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还是车身上那一堆各种赛事的冠军金标。 像个能征善战的大将军身上的无数功勋章。 庚野确实对它宝贝得很,机车大概是他那时候唯一算得上“热爱”的东西。一逢周末假期,庚野就骑上车去环山公路发发疯,间或参加些赛事,还能赚钱自己花。 不过那都是遇见别枝之前了。 在别枝后,庚野去那些正规或不正规的机车赛事的次数越来越少。 原因一目了然——别枝不喜欢。 不过大约她也知道,那是庚野唯一的爱好,是他发泄骨子里那种张扬野性的最佳途径,所以并没有阻拦过。 直到高考后的那个暑假。 别枝18周岁成人礼的生日临近,庚野给她选礼物,拉上了几个脑子比钢筋直的狐朋狗友,没一个给得出参考意见。 结果庚野看上了一串翡翠手串。 那水种确实漂亮,颜色也衬人,尤其适合别枝,但那价格位数也确实漂亮得过分。 林哲估摸着,庚野是把卡里的钱全划出来了,还差一截。 庚野扭头把那辆机车骑到了他最常去的那家车队老板那儿,林哲觉得他疯了。 车队老板也乐了,问他差多少数,什么时候要。 庚野说了。 老板惜才,也痛快,说7月28日有场比赛,只要庚野代表他们车队参加,拿了前三,他就给他把差额抹平了。 想着那串翡翠手串戴在女孩手腕上的模样,庚野没犹豫一秒,就答应下来。 那是庚野人生里最后一场机车赛。 他命大,没事,还拿了第一,但其余人没那么幸运。 那场比赛上了当地新闻,报道里说某某环山公路上的机车赛事发生连环重大事故,死了人,两死三重伤,其中还有个男生,今年才刚高考完。 别枝是7月29日那天早上,在舅舅家的早餐桌上听见的新闻。 头一天晚上,庚野说今早要去参加那场机车赛,不能一早来接她过生日了,让她等等他。 新闻播报声里,筷子和碗当时就从女孩手里掉下去,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那是别枝第一次在舅舅舅妈家那样失态。 她下意识蹲下去,拿碎掉的瓷片,割破了手,被惊愕的舅舅舅妈喊开,然后在原地呆了几秒。几秒后,女孩疯了一样,转身就跑出家门。 别枝那一路腿都是软的,不知道摔了多少次,疼得眼泪哗哗掉,也顾不上,只是拼命拼命往前跑。 她打上车,下了车,又跑去庚野常在的那个机车基地。 在门外,撞见了祁亦扬,祁亦扬惊愕地问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过来。 别枝知道了庚野没事。她蹲在地上,一边死死拽着祁亦扬,不许他进去给庚野报信,一边无声大哭,哭得像是快要抽过去了,才终于把憋闷了一路的那些情绪全发泄出来。 哭完以后,女孩没表情地抹掉眼泪,让祁亦扬带她进去。 庚野那会刚买完手串回来,正和那群直男兄弟们商量怎么布置基地,好给别枝一个惊喜。 结果一扭头,就看见她来了。 林哲他们觉得,庚野那天应该是他一辈子最没出息的时候,早上才死里逃生,换回来的宝贝,说好了要藏住,要憋一个大惊喜,但一看见小姑娘忽然水灵灵地站在眼前,他就什么都压不下藏不住了。 跟松了链的狗似的,一撒手,眨眨眼工夫,他就已经跑到那小姑娘面前。 “你看,好看吗?”像野狗叼着他抢回来的最引以为傲的狗骨头。 那串翡翠手链被庚野拉起别枝的手,要给她戴到手腕上:“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成人礼——” 林哲在后面跟众人一起,听旁边男生笑:“哎,庚哥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这不得给她感动哭了?” 话声刚落。 不远处“啪”的一声,清脆至极的响。 那是一巴掌,别枝甩的,庚野挨的。 但这一巴掌就跟抽到了所有人脸上一样。 整个车库基地里死寂无声。 所有人全傻了。 庚野停在那儿。 他顶了顶发麻的腮,将脸转回。 少年捏紧了还没送出去的翡翠手串,将它抄进裤袋,眯着黑眸,居高临下地望了别枝几秒钟,他懒洋洋笑了:“轻点。它比我贵。” 一仓库男生还呆得跟木头一样,唯独别枝没停,她像没听见庚野的话,转身,走去旁边替换车零件那儿,弯腰,拎起来一根铁管,转向不远处。 庚野那辆宝石蓝机车就停在墙根。 她头都没回地走过去。 小姑娘明明那么纤细,风吹就折似的,蒲公英细竿一样脆弱的胳膊,那铁管好像比她手腕都粗一样。 她停住,双手并握,抬起,落下。 “砰!” “砰!!” “砰!!!” 两三下,给庚野那辆宝石蓝机车报废了。 铁管刚抬起来那会,后面兄弟们就已经反应过来,要疯了,拦是来不及了,一个个急赤白脸地要往前冲,但最多跑几步,就死死给自己摁住了—— 因为,插兜停在原地的少年一动没动。 庚野就那么看着,冷白侧脸上印着干净刺眼的手指痕。 直等到别枝一下、两下、三下…… 把他最爱的那辆机车,在他面前生生砸废了。 别枝站在那堆废铁旁边,很慢地转回身,精致又淡漠的脸蛋上没有一丝情绪:“要分手是吗,好,那就分吧。”她一边特平静地说,一边特平静地掉眼泪。 像止不住,那双琥珀色眸子里下起一场能将整个基地淹没的暴雨。 林哲他们全都僵在那场雨里。 直到庚野走过去。 他们猛地回神,怕他气急了要动手碰她,有几个懵了的扑上去想拦,被庚野戾声甩开。 “——滚。” 庚野一直走到别枝面前才停住,他折腰,俯身,从裤袋里抽出的手拿走了她手里砸弯了的铁管。 然后他抬手,往旁边地上一松。 铁管摔在地上,“当啷”一声,回音响彻刺耳。 女孩眼睫跟着一颤,眼泪簌簌地落。 庚野哑着声,像是气笑了:“打完我就砸车,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 “不怕。”他终于还是放软了声,顶着冷峻侧颜上微微肿了的巴掌印,庚野勾起她手腕,从裤袋里拿出刚刚妥帖收好的翡翠手串,给她握着纤细白皙的指尖,缓慢推上去,“老子拿命换的,这辈子都不许摘。” 然后他轻轻揉她红透的掌心,“疼吗。” 别枝终于哭出了声音。 她往前一步,近乎撞进他怀里,用力死死抱住了少年的腰:“你发誓、发誓你这辈子都不准再碰机车!” 庚野心疼又好笑,安抚地摸着女孩后脑勺哄她:“好,我发誓。” “再碰怎么办?” “嗯……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庚野擦掉别枝脸上的眼泪,声音低低压着,但还是一副张扬不驯的语气。少年桀骜惯了,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别枝任他给她擦干眼泪,认真仰眸看他:“你再碰一次,我不得好死。” “——” 庚野一下就没了笑,脸色不好看,漆眸也沉下去,“收回去。” “你碰不碰?” “……” “不碰我就收回。” “……行。” 带着沉哑的恼怒和笑意,少年人认栽似的应了下去。 —— “我后来每每想起来,就觉得,一定就是那一刻。”林哲靠在墙根,沧桑地说。 乔别嘉听得震撼,回神:“什么那一刻?” “就是那一刻起,庚野就像一条被拴上链子、挂了铭牌的野犬。” 林哲抬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牌上写了,别·枝·的·狗。” 乔别嘉笑出了声,跟着连忙拿咳嗽掩下:“可惜喽,链子如今被人松手放开了。野犬难驯,生性就散漫骀荡,可能注定是要回归大自然的?” 林哲没回答。 庚野从后场的拍摄区回来了,似乎是拍摄结束,就要进更衣室。 “你几点的航班?”林哲问。 “七点,”庚野顿了下,不知道想什么,“二十九。” 林哲听完,愣了两秒,气声笑了。 “庚野,你信不信,你还是会回来。” “……不信。” 庚野拉住了更衣室的门,懒眉冷眼地回眸,“我不会让自己在一个悬崖边跳两回。” 林哲正想反驳。 店内,墙上挂着的电视机里。 晚间新闻作背景音,主持人的锐声忽划破了寂静: “插播一则新闻,山海大学理学院大一女生跳楼。据现场消息,另有一位今年刚入职的女辅导员,别某,因救援故,随之坠楼……” “——” 店内骤然死寂。 几秒后。 “砰!” 林哲手里的水杯跌落在地。 而庚野踏过摔得粉碎的瓷片,已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第30章 在乔别嘉还反应不及的时候,他身旁,林哲已经惨败了脸色。 “……” 林哲嘴唇嗫嚅了下,却没说出话来。 他扭头就要跟着往外跑。 “不是,等等,怎么了这是?”乔别嘉连忙问,“新闻里说的那个,难道是——” 没问完,也不用问完。 回头的林哲近乎铁青的脸色已经回答了他。 “我得去给庚野开车,你去联系,联系所有能打听到这件事的人,”林哲指着电视,一把拂开乔别嘉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他现在绝对不能自己开车去!” 车门在拉上前被林哲伸手拉住。 “——” 驾驶座里的人逆光抬眸,冷白眼睑下沁开了薄厉逼人的血色,眼神骇人可怖。 “庚野,我开车,我来,”林哲双手下压,“你是去见她的,对吧?你这样不能走,路上会出事……” 庚野顺着林哲的视线低头。 他发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 “……好。” 那人嗓音哑得难以成声。 “你来。” 长腿跨过轿车扶手箱,庚野起身硬拉,直接将自己摔进了副驾驶座里。 轿车上路,朝山海大学飞速驶去。 庚野僵在副驾驶座里,低着头,漆黑的发从他额前垂下,他屈膝搭着手肘,散焦的视线里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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