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别枝疑惑着走下讲台:“同学,阶梯教室十点后就要关了,你还是回寝室……” 话声消泯在那人指骨掀抬起的帽舌下。 别枝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庚野?” 要不是从未见过庚野这副说是大学生也毫不违和的打扮,那别枝一定以为自己是累出记忆里的幻觉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 抵着帽舌的手没放下,庚野指骨微屈,叩了下那顶边缘已经磨损到发毛了的棒球帽。 别枝此刻才看清了,棒球帽上的那个logo。 她记得这是一家桶装矿泉水企业…… 别枝一顿,想起什么,她微微滞涩地回过头,对上了教室角落里的那台饮水机。 饮水机上新装了一桶桶装矿泉水。 跟庚野帽子上的logo一致。 庚野懒抄着卫衣口袋,嗓音在空旷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听起来慵懒,漠然,毫不在意:“来送水。累了,歇会。” “……” 别枝僵在原地,莫名地觉着心里一阵阵的发刺发冷。 上回洗车,这回送水。他如今能做的、在做的,就只有这些么。 ……这算什么。 明明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明明答应过她的。 明明—— 几乎悬于一线的情绪,在爆发前,被别枝生生抑了回去。 她胸口起伏,深呼吸,汹涌的情绪悉数压回,直到一滴不剩。 等女孩再次抬眸,望向那个似是全然无谓,冷淡又出神地靠坐在那儿的青年,只有她沁起薄红的眼睑还能泄出她方才一点情绪的余痕。 庚野原本在走神,为他听过后,就不停地盘旋在他耳朵里的她感情稳定进展又婚期将近的噪声。 不过此刻,他不由自主,眼神便叫女孩眼尾浸透的那一点薄红勾了过去。 帽舌下,漆眸晦深,像被雨洇开了的墨。 别枝并未察觉,她正用尽她的小心和适度,轻声问:“我记得,高中时候,你家里条件还是很好的,怎么……” 庚野醒回神。 ……他在盯着的是别人的女朋友。 这个认知叫青年抿得薄厉的唇角轻抬,像是嘲弄至极。 他撇开侧颜,脸不红心不慌,甚至带着种生死看淡的冷漠无谓。 “破产了。” 别枝呼吸都窒住,下意识上前一步:“怎么会——” “装什么。” 那人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低嗤了声。 别枝僵停。 他长睫敛下冷淡,却未回眸,像是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唯有声线漠然,沉凉,如最凌冽不见血的剑锋,劈下一剑透心的清绝刺骨。 “别枝,你什么时候,又在意过我的死活?” 第10章 夏夜里的最后一点燥热,被这话锋劈得粉碎,满教室炽白的灯火如冰窟。 别枝在心里很轻地打了个寒颤。 是。 时至今日,她最没资格。 窗外灯火被掩映得彻底,林子埋进夜色,漆黑吞去一切。只剩下窗玻璃上映着的影子。 影子里,女孩收回了踏向前的脚踝:“对不起。” 身影难察觉地微微后挪。 就如同一只剥了壳的刺猬受到刺激后,俨然要将自己的刺竖起来,再一次缩回到壳里了。 庚野睨着长窗上的侧影。窗外的夜色与室内的灯光交织,在他眼底昏昧网罗,像灼起了一簇于暴雨夜里贪生的火。 越深处藏着的越最隐晦,最说不得。 “……没关系。” 庚野阖了阖眼,声线恢复了无谓的轻慢。 他缓敛下情绪,冠冕堂皇地自欺欺人:他是来要债的,不能轻易把人吓跑了。 “过去的事,忘了吧。不用在意。” “……” 听那人轻描淡写近乎冷漠,甚至连眼神都不曾落过来。 别枝捏了捏指尖,迫使自己醒神:“你带手机了吧?我先把之前的洗车费转给你。” 女孩说着,转身,要去取讲台上的手机。 “没带。”身后声线懒怠敷衍,听起来终于舍得将眼神从窗外落回教室里。 别枝停下:“那等你回去后,微信上我给你转的钱,你能收一下吗?” “哪个。” “前天晚上你通过了我,又把我删了。” “……哦,”庚野终于纡尊降贵地从桌椅后起了身,炽白的灯光将他清挺的身影笼下,如阴翳缓缓浸漫过别枝,直至将她的身影全然笼覆。 那人指骨抵着她腿侧的桌沿,微微俯身,浓密的长睫都压不下他眼眸里冷淡嘲弄的凉色。 慵懒,刻薄,又像极了不在意的调情。 “那个嫖资只出50的,原来是你?” “——” 别枝哽住。 难不成,每天给庚野转账要买宿的女人真的有很多吗。 他不会是就靠这些…… 察觉女孩的脑袋在眼前慢慢低下去,像是在走神,视线却顺着他身影游离未离,有种莫名而诡异的存在感。 庚野微挑了下眉,声音低到近蛊:“你在想什么。” “想你的嫖资是不是够……” 别枝及时收声。 然而她收得太急了,几乎是狠狠地咬了舌尖一口。 这一下用力过度,搁痛点正常的人都受不住,更不用说她了—— 浪潮似的痛意顷刻就席卷了别枝的痛觉神经,砸得她脑袋都一懵。 泪花来势汹汹,别枝本能地蜷下身去。 庚野再了解她这个毛病不过。于是方才的那点嘲讽还未覆过清厉的眉眼,就被眉峰骤起的凌冽取代。 “你神经失调么,自己说话都能咬到?” “……” 太丢人了。 但别枝这会疼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等从痛意里勉强回神,别枝疼得忍着泪花,捂着下颌想回讲台。 没得逞,就被身后那人握着手腕拉了回来,干净利落往旁边桌沿上一推,一搁。 长腿膝顶,庚野轻易将别枝困了个无处可逃。 “抬头,”庚野皱眉,声线里曳一点沉,“我看看。” “……” 别枝捂着嘴巴死死低头,声音疼到细碎发哽:“不行……” 庚野顿了下。 方才全数本能反应,这会经她提醒,他才觉得确实不怎么合适。 尤其是对他已经有了现男友的前女友来说。 一点薄戾的冷意将折腰的青年拉扯向后,缓缓直身,只是他敛下的眼神又瞥过了还低着头的女孩眼尾。 那点本来很淡的艳色,此时像是被人用指腹抹开了。 在她眼尾洇得更深。 不知是不是灯下的错觉,像连女孩的睫毛都被泪意浸得湿漉漉的。 庚野喉结滚了下,太阳穴跟着鼓噪。 他偏过脸,语气疏冷地嘲弄:“怎么不行,被你借题发挥,倒打一耙就行了么。” 别枝忍着未散的痛意,从泛红的眼尾用力睖他:“不会找你赔医药灰的……” 那个眼神拨得庚野眼底紧绷的弦一颤。 狼狈情绪一掠而过,庚野想都没想,抬手,隔着她手腕轻扣住女孩下颌,迫她微微仰抬起细白的颈。 别枝一怔,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跟着睁大。 “都‘医药灰’了……松手,张嘴。” 庚野身上一丝笑意和散漫都不见的时候,格外叫人生惧。薄冷的光从他头顶拓下翳影,将他眉骨到挺鼻薄唇的轮廓勾显得更立体,既性感又凌冽迫人。 似乎察觉指腹下女孩的一点瑟缩,他冷漠口吻不明显地放缓了些。 “我只是看看,咬断了没。” 别枝不自觉松了手指。 “……” 凌冽眼神不甚客气地刮过女孩唇舌,腕骨轻转,几秒后,庚野凛起的眉峰松弛下来。 还好,没见血。 那点懒怠的疏离感重归,他松开了轻扣在她颈颌旁的修长指骨。 漆眸漫不经心扫落,错开她咬得艳色的唇。 “你是打算咬舌自尽,还是单纯想碰瓷我?” 耽误许久,痛意终于从大脑皮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唇舌间的木然。 别枝理智回笼,正想辩解,冷不丁就听身后两米外的教室后门响起了一声惊呼。 “姐——?” “……” 阶梯教室里,刚分开了亲密动作的两人同时一停。庚野冷淡掀起长睫,漆眸睨去。 别枝也难得惊慌地回眸。 廖叶缓慢地眨眼,不确定面前这一幕是不是她幻觉。 那个低扣着棒球帽的男大,是不是刚从靠坐在他长腿抵着的桌沿上的别枝身前,起身?就连那双凌厉漂亮得叫人想入非非的手,似乎也刚从她姐的颈前……拿开? 廖叶倒抽口气,屏息:“你们——” “我刚刚撞到他身上,撞得太疼了,他在给我确认伤势。”揩掉最后一点泪痕,别枝恢复如常,立刻拿出面不改色的素养来。 廖叶迟疑了下。 对别枝那个痛点巨低、一疼起来六亲不认的毛病,她倒也熟知。 而这片刻,别枝已经从桌沿前起身,和庚野拉开了社交距离。 廖叶的目光落向另一位当事人:“真的?” 庚野正从别枝身上瞥过。 七年前就是个骗子。 如今谎扯得信手拈来,还越来越熟稔。 庚野懒得应答,此刻漫不经心地垂回手,从他低扣着的别枝坐过的桌沿前直起身,长腿到腰腹舒展,顷刻就提回了他一米八六的压迫感。 而藏在棒球帽下,那副清绝凌冽的眉眼也终于露出来。 还想逼问的廖叶被他漠然扫过,蓦地一窒,眼神惊恐:“庚……” 庚野视线压根没在廖叶身上停一下,也没去在意门口女孩的话音。 他最后瞥向别枝:“确定没事了?” “嗯。”别枝心不在焉地点头,暗恼自己怎么会忘了让廖叶来学校的事情。 “行,走了。” 像是再没一丝留恋,那人语气淡漠地错身而过,朝教室门外走去。 在那只冷白修长的手扶住门边的前一秒,别枝眼皮轻跳,近乎脱口而出:“你吃晚饭了吗?” “……” 庚野停住,回眸:“你没吃?” 说着,他还眺了眼挂钟。 晚上9:27。 这一眼颇有些嘲讽。 但情绪不浓,一个眼神就够冷漠,拒人千里。 话都说出去了,别枝只能装没看到:“嗯,今天迎新事情太多,没顾上。如果方便,那,一起吗?” [今天中午,她男朋友还专门来学校给她送午餐呢!] 记不清长相了的女生话犹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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