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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外头烟雨???鳎?八扇镂花梨木门开了一格,如嵌着幅画,一身青色绣袍的人站在画里,微微觎她一眼,依旧一脸淡漠,却从身后拿出把纸伞,道―― “出门。” 闲中好 卫璋以为,去秦淮河坐船,便真的只是去坐船,摇橹半日,听一听雨声,也该打道回府了。 天色晕了墨,带着潮意。 他静立在魁光阁檐下,隔着雨丝风片,望向街对面卖绢花的摊位,生平第一次自觉天真。 “我要这个芍药的,还有这个桃花的,这个绿萼梅花也要……嗯,还有这个、这个,都要了。”清商低头在摊位前挑挑拣拣,忙得很。她左手拎了一串鼓鼓囊囊的纸包,右手拎得少些,却夹着根糖葫芦,时不时递到嘴边咬一口。 雨水不大,雾却泱泱,落到人身上,像披了层茸茸的小白珠子。卫璋见她衣上沾雨,微微皱了下眉,迈步入雨中,撑伞走了过去。 清商正费力地从荷包里掏钱,忽然头顶落下一方荫蔽,抬头一看,便瞧见卫璋睫上落着小小的水珠,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脸色不大好看。 他道:“好了吗?” 清商留恋地看一眼摊上各色绢花,终于,朝卖绢花的大娘缓慢点了下头,示意她包起来,大娘也面露不舍,二人一场买卖,倒是做得黯然销魂。 卫璋无言,撑伞在旁,同她对面而立。 两人都不说话,长街另一头却悄悄开了扇白板门扉,极轻的一声,清商耳朵一动,踮起脚尖,从卫璋的肩头望过去。 “是灯堂呢!” 她往伞外走出一步,轻轻扯了下卫璋的衣袖,示意他去看那间琳琳琅琅挂了一壁灯笼的铺子。 她扯他衣角的那只手,还捏着根糖葫芦。 卫璋眼睫一颤,道:“你――” 他想说,他不喜欢别人扯他的衣袖,还想说,小心,不要把糖葫芦沾到他衣裳上,那会很黏。更想说,天色不早了,不可再耽搁。 然而清商闻声,蓦地回过头来,一双清得见底的杏子眼,正巴巴儿地望着他,瞧着……有些可怜。 他看了看她,转而别开目光,垂眸看向她手里的纸包,淡声道:“――你拎得动吗?” 清商辗然一笑,弯着月牙眼儿,从大娘手里接过纸包,将那一堆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他手里,而后扯着他的衣袖,朝灯堂走去。 为什么她的眼睛总是带着湿意,瞧一眼,就湿漉漉地舔到人心上。卫璋将手中伞朝她倾去,忽觉今日风雨好大,连天雾水都漫上岸来。 灯堂外飘着青旗,“沿洄堂”三字,墨气淋漓,笔势风横雨斜。 主人是个老头子,一双眼眸极黑,两道皱纹在唇边深深切过,嘴角顺势耷拉下来,瞧着平整而端肃。他倚门而坐,看看天,又看看街雨,人来了,却不看人。 清商试探着走上前:“老伯?” 门口的光暗下一片,那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今天不开张,莫挡我看雨。” “……哦。” 清商有些失望,耷拉着眉眼,回到卫璋身边,又依依看了眼那满壁的灯,道:“我们走吧。” 卫璋没动。 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心里估摸着已过了午时,想了想,仍旧朝灯堂走去。 才走开一个,一片青色绣袍又挡到眼前来,老头有些恼:“说了不开张,你――” 待抬眼望去,却微微怔了。 少年立在他前面,眉眼淡淡,轻声道:“陈伯。” 老头咳嗽了一声,站起身,用脚将小马扎踢到门后去,拍拍衣裳,又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清商,道:“要什么样的灯?” 好大的面子。 清商感激地看了一眼卫璋,转头便开始看灯笼,见壁上一片珠玑,各色灯笼描金细画,有的遍体雪痴好似白瑛石,有的又雕镂着珠雨楼台,不点灯已有八分真切,若点了,真不知何等盛景。 老头见她欢喜得紧,不免有些得意,抬手一盏盏指点给她看:“这个,荷花灯,最合长夏……这个,绣球灯,点起来真似明天照雪,还有这个媳妇灯――” 他转头看卫璋,挑眉道:“小子,你如今喜结丝萝,买盏这个送你娘子,岂不应景?” 卫璋正要开口,清商的眼睛却已快他一步,选中了挂在尽头的一盏羊角灯,兴冲冲道:“我要这个。” 老头回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那盏绘了明月秋桂的羊角灯,面上闪过一丝复杂,沉默片刻,道:“这个,是和尚灯。” 她还真想去山里做姑子――连挑灯也要挑盏和尚灯。 卫璋蹙眉,走到清商身边,道:“不要这个。” 清商不满:“我就要这个!” 卫璋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别过脸道:“随你。” 老头笑笑:“这灯上有留白,还可以题些字,小娘子是自己题,还是让你夫君帮你题?” 卫璋又看一眼清商。 清商看都没看他,便道:“我自己来。” 说罢,兴致勃勃地提着灯笼走到桌边,雪白腕子拎起支笔,微微垂颈,认真写起字来。 老头凑到卫璋身边,抬手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道:“不错。是你爷爷给你定的那个?” 卫璋“嗯”了一声。 老头点了点头:“还是你爷爷有眼光,你爹那个杀才,娶那么多小妾,到头来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真是个没良心的乌王八。” 他提点卫璋:“你可不要学他。” 卫璋还没答,那厢清商已经写毕,小心翼翼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灯笼捧着,走到二人跟前来。 她道:“老伯,我写好了。” 老头接过灯笼,要替她涂层漆,卫璋也顺势瞧了一眼那灯上的字迹,待瞧清写的什么,忽而愣了一愣。 走出沿洄堂,街上已空无一人,惜花天气,格外凄冷。 卫璋撑着伞,看了身边专心吃糖葫芦的人一眼,斟酌片刻,开了口:“你为何,非要选这盏灯?” 少年游 清商听罢,笑了一声,将手中灯笼捧起来,轻轻点了下上头的画,道:“因为这画画得好呀。” 蓬蓬一树秋桂,正与明月相照,又逢着沿洄堂边栽了几树桂花,行将凋败却还未败,小作清香,倒很应景。可到底也只是凡笔,有什么特别的? 卫璋没作声。 清商又继续道:“听娘说,我出生那夜有着极好的明月,窗户外边两树桂花盛开,风一来,香得似雾呢。” 她转头看向卫璋,一双眸子清亮似明珠,含笑道:“所以我娘便给我取名叫清商――清商应秋至,吹断月中香。” 卫璋静静看她片刻,转回了脸。 过了会儿,清商几乎已忘了自己方才说过什么,他却兀然开了口,轻声重复起那两个字:“清商。” 浓雾作雨,润人嗓音,仿佛也洇湿了她的名字,是从未有过的动听。 清商被他陡然一叫,忙应了声:“?G。” 四下还是悄然,没人再说话。相持片刻,她忽然明白――这人只是在试着念一念她的名字。 这倒是头一回呢。她心下暗称奇,便也敛了笑意,认认真真道:“卫璋。” 卫璋看她一眼,没什么反应,可平日里总带着孤意的眉眼却融软了一些,总算有什么能看入眼似的,轻轻“嗯”了一声。 街水似河,从脚下淌过。 二人穿过市坊,到了秦淮河边,见一只乌篷船正靠岸停着,白头舟子倚舷独坐,懒懒的,喉咙里低唱着些西曲儿。听得出是《那呵滩》里的两句――“各自是官人,那得到头还”,流淌在湖雾湖烟里,极苍凉之致。 老舟子抬头,瞧见雨雾里行来两个人,忙住了声,起身招呼道:“二位可是来坐船的?” 清商道正是,问:“今日可行船么?” 老舟子招招手,欢快道:“自然行的。” 卫璋伸手欲扶她上去,却见她从自己手中接过那些纸包,往船里一丢,继而两手提起裙子,十分灵巧地踩着船边跨了上去。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往袖里一藏,也跟着上了船。 待二人在舱中坐定,老舟子便解了绳,撑着橹问道:“二位要到何处去?” 卫璋看了眼清商,道:“四处游游,天黑便回。” 老舟子道了声“好”,遂摇起橹来,水面似软缎一般,推着这小船走。一时间两岸房屋都动了起来,逐逝波而去。 清商拆了纸包,摆开刚买的小食,鹅油酥、软香糕、如意糕、马蹄糕摆了满圈儿,团香弄粉,在桌上开出一片浓白淡彩缤纷。 她用帕子捏了一块如意糕,递给卫璋,诚恳道:“谢谢你带我出来玩,你先吃。” 卫璋端坐在桌前,漠然地看眼那块卧在白帕子里的糕点,回绝了她:“我不食甜。” 清商有些失望,往自己嘴里一塞,食之有味地吃下了。仍旧不死心,又拿起块鹅油酥,递到他面前:“那你吃这个。” 卫璋微不可察地往后躲了一下,道:“会掉屑。” 清商“哼”了一声,觉得这人好生挑剔。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不知错失了多少人间至味。 她将桌上的点心依次尝过一遍,用帕子斯文地擦着手,忽然万分怅怅地叹了口气。 “都没有重阳糕好吃。” 卫璋没吃过,却很体贴地接了话:“重阳糕?” 清商一手撑着小脸,一手拿了帕子在指尖转着,从记忆里回味着,满目怀念:“我娘做的重阳糕最好吃了,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她瞥一眼卫璋,补了句:“――也不掉屑。” 卫璋不答,兀自拎了一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想了想,又给她倒了一杯。 清商却没瞧见,仍沉浸在过去,再开口,语气又添一层愁:“可惜今年重阳我已在船上了,没吃到娘做的重阳糕。” 在船上做什么呢?哦,千里迢迢来嫁人。 盖着绣幔的小花轿,随船东复东,一路曲曲折折地过了十里秦淮,沿途的风景流荡着,开过了三秋桂子,香在天地间,恍惚似从前。 再后来,花轿摇曳入朱门,嫁给了眼前这个人。 这个连笑都不会笑,还挑剔得要命的讨厌鬼。清商颇为哀怨地看了对面人一眼,见他还在一脸淡然地喝着茶,顿时更气了几分。 许是天知人心,静静淋着小雨的秦淮河上忽然来了阵风,摇起大片碧波,将这小船一耸,卫璋手里的盏子便也随着一晃,泼了大片茶水在袍子上。 清商幸灾乐祸,还没来得及多乐上一会儿,这风便掀了帘子灌进来,大喇喇卷起她手中绢帕,一径朝舱外飞去。 “啊呀――” 清商惊呼一声,忙追着帕子出了舱,那小小白团却已先一步飘落在水面上,眼看将沉。她弯下腰去够那帕子,身子已探出大半,忽然间又颠来个浪,让她失了重心,往水里一头栽去。 老舟子见状大惊,慌忙喊她:“唉哟,小娘子,你――” 声音戛然而止――清商也没跌进水里去。 她腰身给人一圈,被整个儿拎了起来,双脚虽还是离了船板,却稳当得很。 老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似是松了口气:“真是多亏了小郎君手快,不然小娘子可就掉进水里去了,这时节转凉,落了水,恐要生病的。” 清商垂着手脚,面朝河水,见水面倒映着她惶惶然的一张脸――而卫璋正拦腰揽着她,像圈一只枕头那样,轻轻松松,将她圈在臂里。她怔怔地扭过头,生着张冷脸的少年亦垂眼回视,长睫掩下,眉眼为雨沾湿,黑白分明。 她抬手指向水面:“……帕子,飘走了。” 卫璋瞥了一眼,拎着她往舱里走,淡淡道:“嗯。” *原句“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我这里联了另外一句,觉得要应景一些。 夜行船 天青色盏子搁在桌上,还萦着丝热气,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场幻觉。清商被拎到桌边,只觉箍在自己腰间的手一松,便被放了下来。 她落定在座上,回过头看向卫璋,颇有些不可思议――他竟只用一只手,就将她拎了起来。倘若将来她惹他生气了,他岂非也能这样一把拎起她,往鱼池里丢去? 清商心中微骇。 经这一番折腾,她身上衣裳都给弄乱了些,水碧色交领微敞,露出一片莹白肌肤,再往下,是明暗交映里的一痕雪脯。 卫璋的目光落到那处,微顿了一下。 清商见他看自己,也顺着往下一瞧,霎时,一点热意自耳畔飞起,须臾间红透了面皮。她飞快伸手挡在胸前一遮,遮得严严实实,红着脸道:“你看什么?” 卫璋若无其事地别过脸。 他开始脱衣裳。 清商大骇,被烫到般往后一缩,问他:“你……你脱衣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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