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了。在中原待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宫二和宫七对视了一眼,齐声道:“属下誓死追随阁主。” 宫驭宸沉默不语,只是挥了下手示意两人起身。 宫驭宸站起身来,转身越过宫墙望向宫外的皇城,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这么多年,本座早就有些等不及了。想必,所有人都等不及了吧?卫君陌,让本座看看,这一次你要如何破我的局?不过,这一次本座可不会再跟你多做纠缠。”仔细想想,宫驭宸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几年实在是有些失败。他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卫君陌和南宫墨的身上,几乎要忽略了本身的目的。事实上,卫君陌从来都不该是他的目的啊。只不过…一个强者遇到另一个强者,自然而然的不是惺惺相惜,便是不死不休罢了。 说罢,转身漫步走下了假山,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身后,宫二和宫七望着前方的不紧不慢的身影,有志一同的快步跟了上去。 么么哒。抱歉今天晚了~ 421、城破 承安五年八月十五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只是这一天金陵皇城内外的人们却没有谁有心思庆贺中秋佳节。因为这一天傍晚,尚且还没有看到中秋的满月,金陵皇城的另外三座城门也都陆续被打开了。至于南城们以南宫绪为首的辰州军更是已经先一步的杀入了城中。无奈之下,守城的将士只能放弃了外城退守内城门。只是,外城都守不住,内城又能守多久? 鄂国公站在城楼上,望着外面正在奋力攻击的辰州军和幽州军,心中只觉得一阵无可抑制的悲哀和无奈。 “国公。”南宫怀一身战甲快步走了过来,消瘦的脸上一双眼睛熬得通红。远远望去,在乱军中第一眼就能够看到坐在马背上的身形单薄却依然坐的笔直的南宫绪。南宫怀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到欣慰还是羞愧。父子敌对到如今这样的局面,只看结果的话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输了。 鄂国公回头看了一眼南宫怀,神色淡然,“楚国公啊。” 南宫怀叹了口气,与鄂国公并肩而立,站在城楼上望着下方问道:“国公觉得,咱们还有胜算么?” 鄂国公良久不语。 南宫怀也不真的是全然没心没肺无血无泪的人,即便是自私自利,但是面对如今这样的局面却也难免有几分感触。当年他们追随先帝驱逐北元人的时候是何等的豪迈气概,跟随先帝入住皇城的时候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只可惜,先帝驾崩不过区区数年,就连金陵皇城都守不住了。 南宫怀知道他们没有胜算,他也没打算要替萧千夜死守金陵城。只是如今他只能依靠宫驭宸了,宫驭宸没说能走他也就只能继续待着。但是南宫怀知道,宫驭宸是不可能陪着萧千夜一起死的,所以他也不着急。 暗暗叹了口气,南宫怀有些后悔起当初答应宫驭宸去帮他抓夭夭了。若不是因为这个,他又怎么会被紫霄殿的人盯上?一旦离开了数万大军的包围又没有水阁的护卫,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紫霄殿的追杀的。 “启禀国公,大事不好!”几个将领匆匆跑来,还未走进便高声叫道。鄂国公心中一沉,沉声道:“什么事?” 将领道:“城中多处地方突然起火,另外,崇华门…崇华门破了!” 其实不用那将领说话,他们也看到了远处突然冒起来的火光和烟雾。崇华门是内城九门,但是…怎么会这么快?! 南宫怀脸色也是一沉,心中却已经有了退意,沉声道:“内城中有燕王府的细作!” 鄂国公摇头,有些无力的道:“只怕…不是燕王府的细作,而是……”而是有人做内应,背叛了陛下吧。就算是有细作,又有多大的能力可以打开城门?只能是城中位高权重之人所为。 匆匆而来的将领也道:“老国公说的不错,是庆王和宜春侯带人打开了城门。此时…辰州军已经入城了。” 众人齐齐望向鄂国公,想要他拿个主意。鄂国公苍老的容颜上却只有无奈和悲伤,无力地挥挥手道:“罢了,都去吧。” “老…国公?” 鄂国公道:“想要做什么便去吧…”内城不比外城宽阔,原本以为虽然退守内城,但是凭着城池坚固和留守外城的士兵以巷战也能阻挡一些时日。但是现在看来,只怕留在外城的将领已经都投降了吧?内城九门,一旦有一个门破了剩下的也都保不住了。更何况…早就已经知道金陵皇城守不住,又何必再让这些将士去送死呢?鄂国公苍老的容颜望着依然驻守在城楼上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苍老的容颜上只剩下一片苦涩。 叔侄相争,君臣相残,皇位更迭…又跟这些普通的士兵有什么干洗?够了…… 鄂国公转过身离去,只留下一个颤巍巍的苍老身影和一众无措的将士们面面相觑。 “这…楚国公,咱们该如何是好?”那将领显然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只得问站在一边的南宫怀。虽然南宫怀如今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是毕竟还是追随先帝的开国功臣,鄂国公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还能拿的了主意了。 南宫怀看着鄂国公离去的方向,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丝毫不露。挑眉道:“老国公不是说了么?想干什么干什么去。”说完,摆摆手也转身走了。 “鄂国公!”南宫怀追上了蹒跚而行的鄂国公,开口叫道。 鄂国公回头,平静地望着南宫怀半晌不语。南宫怀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笑道:“老国公为何这般看着在下?” 鄂国公道:“楚国公现下…是陛下的人,还是宫阁主的人?” 南宫怀一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笑道:“鄂国公说笑了。” 鄂国公摇摇头道:“这话老夫是白问了,楚国公若有半分效忠陛下之心,又岂会…千里迢迢的去辰州帮宫驭宸抢一个孩子。” 南宫怀沉默了片刻,只得叹气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鄂国公。” 鄂国公问道:“崇华门被破,与宫阁主有几分关系?” 南宫怀皱眉,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道:“大概,是有那么几分关系吧?”他虽然如今算是帮宫驭宸办事,但是他跟宫驭宸的关系可着实不怎么样。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宫驭宸自然也不会告诉他什么机密的事情,就是这些也只是偶然听宫驭宸提起罢了。其实南宫怀也不明白宫驭宸一会儿帮着燕王对付萧千夜,一会儿帮着萧千夜杀燕王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按理说念远的身份败露,宫驭宸跟燕王可算是彻底翻脸了,但是一边帮萧千夜守城却又一边帮燕王开城门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老国公是为了这个放弃的?”南宫怀皱眉道,方才他还在心中嘲讽鄂国公,刚看到崇华门破了就撂挑子,也不见得比他要高明几分。 鄂国公抬头望了一眼昏暗的天空,道:“老夫多次提醒陛下宫驭宸不可信,可惜陛下…既然连陛下自己都放弃了,便放过那些无辜的将士罢。” “老国公仁慈。”南宫怀心中不以为然,不过是自己怕死罢了。 鄂国公却没有闲心理会南宫怀的恭维和他的心思,摆摆手道:“楚国公不必理会老夫,有事便自去忙吧。” 南宫怀笑道:“还是在下送老国公回府吧。” 鄂国公没有再理会他,转过身慢慢朝着前方走去。南宫怀也不在意,不紧不慢的跟在鄂国公身后走着。 两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僻静无人的街角,跟在鄂国公身后的南宫怀不由得眼神一缩,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黑衣灰发的星危抱剑站在街边,他旁边不远处,简秋阳穿着一身战袍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靠着墙壁,笑吟吟的看着南宫怀。两人身后的街道上,是越走越远的鄂国公的身影。不知是没发现两人还是不想理会,鄂国公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依然慢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南宫怀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两人,简秋阳淡笑道:“楚国公,别来无恙?” 南宫怀勉力一笑,“简将军,别来无恙。” 简秋阳笑道:“前些日子楚国公带走了我们家小小姐,并杀了紫霄殿麾下柳寒,不知这笔账,楚国公是打算在这里算,还是跟咱们一起到公子和郡主跟前去算?”南宫怀忍不住变了脸色,侧首看了看周围。简秋阳笑道:“楚国公不必看了,跟着楚国公的那几个人自会有人招待他们。楚国公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军中。” 南宫怀心中郁闷,眼瞅着大军就要败了,他不离开才是怪事。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放着好好的攻打金陵的功劳不要,竟然这个时候跑来找他,更没想到的是,宫驭宸派来保护他的人竟然这么没用。 南宫怀自然不知道,宫驭宸早将全部的经历都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计划上,能派几个人保护南宫怀已经算是守信了。被宫阁主坑的血本无归的人比比皆是。 论武功,南宫怀绝对不是简秋阳和星危的对手的。面对此情形,南宫怀只得识相的叹了口气,道:“我跟你们走。” 闻言,简秋阳倒是有些遗憾。旁边的星危素来冷漠的眼眸中也难得的闪过一丝失望。从两人的表情,南宫怀就看出来这两个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而不是想要带自己回去。这个理由大约就是出在那个叫柳寒的人身上,所以他也就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两位若是想要报仇可是找错人了,在辰州老夫没有杀过半个人。” 简秋阳冷笑一声,不知是不是相信了南宫怀的话,只是侧首对星危道:“星危,劳烦你带他回去吧。” 星危没说话,直接一闪身出现在南宫怀跟前,南宫怀连反抗走来不及就被人一剑柄敲晕在地上。星危一手拎起南宫怀,朝简秋阳点点头转身离去。 “启禀陛下,内城破了。”皇宫里,内侍急匆匆的前来禀告。 萧千夜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的暴跳如雷。依然俊雅却显得有几分憔悴的容颜上甚至没有一丝的担忧和着急,只是微微点头道:“朕知道了,退下吧?”内侍有些惊骇地抬头看了一眼萧千夜,心中有些不安却不敢多说什么,扣了个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萧千夜坐在龙椅里,抬头望着雕刻精美富贵的房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一刻,他心中一时间倒是分不清是在惶恐愤怒,还是该松了口气。五年多了…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没有过一时半刻的安宁和舒服,战战兢兢的做着一切对的不对的事情,惶恐地想要围护自己这身下的宝座。如今,终于该结束了。 “陛下。”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殿中,跪倒在地上沉声道。 “说罢。”萧千夜淡然道。 黑衣男子低声道:“内城九门已破三处,鄂国公弃守,南宫怀失踪。幽州军和辰州军已经向皇宫逼来。” 萧千夜点点头,“知道了,宫驭宸何在?” “宫阁主依然在宫中。” 萧千夜唇边勾起一丝冷笑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黑衣男子无声的消失在大殿中,萧千夜站起身来,出了御书房的大门朝着后宫的方向走去。 太后宫中,太后一身素衣正跪坐在殿中的佛像前诵经。听到脚步声方睁开眼睛转身,看到走进来的萧千夜略带些岁月痕迹的清秀容颜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夜儿,你来了。” “母后。”萧千夜跪倒在太后面前,低声叫道。 大殿里有片刻的沉默,太后叹了口气道:“守不住了么?” 萧千夜沉默的点了点头,抬手伸手摸摸儿子憔悴疲惫的容颜,轻声道:“那也没什么,你已经尽力了。看在你皇祖父和父王的面子上,你三叔不会伤你性命的,至少…现在不会。” “孩儿无能,连累了母后不能安享天年。”萧千夜闭眼道,虽然贵为太后之尊,但是从他登基开始就事情不断,太后也是操心的时候多享福的时候少。 太后淡淡一笑,“母后这一生也算是顺风顺水了,有你在,母后并无遗憾。” 听了太后的话,萧千夜脸上更多了几分愧疚,抬头望着太后道:“母后说的不错,燕王叔看在父王的份上,必然不会薄待母后。孩儿无能,只盼着母后将来了平安顺遂,安享天年。” “夜儿,你想要干什么?”太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详之意,忍不住拉住了萧千夜急声问道。 萧千夜不由一笑道:“母后别担心,孩儿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的。事已至此,孩儿只是有些对亏父王和皇祖父罢了。孩儿…想起太庙向皇祖父请罪。”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心中仍有不安却也只得押了下来,轻声道:“也罢,你去吧。事到如今,我儿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孩儿多谢母后。”萧千夜又朝着太后行了一个大礼,这才站起身来起身告辞。 看着萧千夜离去的声影,太后不由得有些出神。等到他的背影在大殿外消失,太后回过神来却已经是泪流满脸。叹了口气,太后转身跪倒在佛前,再一次默默地诵起了经文。 佛祖在上,信女不求今生不求来世,只盼我儿一世平安。 离开了太后的宫殿,萧千夜又去了皇后宫中,不过却并没有进去。如今宫中人心惶惶,甚至有不少宫女内侍逃出宫中,即便是皇后宫中也是人心涣散,侍候的人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萧千夜进去,倒也没有惊动皇后。 皇后正抱着大皇子教导他读书,并不十分美丽的容颜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并不让人惊艳却令人觉得静谧而温暖。萧千夜有些失神的望了妻子和儿子一会儿,有些黯然的转身走了出去。自他登基之后与皇后的关系就十分冷淡,不,或许在更早之前他们夫妻的关系除了名分也就不剩下什么了。此时他又还有什么颜面去见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呢? 出了宫殿,正巧与一个宫女迎面相遇。那宫女也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皇帝竟然会来皇后宫中。连忙跪下道:“见过陛下,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禀告娘娘……” 萧千夜挥了下手淡然道:“不必了,朕只是随便走走,不用告诉皇后。” “是,陛下。”宫女有些茫然地看着皇帝漫步离去,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出了皇后宫中,等在门外的内侍小心翼翼地叫道。如今这个时候,陛下又明显有些不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原本想要再去朱妃宫中看看的萧千夜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扫了一眼内侍道:“怎么?” 内侍道:“方才侍卫来禀告,韩大人和周大人求见。” 萧千夜顿了一下,摇摇头道:“让两位先生回去,朕有事,无瑕见他们。” “这……”内侍有些迟疑,陛下素来对两位大人十分宽厚,极少拒绝他们的求见。不过如今这个形势,倒也是情有可原吧?想到此处,连忙道:“是,陛下。” 萧千夜点点头,转身往前朝的方向走去。 “陛下…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太庙。”萧千夜淡然道。 宫驭宸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看着渐渐走近的萧千夜。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 萧千夜淡淡道:“去哪儿,宫阁主不是知道么?否则又怎么会在这里等着。” 宫驭宸也不掩饰,笑道:“在下只是来通知陛下一身,燕王已经入城了,最晚明天一早,只怕就会入宫。” 萧千夜点头,“多谢宫阁主告知。” 宫驭宸叹了口气,“那么…陛下准备好了么?” 萧千夜定定地忘了宫驭宸许久,方才开口道:“朕还有什么好准备的,横竖不过是个亡国之君罢了。宫阁主准备好才是真的准备好了。” “这是自然,比不让陛下失望。”宫驭宸微笑道。 “那就好。”萧千夜一笑,转身离去。 身后,宫驭宸的眼眸也越发的幽暗起来。 422、太庙之变 金陵城外,燕王端坐在马背上沉默的看着眼前已经大开的城门。萧千炽三兄弟跟在燕王身后没有说话,眼睛里却都忍不住冒出异样的光彩。其实不止是他们,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都不可能忍住不激动的。数年苦战,冒着失败了就可能抄家灭族的危险,如今,这座皇城终于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父王?”萧千炽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燕王的身体依然还不算太好,脸色也依然有些苍白,不过打下了金陵皇城之后就可以好好修养了。 “王爷。”城门口,陈昱带着人策马而来,恭声道:“启禀王爷,内城已经打开。” “这么快?”燕王挑眉,陈昱笑道:“城中有内应相助,打开了崇华门,我军才一鼓作气冲了进去。刚刚接到消息,负责守城的南宫怀已经被简将军所擒,鄂国公返回了鄂国公府,闭门不出。”旁人或许看不出来,陈昱对燕王的态度比寻常更多了几分恭敬和谨慎。一旦踏入这座皇城,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燕王点头道:“很好,这就入城吧。” “王爷请。”陈昱提起缰绳让开了前面的道路,燕王一马当先朝着城中而去。 此时内城中的守军绝大部分也已经缴械投降,因为鄂国公的提前放手,金陵的战斗并不如之前设想的那般血腥。除了少数的将领依然带领守军在城中的一些角落据守,大多数地方都已经平静下来了。还有一部分的守军也撤入了皇宫。此时的皇宫已经被幽州军和辰州军的将士为的水泄不通。 “见过王爷。”见到燕王过来,领兵的薛真和南宫绪也同时上前见礼。 燕王微微点头,抬眼看了一眼眼前依然巍峨壮丽的皇宫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燕王才看了南宫绪一眼问道:“君儿和无瑕怎么不在?” 南宫绪摇头,“入城以后,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 燕王沉默,南宫墨和卫君陌是为了夭夭提前进城了,既然还没有出现只怕是夭夭…… “王爷,这里…”薛真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宫门。眼前就是皇宫了,但是到底能不能直接攻打却是个问题。毕竟…他们是来靖难的,不是造反的。 燕王沉声道:“将本王的折子呈给皇帝陛下吧。” 薛真楞了一下,点头道:“是,王爷。” 燕王的折子也很简单,依然是跟三年前一样的说辞。只要皇帝杀了身边的奸臣,恢复皇叔们的爵位和封地,燕王立刻就撤兵。这样的折子自然不会得到任何的回答,萧千夜只是看了一眼便冷笑着扔到一遍了。事已至此,还要他杀掉自己身边的臣子苟且求生?他若是真信了燕王的话才是傻了。 不仅没有理会燕王的折子,萧千夜甚至不打算据守皇宫。直接下令开宫门迎战。 内外两道城门都没能挡住燕王的大军,区区一道宫门又能有什么用处?黎明时分,皇宫的大门已经敞开。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幽州卫将士恭敬的站在宫门口,迎接燕王入宫。 燕王叹了口气,抬步踏入了宫门。 整个皇宫一片寂静,往日肃穆的宫廷侍卫换成了杀气腾腾的幽州卫。没有了往日穿梭在宫中的内侍和宫女,也没有了小心行走在宫中的朝中官员。有的只是昨晚一整夜厮杀留下来的血腥。燕王一步一步的朝着皇宫最中央的大殿走去,萧千夜并不在这里。看了一眼大殿之上那明黄的龙椅,燕王回头问道:“陛下何在?” 身边的将领低声道:“回王爷,陛下在太庙。听说陛下昨天进了太庙之后,一直都没有出来过。” “去看看吧。”燕王道。 燕王转身朝着太庙的方向走去,身后萧千炽众人也只得跟了上去。燕王沉着脸,别人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太庙在皇宫东南侧。大夏立国不过数十年,皇宫也是前朝的故宫。先帝登基之后也并未大兴土木,因此太庙也只是一座三重汉白玉须弥座式台基的宏伟宫殿而已。此时太庙的外围自然早已经被辰州军重重包围起来。 “王爷。”守住太庙外面的将领上前见礼。 “陛下一人在此?”燕王问道。 将领点头道:“里面确实是只有陛下一人。” 燕王点点头,转抬脚朝着大殿上走去。 “王爷!”身后众人连忙叫道。 燕王摆摆手道:“不必担心。”薛真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还是让人陪王爷一起进去吧。”虽然说里面只有萧千夜一人,但是萧千夜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王爷如今的身体可不太好。 燕王微微蹙眉,倒是没有反对。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万一王爷坚持要自己进去,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陈昱和薛真对视一眼,两人齐齐上前一步跟在了燕王身后。萧千炽三兄弟见状也跟了上去。倒是后面的南宫绪蔺长风等人对此兴趣了了。萧千夜已经够倒霉了,他们就不去幸灾乐祸了。看着燕王一行人走向太庙,蔺长风拍拍手道:“看来没什么事儿了,君陌和墨姑娘也不知去哪儿了,本公子有事先走一步,南宫公子,这儿就劳烦你了。”听说他老爹被萧千夜弄进宫里一直没有放出来。虽然蔺长风不觉得自己对那个家还有什么感情,但是他跟他老爹毕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顺手把他拎出去还是可以的。 南宫绪淡然地看了蔺长风一眼,微微点头。 长风公子挥挥手,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宽阔的大殿里显得十分空旷,最前方的台面上摆放着五六个灵位。除了放在最前方的先帝的灵位和先帝下方左侧的先太子以及右侧的先皇后灵位,剩下的便都是萧家的列祖列宗了。饶是如此,在这宽大的宫殿中也显得十分寂寥。萧千夜就跪在灵位下方的蒲团上,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看向众人。 燕王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步,独自一人踏入了大殿。走到萧千夜身边不远处,朝着上方先帝的牌位恭敬的一摆,又捻了一炷香插入香炉,这才转身看向萧千夜。 在这里跪了一夜,萧千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看向燕王的眼神依然带着一丝冷漠和嘲讽。燕王淡然道:“陛下何必如此?” 萧千夜微微挑眉,嘲弄地打量着燕王一番道:“燕王叔说笑了,朕一败涂地果然固然落魄,但是看起来王叔也不算太好。” 燕王确实是不算太好,比起早几年萧千夜看到的那个雍容端凝举止间霸气侧漏的燕王,显然的燕王显得消瘦苍白的多。长期中毒和伤病,让他的面容也带了几分病态。萧千夜心中暗暗想着,若是从前见到的燕王是这副模样,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畏惧戒备燕王了? 燕王叹了口气,只是静静地望着萧千夜道:“陛下依然觉得自己没有错么?” 萧千夜冷笑道:“成王败寇,朕自然是错了。” 燕王沉默良久,“本王并无此意。” 萧千夜冷笑不语,显然是不信。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萧家三兄弟,突然笑道:“无论皇叔是何意,将来的事情都不许朕操心了。当初皇祖父立朕,是未免皇室兄弟操戈。如今…朕倒是有些好奇,燕王叔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听说…三位堂弟这几年也过得很是精彩?” 闻言,燕王眼眸微沉,门外的萧家三兄弟也有些不自在。萧千夜的话自然是挑拨离间,但是却也点出了一个无法避免的事实。 燕王却并没有动怒,只是看着萧千夜微微摇头,淡然道:“千夜,你不明白。” “什么?”萧千夜皱眉,心中却是有些动怒。他不喜欢燕王这种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的眼光,就算他失败了,他也依然是一个帝王。 燕王淡然道:“皇家自来如此,本王又岂会强求圆满?”皇家兄弟相残,父子反目固然是人伦惨剧,许多时候更可能有灭国之祸。但是不争真的就好么?理所当然得到的没人会珍惜,没有争斗更不会有努力。从古至今,哪一个名垂青史的皇帝不是从惨烈的争斗中厮杀出来的?就算不是兄弟之争,不也还有朝臣外戚么?燕王跟先帝不一样,先帝并没有做过皇子,即便是有着帝王的雄才大略,私下里却也一样与寻常百姓一般希望家宅和睦。燕王不讨厌有人争,他只是讨厌没有眼色,没有大局观,不知轻重的蠢货。 萧千夜轻哼一声不在理会燕王的话,只是冷然道:“朕就在此,要杀要剐燕王叔请便吧。” 燕王叹了口气,“陛下想多了,请陛下会寝宫吧。” 萧千夜看了一眼燕王,站起身来转身往外面走去。 突然,还没走到门口的萧千夜身子晃了晃颓然到底。跟在他身后的燕王一愣,还没回过神来也跟着倒了下来。 见状,门外的众人更是大惊。 “父王?!” “王爷!” 萧千炽三兄弟飞快的朝殿中冲去,陈昱厉声道:“来人,护驾!”同时也跟薛真一起冲了进去。萧千炯冲在最前面,一剑劈开了一个突然从后殿扑出来冲向燕王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见一击未中,也不着急后退了两步站定了身子。 “别进来!”跌倒在地上的燕王咬牙道。 “来不及了。”一个清越的声音从后殿传来,萧千炽三兄弟和陈昱也跟着倒了下来。不过陈昱在察觉不对的时候,总算先一脚将跟在他身后的薛真给踢了出去。 两个黑衣人飞快地上前,一个抓起萧千炽一人抓起萧千炜拖到了殿门口。刚刚冲上来的辰州军将士一看两把明晃晃地刀架在了两位公子的脖子上,顿时愣住了。薛真脸色铁青,连忙拦住了众人,“后退!” 一身黑色锦衣的俊美男子从后殿漫步走了出来,墨色绣着金色花纹的锦衣,却是念远的面孔,不是宫驭宸是谁? “宫驭宸。”燕王沉声道。 宫驭宸带着念远一般温和地笑容,微微点头道:“王爷,咱们又见面了。” “念远,你想干什么?!”萧千炯挡在燕王面前,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宫驭宸。 宫驭宸叹息,“三公子可真是个小子。只可惜…本座生来无父无母,实在是无法体会三公子的心情。” 燕王冷眼看着宫驭宸道:“本王是否该称呼你一声北元王子?” 闻言,众人皆是一震,齐齐看向眼前的青年男子。容貌俊雅,雍容华贵,完全的中原人长相。谁又能想到他竟然会是北元的王子? 宫驭宸也不否认,只是叹息道:“若是早知道王爷如此难对付,本座当初实在是不该手下留情。” 燕王冷笑一声也不说话。 宫驭宸却不在意,“幸好,本座现在还是赢了。王爷辛苦至此,却不想是如今这样的结果吧?”燕王有些怪异地看着他,“难不成你以为,杀了本王,杀了陛下,你就能登基为敌了?” 宫驭宸笑道:“我岂会如此天真?如果我不仅杀了王爷和皇帝陛下,还有三位公子以及…朝中的所有重要官员呢?” 燕王沉默不语,若是如此即便是宫驭宸当不了皇帝,天下打乱也是免不了的。一旦乱了起来,如今还在幽州戒备北元人的朱宏和宁王军需补给不足,北元人再一次纵马中原只怕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燕王冷声道。 宫驭宸笑道:“好处?本座从记事起便被教导要这样做,哪里有什么好处?不过,幸好本座自己替自己找到了一些好处。待到北元再一次入主中原,北元王庭那个蠢货…自然也不用再活着了。”北元王室当初被先帝杀了不少,如今的北元王无论是兄弟还是儿女都寥寥可数。宫驭宸固然是从记事起就被教导要匡扶北元,但是他却不是愚忠的人。匡扶北元,灭了大夏的事情他会做,但是…那是因为他自己想要这个天下,而不是为了那个只会窝在塞外什么都不会干的蠢货做嫁衣。 看着沉默的燕王,宫驭宸挑眉道:“王爷怎么不说话?” 燕王淡然道:“本王好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宫驭宸有些感叹地看着燕王,道:“如果不是敌人,本座实在是有些欣赏王爷这般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度。不怕死的人本座见过不少,但是…即将把天下握在手中,却依然还是不怕死的人,本座倒是从未见过。王爷是否认为…卫君陌和星城郡主会来救你们?” 萧千炯瞪着宫驭宸,道:“表哥和表嫂自然会来!” 宫驭宸冷笑一声道:“我觉得,王爷最好还是希望他们不要来比较好。陛下,不如你来告诉他们,这太庙…他们是否能够出的去?” 一直被忽略在一边的萧千夜这才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倒是十分平静。宫驭宸望着萧千夜笑道:“将陛下也算计在内实在是有些抱歉,不过…本座也是没有办法。若是没有陛下,燕王殿下只怕也不会那么轻易来此。何况,这不也是陛下的愿望么?”他只是没有告诉萧千夜,会连他一起下毒而已。 萧千夜似乎也不在意,抬头对众人道:“太庙下面被挖空了,里面全是火药。另外,他在太庙里准备了数百桶桐油和石脂水。” 陈昱咬牙,“这不可能!”既然外面的守卫说里面只有萧千夜一人,自然是事先检查过的。就算是事先隐藏,这么多人和物怎么可能瞒得过进来搜查的将士。 宫驭宸似笑非笑地挑眉道:“你是说…守在外面的人么?” 陈昱心中一沉,既然宫驭宸都能以念远的身份混入幽州军,水阁的人还能混入朝中成为侍郎,那么…幽州军中为什么不能有水阁的人? 宫驭宸挥挥手,一群黑衣人从后殿出来,提着一桶一桶的桐油放在宫殿的各处,很快整个宫殿中都传来了刺鼻的味道。 宫驭宸微笑道:“王爷现在明白,为什么本座说你们出不去了吧?” 燕王垂眸,淡然道:“既然如此,你何不直接杀了本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宫驭宸道:“王爷堪称一代豪杰,若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多可惜啊。燕王谋反攻入金陵,最后却带着三位嫡子以及爱将与太庙痛皇帝同归于尽。王爷觉得…天下人会不会喜欢这个故事?” “卑鄙!” “卑鄙?”宫驭宸挑眉,看向义愤填膺地萧家三兄弟,“这世上谁不卑鄙?皇帝陛下明明得了萧纯的好处才能顺利登基,结果却抬手便恩将仇报算不算卑鄙?燕王殿下身为皇叔,图谋造反,逼宫金陵算不算卑鄙?嗯…还有卫公子,隐藏在幽州军身后,壮大自身,算不算卑鄙?萧三公子,不是这世人太卑鄙,而是你还没长大。” “呸!”萧千炯愤怒地朝吐了口唾沫,可惜宫驭宸站的太远,并没有什么用处。 宫驭宸叹了口气,看向燕王温声道:“现在,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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