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有话想要对你说。” 别枝字字斟酌过,悬停在手机上方的指尖还有点颤。 等到她踏上最后一节回家的台阶,终于咬咬牙,用力按下。 信息发了出去。 别枝转向玄关外的楼道,跟着脚步蓦地一停。 她瞥见了墙角,一点莹莹的猩红的火。 还有夹着那根香烟,在昏昧中轮廓模糊的,那人修长微曲的指骨。 像是验证她被惊滞的念头—— “叮咚。” 黑暗里,那人手机响起一声收讯。 别枝愕然望向黑暗里:“……庚野?” 第53章 手电筒冷白的光泼下。 靠坐在墙角的青年长腿一曲一直,清挺的影子就斜斜拓下,落在了他身后浅灰色墙面上。 别枝看见庚野曲起的那条腿前,散落着一地烟头。 他在黑暗里坐了不知多久。 而直到此刻,庚野像是才被眼前罩落的手电筒的光从黑暗里晃醒。 他偏开了脸。 夹烟的手抬过眉眼,轻遮了下。 “枝枝,关一下灯。”那人声线低哑,沉涩。 即便庚野遮了,别枝还是看见了。 他半垂睫下的眼白里布着血丝,向来凌冽的眼尾像染上冬夜的烟火,红得艳丽冷骀。夹烟的手之外,另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上,五指松散地低垂着,指骨和拳峰渗出刺眼的,干涸了的斑斑血痕。 别枝太久没见庚野这样狼狈过了,叫她惊怔在原地。 好几秒后,别枝才醒过神,慌忙关上手电筒,她在黑暗里快步跑向他:“庚野?你怎么了?是和谁打架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女孩问得急,跑得更急。 这条过道她走过千百遍,可她忘了,手电筒暗下前,庚野那条伸直的腿还横着。 它在黑暗里绊住了她,叫别枝往前踉跄了下。 她顾不得去扶什么,只满心焦急地想立刻去看庚野此刻的状况。 只是预料中的疼还没有抵达,有人就在黑暗里微微倾身,先一步托住了她。 砰。 两道身影叠撞出轻闷的声响。 庚野张开了手臂接她,整片胸膛毫无设防,任女孩撞进怀里的。她弯下的膝腿压在了他小腹上,磕得他腰腹微弓,青年低了低头,喉结下还是没能压住,滚出声低轻的闷哼。 别枝半扑进了庚野怀里,懵了两秒。 听见他那声克制住的低吟,她有些慌乱地起身,抬手在黑暗里摸上他胸膛:“疼吗?我是不是碰到你身上的伤了?在哪里,我——” 没说完,她的手腕被那人夹烟的指骨握住了。 那点猩红的火,在两人之间的黑暗中灼灼。 淡青色的薄雾缭绕。 青年的手很冷,指骨屈折的棱角分明,他就那样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前,并不推远,也不迫近。 像是在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一样。 许久后,庚野才慢慢,慢慢吐出口薄烟。像是确认过后,终于泻下那口气,他偏过头,一边抑着薄唇间的闷咳,一边松开了她的手,将指骨间夹着的烟按熄在身侧。 “……对不起,”等止住咳声,庚野偏回头,嗓音更哑得低而粗粝,“不怪我抽烟么?” 这短暂的片刻,别枝更确定,庚野的状态太不对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刚刚他握着她的手是那么地凉,像冰一样,又给别枝一种错觉,就好像她再伸手戳一下,他就会像冰那样碎掉了。 别枝心口发闷,有些疼,喉咙也像堵了棉花。 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慢慢向前,虚攥住了庚野的外套,又一点点环过。 女孩无声地抱住了靠在墙角里的青年。 她声音还是没能压住那点轻颤:“你到底怎么了庚野……你是不是哭过……” 庚野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那只烟蒂松开,抬手,慢慢拢上女孩单薄的背脊,然后克制而用力地,将人勒进怀里。 “没事……没事的,枝枝。”庚野埋在她颈侧,声线低哑松弛着,抱她的手臂却越来越紧。 直到冰凉的水滴滚落进别枝的衣领。 烫得她浑身一栗。 在那样黑暗的一瞬里,像是宇宙中的一颗流星划过漆黑的深空,短暂地亮起。 别枝忽恍然了什么。 她身心俱栗。 “你是不是,”别枝紧紧攥住了庚野腰侧的外套,声音颤栗难已,“知道了?” “……” 庚野只是无声地抱着别枝,将脸埋在她颈窝里。 她颈下的脉搏紧紧抵着他的眉额到鼻骨,它跳动着,每一次都叫他跟着心口轻栗,它如此近在咫尺,如此鲜活,如此触手可及。 差一点,他就可能永远、永远感受不到了。 寂静的黑暗里,响起了压低的,青年难以隐忍的近乎窒哽的换气。 别枝能清晰地感知到,紧贴着她的庚野的胸膛,在此刻起伏有多剧烈,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有多因恐惧痛苦而难以克制地急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抱着庚野的腰腹,手指在他背后轻轻拍着:“我没事了,真的,庚野,我的病已经好了。” “……骗子。” 庚野的声线沉哑,像粗粝的砂纸摩擦冰块。 若是换个时候,一定情绪凌冽又迫人,气势都够吓退的。 但这会,听起来更像只凶狠又委屈的猛兽,连爪尖都缩着,生怕划伤到抱着他安抚的女孩。 听他终于肯开口,别枝心里长松了口气。 她心疼,但忍住了,轻声驱散这太过消沉郁结的氛围:“庚野,你刚刚是不是趁着黑,偷偷哭了?” “嗯,做噩梦了。”庚野终于支起头颈,他抱着她,将她勒在怀里,平息了情绪的语气松弛下来,“吓得。” 别枝倒是没想过这个理由。 她顿了下,才轻叹:“胆小鬼。” “是……” 庚野嗓音还沙哑着,拖得懒腔慢调,“哪有你胆大。” 他低了低眸,垂下眼来看她。尚且浸着湿潮水光的长睫黑漆漆地搭下来,在透过窗外,落到走廊身侧的一点点余晖里,眸中映出不设防的柔软。 别枝仰头看了他几秒,忽然就抬起手,指尖朝他的眼睛伸过去。 躲避危险该是本能,尤其是眼睛这样最敏感又易伤的位置。 可庚野一动未动。 他只是抱着她,连眼睫都没撩一下,任她手伸上来,指尖落到他长垂的,微微颤着的睫羽上。 像最后一点天光被覆过。 庚野停了一会儿,低声,带着未尽的哽窒,他却缓慢哑然地笑了: “停电了,好黑啊,枝枝。” 别枝触着他睫毛的手指一颤。 庚野在她指尖下合眼,低声:“我梦见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我摸不到的手术台上……那里是异国他乡,我连国境线都踏不过一步……我就跳进海里,拼命地游,想游到你身旁。” 别枝的喉口被酸涩的情绪胀满,眼窝湿潮:“庚野。” “是不是因为停电了,枝枝,”庚野低下头,望着她笑,眼尾长泪划下,“所以梦里才那么黑,我怎么找你都找不到啊。” “——” 别枝的手蓦地停住。 巨大的委屈和难过和心疼一并涌上来,将她湮没,压抑的泪水终于还是在他话声后挣扎着从眼窝里跌落。 “你找到了。” 别枝紧紧地抱了上去,声哽难以,“你找到我了,庚野。” - 后来别枝回忆起来,总觉得那天晚上,大概算是她和庚野各自人生里最狼狈的镜头之一。 对她是之一。 对庚野,大概可以把“之一”去掉。 因为再后来的很多很多年里,她都没有见到庚野哭过,于是想起来就心疼的同时,也会悄悄地一个人遗憾——当时应该给他拿手机偷偷录下来的。 林哲听说时深以为然,并为和庚野自发小认识,却至今没能见过他一滴眼泪而扼腕叹息了好几天。 至于庚野么。 那晚从浴室出来后,他就坚持说自己是做噩梦吓哭的。 “……真的,”庚野拦腰抱住了别枝,将人抵在衣柜上,“你怎么不信我。” 那头湿漉漉的黑发还往别枝颈窝里滴水。 别枝含笑将他推开:“好,真的,你头发都没吹干,别蹭我一身水。” 庚野还是不肯放开她。 别枝无奈地拍了拍柜门:“你不想换衣服了吗?你那套衣服都被我扔洗衣机里了。” 女孩的脸颊不知道是被热水蒸气熏得,还是被某人不知检点,只围了根浴巾就来她眼前乱晃的画面撩拨得,红得像白里泛粉的水蜜桃。 “你家里,还有我能穿的衣服?”庚野忽然警觉,从她颈窝里把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上回落下的那套,你不是还我了么。” 别枝被他逗笑:“原来你还记得上次拐走了我一套衣服?” 庚野长眸轻狭,低了低腰:“老实交代,家里为什么这么多男人衣服?别钰的?” “不是,是我买的,用来挂在家里,防贼。” 别枝把之前在楼下,被老太太们额外关心叮嘱的事情,跟庚野说了。 庚野若有所思:“所以,之前在万象城,刘成志撞见你和那个不可回收垃圾在一起买衣服,是为了这件事?” “是,”别枝停顿,难得转正脸,正视庚野,“但你为什么这样称呼费文瑄?” “……” 庚野冷冰冰地轻哼了声。 他抬手,指骨轻蹭过别枝努力仰起来的下颌,“颈椎不好啊,头抬这么高?” 别枝面不改色地拨开他的手:“谁让你在我家不穿衣服耍流氓。” 庚野:“?” “不要转话题,太刻意了,”别枝假装没看见庚野的眼神,“我生病的事……是不是费文瑄告诉你的?” 庚野没说话,眉眼更薄冷了几分。 别枝看了他几秒,了然:“而且说的应该很难听。他是不是把我不能生小孩——唔?” 别枝被捂得猝不及防。 隔着那人修长微凉的指骨覆面,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本来也不在计划内的事,不需要提,”庚野垂低了黑漆漆的眸,“懂?” 明明是怕她提起来难过,还跟她装凶。 别枝眼角轻弯了下。 庚野就松开了手,将人在身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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