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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云水似的白袍流在阶上,他在一旁坐下,慢慢将手伸了过来,掌心向上,朝她摊开。 ――轻声道:“把手给我。” 清商迟疑片刻,将手放了上去。 少年的手指收拢,将她裹在了里头。没说话,一簇睫毛却在光里颤了颤。 清商别开脸不看他,眼眶有些发酸。 他好呆,每日一言不发地凑上来,也不知好好道个歉,只站在那儿不说话,让人心里下起小雨。 可是,当这只修长温暖的手握上来,她这方小天地,忽而就晴了。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以后不许欺负人。” 卫璋轻轻“嗯”了一声。 大雪倾覆,压倒无数楼台,入目都是万里银妆。二人都没说话。许久,清商抽出回暖了的手,从袖中摸出一根红绸带,转过身子,将之系在了他的乌髻上。 红绸作结,坠下的两条也顺乌发流泻。 她摸了摸他垂在肩上的头发,轻声道:“这是在姑苏时,我娘从庙中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如今我已经平安到金陵,就送给你啦。” 卫璋看她一眼,手指微动,想摸一摸她的头。 这时,只见庆儿一阵风似的跑进院子里,气喘吁吁作了个揖,道:“老将军请世子去书房叙话。” 卫璋皱一皱眉,有些不高兴,站起了身。乌发红绸,衬着雪白的袍,倒分外鲜明好看。 见他要走,清商忙出声叫住他:“卫璋!” 她其实想说,好久没见夫人,她有些想她了,明日能不能带她去将军府? 可话还没出口,梁上的鹦哥听见“卫璋”二字,却蓦地睁了一双乌黑眼睛,千载难逢地亮了金喉咙,耸着毛发高叫道―― “卫璋这个王八蛋!” 声音同她七分相似。 天可怜见,她可从没教过它说这句话,只是每每想起他那夜的行径,总要在屋里骂上一句。谁知这浑鸟头一遭开口,竟将这句学来了。 少年的背影僵了一瞬,装作没听到,走了。 庆儿回看一眼,强忍笑意,也跟了上去。 剩一人一鸟,在寒风中对视。 待采薇捧了暖炉回来,院中早没了人影子。 檐下残滴沥沥,雪人通体呆白,圆髻上系了根银色缎带,风起,拂过它乌溜溜的两颗眼珠子。 第一眼见,恍惚以为是世子坐化了呢- 复又叁日,天晴。名叫大宝的雪人化在了太阳底下,乱纷纷一地晶莹,浑着泥泞,已然是一堆笨雪了。 那根银缎带倒不曾共沉沦,而是被清商收了起来。 她正想着几时还给他,人便自己来了,踏过院中一地雪水,衣裳换了,发间红绸却未换。 笼子里的鹦哥见了他,又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听得一声猫叫,登时缩了脑袋。 卫璋站在门边,回头道:“带进来。” 清商好奇地探出脑袋,便见庆儿抱了一只养得极好的玳瑁猫,喜气洋洋地踏进门内,笑道:“小夫人,这是世子送您的猫。” 这猫似乎是精心挑过的,分外亲人,软绵绵叫了一声,便勾得清商心生欢喜,接过来抱进怀里,轻轻摸了摸。 小猫蹭蹭她的手背。 暗地里,却舔了下爪子,乌金的瞳亮着,懒懒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鹦哥。 鹦哥闭了嘴,合上眼,一副高深模样。 一年春 二月初,天风转暖。秦淮河上又起了水雾,船自四方来,也往四方去,前头在渡口送走了徐老将军,听他道一句“万事当心”,后头,就迎来了虞夫人一家。 这一家人本来去年就该到齐,谁知路上独女生了病,只得留下求医。虞夫人则急着要上京同家人团圆,便领了一半的丫鬟小厮先行来访,到了深冬,却听说女儿的病越发重了,又着急忙慌赶了回去。 采薇一面剪着窗花,一面惴惴道,虞夫人恐怕不是急着见国公爷,而是要见世子――这一家子,心眼儿可多着呢。 清商却说,管她呢。 她爱见谁见谁去。 这国公府又大又空旷,南边不让人近,别处又没个新鲜看,好不容易来了个爱摆阔的亲戚,才算是热闹了些。她是不喜欢虞夫人,可还能跟热闹过不去么? 于是抱了玳瑁,一脚踏出门槛,眼见人间一片晴天,甚是明媚。忽而,一片晃眼的白袖挡在门外,卫璋阻了她―― “你不能去。” 清商很是不解,看看他,用怀里玳瑁的爪子拍了他一下,问:“为什么?” 卫璋迈步入内,回身关了门,看着她,淡淡道:“瞻园的菊。” 清商默然,乌黑的眼珠囫囵转两下,一时悟了,大惊失色:“你是说……我偷摘菊花的事被发现了?” 他点了下头。 摘花前不知,卫璋生辰宴那日才发觉,卫国公这个人,实在一身痴骨,若被知晓动了他的东西,恐难收场。 清商叹了一声,举起玳瑁,愁着张脸同它道:“玳瑁,我要被扫地出门咯。” 玳瑁打了个哈欠,挤出两点眼泪。 卫璋道:“不会。” 清商走上前一步,仰起头,一脸期待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他道:“近几日,你待在此处,不要出门。” 卫国公脑子不好使是真的,倒不至于脸都不要,为了盆菊花来儿媳妇的院子兴师问罪,只是,若被他撞见罪魁祸首四处逍遥,又另当别论了。 清商扯扯他袖子,问:“你是说,过几日他便会忘掉此事么?” 卫璋看了眼她摸过猫的手,忍耐道:“过几日,他会出远门。” 清商追问:“去哪儿呢?” 卫璋想了想,道:“不知。” 谁知道呢。 总归,假消息是他放出来的。探子得了消息,同卫国公报,说西北那边有了他那个爱妾的消息,至于是灵州还是凤州……天大地大,小楼姑娘还有一匹快马,谁又知她到底在哪儿呢? 这样不靠谱的消息――可卫璋知道,他定然会去。 小楼红衣快马,美如花烛。多少年过去了,这一苗火,还烫在他心上。 这前半句么,就藏在他房中画卷里。卫璋想,他既写出了这样酸的话,不行个万里路,属实对不住这一腔情意。 清商松了口气,一边举着玳瑁去吓唬笼子里的鹦哥,一边道:“那到底是几日呢?他若一直不走,我岂非要一直困在这儿?” 卫璋道:“不会太久。” 稍作停顿,又看她一眼:“你若无聊,我可以过来。” 清商回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睁大了眼。 - 接下来几日,他果真日日来同她作伴。 第一日,两人对面而坐,一个在窗下摆了棋盘,一个摸出一卷话本子。清商觎一眼他的棋局,杀来杀去,好不无聊,便埋头看了会话本,也觉无趣,举目向外张望。 晚晴天,风光大好。 听说,卫国公将外甥女安置在了西院隔壁。那儿从前空着,且有个角门直通长街,清商好几次偷偷翻墙过去,坐在秋千上,隔门听市声。有时天阴,长街卧在细雨里,人声如水般流过来,冷清,可是自成一派散漫气象。 如今住了人,墙是翻不得了,只能时不时在墙头看看。 卫璋一局弈罢,收了棋谱,抬头看向对面。 她应当是睡着了,一手支着脸,乌浓的睫盖住了乌黑的眼,一动也不动。卫璋起身,慢慢走到她边上,俯下了身。 话本子就停在某一页,上头绘着执扇的公子,拂花而来的小姐,金风玉露的景象,写着――“我从来心硬,一见了也留情。” 两颗脑袋凑得近了,那话本子忽然往这头移了一移,她轻声道:“你看完了没有,我要翻页了哦。” 他侧过脸,同她四目相对一瞬,忽然直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真是岂有此理! 清商一把扯回话本子,气得狠狠翻了一页,发誓再不分给他看。 第二日,清商坐在门边抱着玳瑁晒太阳,一回头,他正在窗下同自己弈棋,白袍外一层春绸,条条日光披挂,而窗外纵出数不尽的黄星子,是结香花开了。 她起了戏弄他的心思,抱着猫坐到他对面,趁他离开,偷偷挪了两粒子。 可他回来,只瞧上一眼,便叁两下又搁了回去,漫不经心的,好似一早便知她会动手脚。 清商叹了口气,忽听他问:“会下棋吗?” 她摇摇头。 他又问:“想学吗?” 清商想了想,书画她倒略通一二,这棋么,黑白两色太单调,纵横捭阖,她从来不喜。遂摇头道:“我不喜欢这颜色。” 卫璋落子的手顿了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第叁日,一墙之隔外依旧女眷如云,枝头云雀才叫时,虞家的婢子们已捧了各式妆具,一排齐整的双鬟,自墙下雁行而过。 清商搬来石头,踩着攀上墙头,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地看――显然并不隐蔽,有不甚专心的婢女瞧见了,先是一骇,而后又瞧了两眼,倒忍不住发笑。 清商便也弯了弯眼儿,朝她一笑。 天色净如拭,这一笑也像浸在淡蓝天幕里的小小明月,脸容将隐,可看过了,就镶在了心里。 窥罢,再回头,遥见少年来,衣冠楚楚。 这日倒罕见地没着白裳,而是换了一身青绸圆领袍,发上束起小玉冠,一眼望去,好像越窑青瓷,又似故里湖山。 这颜色,清商爱极,便觉得今天要比昨天更喜欢他一点。 当下欢快地迎了上去,接过他手里的罗纹纸,拉着他的衣袖左看右看,赞道:“新衣裳,真好看。” 陡然这么热情起来――卫璋想,她到底是认衣裳还是认人? 这般嫁过去,日子能好过么? 「玳清」 清商又有点讨厌他了。怎么也坐不住,半日里要去墙头张望个七八次,回来了还要问他,隔壁的那位瑛瑛姑娘,他可曾见过?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从不露面? 卫璋被问得头疼,一概说不知。 也的确是不知,他连虞夫人都没见过几回,又怎么会见过她的女儿――听说,还是某一天突然捡来的。 好容易消停了会儿,再抬眼,人又不见了。 粉墙上又冒出一个簪了杏花的乌髻。 少年自池边洗砚归来,顺手将趴在墙头的人拦腰揽了,不顾她挣扎,一径拎回屋里去。 短短叁日,漫长得好似过了一生。 也有闲时,低头见棋局还算分明,抬头却见窗外散了一天云霞,如梦如幻如山中烂柯。也看着话本子便睡着了,醒时万点春星,一窗明月,对面的人,早不见了。也从书页间抬首,见云暗了下来,而她在此间眠得正香,忽想,只要苍云十亩,宽荫平生。 终于,第四日,卫国公要出远门了,府上一时热闹得像衙门打官司,下人们载欢载欣,尤其是瞻园艺菊的人,只差没摔它几个菊花盆,高歌一曲了。 清商将玳瑁放在墙头,自己也趴了上去,墙那头空荡荡的,人都去外头送行了。她扭头,朝玳瑁一笑。 玳瑁显然会错了意,喵喵叫了一声,跳了下去。 清商慌了,爬上墙头,招招手:“玳瑁,回来呀。” 玳瑁却扬起脸,朝她叫了一声,示意她也下来。 进退两难之际,垂花门后走出一个穿天香色衣裙的姑娘,容色婉约,先是探着头小心翼翼朝这边看了一眼,而后以扇掩唇,低头笑了一笑。 第1章 傅献晟生日这天。 苏清宜作为未婚妻,为他专门学做了一个冰淇淋蛋糕,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但到了开part的别墅门口,却听见了傅献晟和他兄弟的嗤笑声。 “我娶她,不过是因为她舔了我六年而已。” “一个只爱我的女人,又漂亮又听话,放个家里当个吉祥物够了。” 端着蛋糕的手骤然攥紧。 傅献晟的声音懒散且漫不经心,好似在说什么小猫小狗一般。 ‘兄弟’发出哄笑声:“是啊,全京市谁不知道,苏清宜爱你爱的没有任何尊严,像个舔狗一样巴巴追了你六年。” “还是我们傅少有魅力,六年如一日,那傅少,你对她就没有一点的喜欢?” 苏清宜站在门口,透过缝隙,看到傅献晟轻蔑的吐出一口烟圈,笑骂着应了一句:“一个玩意罢了,喜欢?她配吗?” “是啊,咱们傅少心里只有白苒,咱们都懂。” 众人怪笑了起来。 那嘲讽的笑声刺进苏清宜耳中。 她红了眼尾,又低头抹去所有伤痕。 片刻后,苏清宜的表情恢复成温顺的模样。 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推开了门,将蛋糕放下后,便缓缓坐到了傅献晟的旁边。 傅献晟搂住苏清宜的肩膀,低声道:“这就是你亲手为我做的蛋糕?” 苏清宜乖顺点头,他勾唇肆意一笑,凑过来亲了一口苏清宜的脸。 “谢谢,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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