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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嗯……好痛,我不是有意的,你别……” 清商皱起小脸,哭着告饶。 卫璋不理她,按着她的肩将她钉在软绸里,腰间发了狠,充耳不闻她求饶之声,连连抽送了数百下,直将人撞得再发不出声,终于精关一松,将滚烫白浊射在里头。 情潮过后,二人都有些喘息,清商睁开眼,神色蔫蔫,正对上他一双漆目。 “你叫什么?” 他忽然发问。 他竟不知她的名字么?庚帖上分明写着的。 清商不免有些黯然,微微地垂了眼帘,细声细气道:“清商,吴清商。” 说罢,心中有些不平,又道:“你叫什么?” 她自然知道他叫什么,这样问,不过是要争口气回来。 撑在上方的人果然默了片刻,过了会儿,轻声道:“卫璋。” 意不尽 他的性器已软了下去,却仍深埋在她体内,清商正要开口催促他出来,才同他对视一眼,忽觉那物又微微地硬了起来,大有再振之意。 “你――” 清商不敢看他的脸,只垂着眼睛,对着他敞露的玉白胸膛,讪讪道:“你还没好吗?” 她这话说得并不直白,可也不委婉,一点温热的吐息洒在胸膛上,又勾着卫璋想起方才她轻吹自己耳朵的感觉,下腹一热,那物竟又硬挺了几分。 清商颊上一红,将脸埋到他罩下的暗影子里,等着他动作。 方才一番云雨,夜漏已然响过三更。卫璋想了想,自觉放纵,遂缓缓抽身而出,随手拿帕子拭净那些红红白白的水儿,整了整凌乱衣衫。 他掀帐而出,回头看了眼软软卧在一丛软绸里的少女,雪肤上的欢爱痕迹触目惊心,只一眼,便飞快收回目光,站起身道:“我去唤人来伺候你沐浴。” 清商低头看了眼自己红痕错杂的身子,也觉有些难堪,忙扯过锦被遮了遮,道:“好。” - 第二日晨起奉茶,清商总算见着了那双雪青色绣鞋的主人。 卫国公的夫人姓徐,年华未到四十,依然眉目姣好,形容温婉。 清商听人说过,她从前是这金陵城里有名的世家贵女,还是世子时的卫国公在一次宫宴上遥遥见了,惊鸿难抑,久久不能忘怀,偷写了许多封信送去徐府,门缝窗户里都塞过,却每一封都被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当年的卫国公很是气馁,蔫蔫儿地求了他爹,请冰人带着纳采礼上徐府提亲,心中却想着,等人灰溜溜地回来,便斩断这根情丝。 那日,冰人回来了,喜笑颜开。 他那些雪片似也飞回的信换来一张红纸――是徐小姐的庚帖。 如今亲眼见着这位夫人,清商再观其风采,觉得果真不负盛名,是个极美的女子。而卫璋生得那样好看,多半也是随了她。 至于卫国公么,清商只奉茶时用余光带过了一眼,丝毫不敢多看,只瞧见又长又蓬的一把胡子垂在他胸前,浑似画上的关公。 等卫璋老了,也要这样么? 清商悄悄看一眼端然坐在身旁的人,在他玉白的容颜上描描画画,添几丝皱纹,涂一把胡子,再在心里略作赏看,大觉怪异。再俊美的人,留了那样的胡子,恐怕也是白璧生瑕――不,几乎是碎了的。 卫璋见她瞧自己,目光微动,便也瞧一眼她,却在那张柔婉的面庞上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嫌恶。 他低下头,暗窥自己衣着,不觉有差,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是时,国公夫人却扯了扯国公的衣袖,轻笑道:“你瞧他们夫妻二人,新婚燕尔,虽才见过一面,却已是顾盼有情呢。” 卫国公似有心事,闻言连应两声,陪着她笑了一笑。 夫人微微侧首,柔声询问清商:“婚事办得急,多有不周之处,这些日子坐船,一路风尘,现下可还觉得难受吗?” 清商赧然,弯弯唇:“其实船行得慢,便不太难受了。多谢夫人关心。” 她本该改口唤“娘”的,可初来乍到,实在觉得陌生,难以启齿。 夫人并不见怪,十分体谅地笑了一笑,道:“姑苏那边,我今早已命人去信,想来再过几日,你爹娘便可见信心安了。” 清商点点头,弯眉月眼,天然带几分水秀,见了便让人觉得欢喜。 她还是稚气未脱的孩子心性,夫人不免提点卫璋:“你行事板正,可夫妻之间到底不同于旁人,得空了便带清商在金陵四处走走,她年纪小,你又长她一岁,该多顾念她些才是。 卫璋极轻地点下头,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夫人见状,叹了口气,又叙些家常,便称疲累,挥挥手,让二人早些去了。 清商后又去见了府上的老夫人,人病得厉害,不能近观,只远远隔着珠帘问了安,窥视一眼,见之奄奄然,已是行将就木之态。 听娘说,卫家娶她大半是为了冲喜,倘若老夫人过两日便撒手人寰了,他们会不会嫌她晦气,将她扫地出门呢? 夫人是极好的人,应当做不出这种事。 踏出东院的门,清商转目看向卫璋,只见少年白如云石的侧颜映在日光下,一派淡漠。不免生出些担忧――他这样冷淡,哪天看见她晕倒在国公府大门外,恐怕也只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从旁边路过吧。 卫璋察觉到身边一线目光,侧过脸,眼神略带询问,盯住清商。 清商眼眸睁大了些,微微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随口道:“我是想说,国公府这么大,你没有旁的兄弟姐妹吗?” 原来是为此事。 卫璋收回视线,淡淡道:“有两位庶兄。” 说罢,又补充道:“早年有一个被人下毒,夭折了。” 语气平平,惜字如金,好似在说书房外生了青苔,要扫去一些。 不过……庶兄,卫国公竟还有别的妾室么?清商暗惊,只觉翻开了一册封面上绘着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却发现里头是三妻四妾,闹得风波火势不死不休。 那样缱绻的开头,后来竟也掺进来别的女子,更何况是她和卫璋这般,硬生生凑成一对,将来更不知何去何从了。 清商垂下眼,步子不觉慢了些,一抬头便见卫璋已走出很远,忙提裙碎碎跑几步,跟了上去。 一枝花 过了中浣,盈满的月亮便一天似一天地亏下来,将入夜时,半规月自云中照出来,也是昏昏然。 天暗蓝一片,南书房已点上两盏灯。卫璋在门外整罢衣裳,提脚入了内,见父亲朝着窗户而坐,窗外两树极大的桂花,正值秋风吹小绿,隐隐闪出星点的黄。 听得脚步声,卫国公回过头,热络地对他笑道:“衔之来了?快坐。” “衔之”是老国公爷去世前为小孙儿取的字,因他未及冠,这些年并无外人知晓,只父亲偶尔会这样唤他。 卫璋在旁坐下,也不笑,只问:“父亲有事?” 卫国公半张脸为胡须所遮,人过中年愁得失了美色,已称不得美髯公,却极好地掩了面上羞意,不太瞧得出脸红。 但卫璋不看也知,他必然是脸红了。 果然,在外一向不失威严的国公爷斟酌着开了口,语气软得像包子:“衔之,你二哥……他如今伤快好了,他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娘,也对不住你。只是他孤身在外,那样一副弱骨头,我怎能不担忧?你看,此事是否――” 卫璋站起身,打断了他:“否。” 他似乎生来就是这样冷情冷性的,说他是美玉,他却从无碎裂之状,若说是顽石,又折煞了这一身风华。可许多年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卫国公摸不透这个儿子的心思,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责怪道:“他总归是你的哥哥,身上流着我们卫家的血,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他呢?” 少年冷淡疏离地看他一眼,轻声问道:“下毒的人,也配么?” 不待卫国公接话,他便退后一步,合袖微微一揖,道:“就算母亲同意,我不会,外公更不会,父亲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稍整衣袖,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步子悠然,连烛火也未晃动半分。 卫国公气得胸口发疼,抄起手中书册便朝外丢去,被他侧身一让,飞了个空,没打着。 - 回西边园子时,才到院门外,里头便传来碎语声。 清商一边忙着跟丫鬟采薇聊天,手上还拿着把银剪子,半边身子探出窗户,从枝头剪下朵带露的海棠。 她问采薇:“你们金陵,有什么好玩的地儿么?” 采薇正双十年华,性子沉稳,闻言想了想,道:“那便多得很了,秦淮河是好的,钟山也可一看,总之,小夫人让世子带您去瞧一瞧,便知道了。” 这些人平日里,原来都唤她“小夫人”么? 卫璋想了想,觉得这个称呼倒是很贴切,同她一样软。又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不知想到了何处去,忙收了乱飞的思绪。抬脚正要入院,却听那软语响起,略带探究:“听说你们家娶我来,是为了冲喜,是这样么?” 他步子一滞,里头的丫鬟也半天没出声,四下里静悄悄的,铿然一叶。 见没人应声,清商便压低了声,自顾自地说:“是便是了,虽有些见不得人吧,却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已然这样,老夫人若还是去了,我岂非成了扫把星?到时候……你们国公府会将我赶出去么?” 也不知她成日在想什么。既已娶进门来,若因此将人扫地出门,丢的不是她的脸,却该是卫家的脸了――届时金陵城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将国公府淹了。 卫璋只觉无奈,抬脚步入院中,正踩中一片枯叶,清脆地裂出一声响。 那头窗临海棠,如偎着一团粉白的云,少女正转头同丫鬟说话,侧颜玉净花明,给半开半醉的海棠一照,分明是清秀颜色,却压下了满树芳菲。 她道:“你们若是赶我走,我就回姑苏去,陪着爹娘过完下半辈子,到剩我一个人了,便剃了头,去山里做姑子。” 采薇听得她这番惊人之语,已然露出讶色,再循着枯叶之声朝院子里一望,见一身白色绣袍的少年站在纱灯下,面覆寒霜,登时骇得脸色一白,福了福身子,便逃也似奔去小厨房了。 清商不解,回头一望,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她放下剪子,将手背到身后,眼巴巴地望着卫璋缓步迈入门内。 方才她说的话,他要是都听到了,会不会生气? 清商心里有些没底。她虽然不喜欢他,可背地里这样编排人家,还全给他听了去,实在欠妥――他会怪她么? 丫鬟们在桌边布好菜,便一个接一个退了出去,空留二人在屋里面面相对。 卫璋在桌边坐下,见她仍站着,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便道:“看我做什么?” 语气平平,看来是没生气。 清商心里的小鼓沉了下去,朝他弯弯眼,笑道:“你好看呢。” 卫璋执筷的手一顿,低下头,耳廓上浮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红。 清商在他对面坐下,小手捏了象牙箸,对着满桌子菜式,有些无从下手。见卫璋夹了块笋,她也夹一块,又见他吃得慢条斯理,动作文雅,便也盯着他,慢慢咀嚼。 外头忽然下起雨,冰冰凉凉地敲着窗棂。南方的天,不起风,空作雨,最是一片潇潇,散了万条丝。 卫璋终于在雨声中搁了筷子,盯着清商,道:“有事?” 他这般单刀直入,清商有些不好意思,红了红脸,道:“我明日想在城中四处玩玩,你能带我去么?” 卫璋默了默,问:“你想去哪?” 清商眼眸一亮:“我要去秦淮河坐船玩。” 卫璋垂下眼:“秋深潦缩,江水都浅得很,无甚可游。” 清商偏了头,去寻他长睫掩映下的眸子,道:“可是今天下雨了呀。” 卫璋抬眼回视她,语气不咸不淡:“下雨了,那便更不好出游了。” 清商放下筷子,有些生气:“你――” 才出口一个字,便见他站起身,施施然理了理衣袖,道:“今夜我还是宿在书房,你早些睡。” 清商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慢慢红了眼眶,不答。 卫璋转身便走,出了门,又忽然心有所感地往回一望,正撞见她一张鹅蛋小脸上滑落两行泪珠,低着头,拿袖子抹了一下,再落下两行,又抹一下。 她真爱哭。卫璋想。 第二日,清商才起,对着铜镜恹恹地坐了,晓妆还未竟,忽闻外头响起敲门之声,不紧不慢,响了三下。 丫鬟将门开了,清商也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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