不要说话了。” 文筱堂于是细致的将扁叶欧芹切碎，跟洋葱胡萝卜一起放在高汤里煨，又把百里香和月桂叶加进去搅拌，做成一锅时蔬汤。烤箱里有一些新鲜面包，他们把它撕碎了放在汤里，就着用莫泽雷勒干酪和罗勒叶子夹心的三明治吃。原材料是食物是否美味的基础，因此这一顿虽然简单却也令人满意。 餐桌与厨房连体，房间有一面墙壁是巨大落地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地和天空。这个小镇邻近艾瑟尔湖，水源充足，空气清冽，因为人口密度低，相对而言污染也少，适宜居住。文筱堂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就像在冬暮湖，尽管每年他只住很短的时间。 离烦扰更加远了，瞿鸿靠在椅背上放松的又想睡觉了。 每一次出门度假，文筱堂都会挑在工作最便利的时候，照例要回一趟鹿特丹与老板和同事待上一段时间，然后起程飞去参加一次国际性的建筑峰会，剩余时间便是随意的去往一些新鲜城市看房子，或者看各种艺术类的展览。即使不去别处，两个人就在霍恩待着，吃完饭一道骑着自行车沿着河岸消磨时间，也是很安逸的事情。 瞿鸿不见得能一直陪着他，如果空闲他便跟他一道，运气不好的话他就必须在文筱堂跟总公司之间频繁的往返了。 假期通常在一个月到一个半月之间，但今年瞿鸿却希望文筱堂不要太早回去，如果文筱堂回去看到瞿明初，他可能会想方设法的虐待他，谁会接受自己的爱人跟别人生下的小孩呢。 争吵之后心怀愧意的温存没有一丝情 欲意味，他们泡在浴池里，水温舒适到几乎使人睡着。 文筱堂恢复了平静，他靠在他怀里，懒洋洋的看着水里两个人的腿交叠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他偏头对他轻笑。 瞿鸿说：“走？我去哪里？你把我赶出门了，我只好睡在车里。” “也可以睡牛圈去啊。” 瞿鸿掐他的腰报复，文筱堂惊慌失措的拍他的手，他哪儿都怕痒。 时间确实不早了，热水澡冲掉了这一夜的混乱，他们相拥而眠。阿杏晌午来送牛奶和蔬菜时，瞿鸿的车仍停在庭院里，二楼的主卧连窗帘都还没有拉开，从窗户望进去，只有太白趴在客厅地毯上打盹，连子美都已经等不及主人的喂养，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 百来公里的距离到底代表着什么。对于瞿鸿来说，路的两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但它们却同时存在于他的生命里，像天平两端，文筱堂一个人占一头，撬起另外一头他的整个生活并平衡它们。平均算，每周他至少在冬暮湖度过四十八个小时以上，仅次于工作，当然也远远超过与其他家人相处的时间，所以，他花在瞿明初身上的时间确实不多，尽管他是他唯一的子嗣。 瞿家的子孙除了跟随父母去往异国他乡的以外，大多都在市里教学质量最好的一所学校念书，因为人丁兴旺，常有兄弟姐妹或者堂兄弟姐妹在一个年级甚至一个班，任课的老师不免在背后比较他们。瞿家门风保守家教严格，孩子大多纯善懂事，瞿明初却是个特例。瞿鸿去参加家长会，瞿明初的历届班主任都只是含含糊糊的告诉他，您的孩子很聪明，就是有点顽皮。 瞿鸿在生意场上听惯这些弦外有音的话，当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整个家族的小孩里，瞿明初从小就是霸王。有奶奶和保姆在，李蕴真正带他的时间不多，但却非常宠他。瞿明初四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在家族聚会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说，明初，不要怕，这里谁都不敢欺负你的，他们都要靠你爸爸过日子。瞿鸿当时听见这话便留了心，没过多久家族聚餐，瞿明初果然任性与堂兄弟争抢东西，还差点打翻祖宗排位，瞿鸿便毫不客气的当众给了他一顿家法，李蕴敢来护，打的越狠。 瞿明初因此非常怕父亲。可惜的是，瞿鸿的严厉并没能使他收敛性子，相反因为李蕴的溺爱，他反倒变得狡黠，懂得在父亲面前低眉顺眼，在别处却变本加厉。 才十四岁而已。 与美商的谈判重新约定在三天之后，瞿鸿已经不能容忍对方的一再试探挑衅，他准备放弃这场车轱辘战，选择另一家远在德国的企业。他很少在谈判时说些虚张声势的话，这一次他明确告诉他们，瞿氏并不是没有第二选择，合作失败，实在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遗憾局面。 说这话时他的样子看起来失望痛心之极。 对方几人目目相觑，最后，拍板定案。 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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