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别说先生,她们这些从小看着沈乐天长大的佣人也是一时难以接受。 人群中央,身着黑色西服的沈立行静静站着,纯黑的棺木慢慢下沉,沈立行双眼紧盯着棺木边沿。 里面躺着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相连的孩子。 胆小、懦弱、瞻前顾后、一无是处,他的侄子,他的心头血,他的爱。 过去的时光像走马灯一样地从他面前掠过。 沈乐天小时候的样子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不知道,或许是很调皮吧,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侄子,好像……连抱都没抱过。 沈乐天那么不讨喜地长到了十八岁,沈立行一直都没怎么把这个孩子当回事,沈家的钱足够养几百个沈乐天,沈立行已经习惯了拿钱摆平沈乐天闯下的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渐渐走入他的视线,一直走到了他心里,等他发觉的时候,那种情愫已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株茂密的参天大树,枝枝蔓蔓纵横交错,划破了他那颗坚不可摧的心。 那天好像也下着雨,雨比今天要大多了,司机认出雨幕中的是离家出走的沈乐天,沈立行坐在车里,直到沈乐天可怜巴巴地趴在车窗前时他都没有发现那是他毫不在意的侄子。 大雨淋湿了他的眉眼,像一幅泼了水的油画,在大雨里模模糊糊地坠落,沈立行隔着车窗心头一颤,打开了车门。 棺木沉到地底,发出轻微的声音。 雨点打在雨伞上劈里啪啦地越来越密集,如同子弹破空的声音般一下接着一下地打到沈立行的耳膜上。 “先生,”身边的管家低声道,“该落土了。” 沈立行偏过脸,静静地望向管家手里的铜锹。 这是他第三次用那把铜锹。 第一次告别父母。 第二次告别兄长。 第三次告别所爱。 管家怜惜地望向定定的沈立行,他亲眼看着沈立行还是婴儿时,由沈立闻抱着,婴儿粉嫩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代表死亡的铜锹,立即因为冰冷的触感而放声大哭,十二岁的沈立闻满脸隐忍,抱着幼弟双手不住颤抖。 多年后,沈立闻死了。 成长为少年的沈立行拉着沈乐天的手一起用了这把铜锹为沈立闻落土。 当时的沈立行眼眶红了,却没有掉一滴眼泪,整个家族的兴衰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不能哭。 沈立行伸了手,面上神情淡淡,从管家手里接过铜锹,泼下第一捧土。 湿润的泥土落到黑棺上,一下就散开了。 “小伯父,我错了,”缩进车里的少年刚刚成年,淋湿的眉眼稚嫩得可怜,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沈立行,抱住自己单薄的手臂,瑟瑟发抖道,“我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沈立行把铜锹交还给管家,轻声道:“入土吧。” 佣人们小声哭泣地动了手。 沈立行一直很不在意这个侄子,在望向浑身都湿透的沈乐天时,内心竟然产生了一个很荒谬的念头:沈乐天一直都长这样吗? 他怎么觉得记忆中的沈乐天不是这样的,哪有这么可怜又可爱,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怜爱。 沈立行脱下了自己的西装给沈乐天披上,沈乐天感激涕零地拉着他的西装把自己包成了一团,瑟缩道:“对不起,小伯父,我弄脏你的车了。” 黑棺下,土一层层地堆了上来,沈立行麻木地看着,心里已不知是痛还是别的什么,像是身体里根本没有心脏这个部位,他还活着吗?他的心还在跳吗?黑色棺木里的人真的是沈乐天吗? 是沈乐天。 他在抢救室里反覆确认了无数遍。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 沈立行问什么叫没有抢救的必要。 “病人已经完全失去生命体征了。” 后面的事情在沈立行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他记不清是怎么接受的现实,也记不清医生在他身侧说了什么,好像说遗传性潜伏的心脏病,沈立行很冷静地沉默着,一直保持着风度。 惨白的布罩上沈乐天的面孔。 沈立行忽然伸手揭开了白布,医生没有阻止。 他看了一会儿,又慢慢盖上。 一层白色的布模糊了沈乐天的五官轮廓,沈立行又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真的是沈乐天吗? 他再次掀开了白布。 是沈乐天。 “先生,”管家提醒道,“该献花了。” 面前湿润的泥土填平了地面,一切无影无踪,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沈立行慢慢点了点头。 在劈里啪啦的雨声中,管家大声道:“请来宾献花默哀。” 一个又一个人往前,在地面投入一朵又一朵雪白的玫瑰。 “订婚典礼的话,我喜欢玫瑰。”沈乐天小声对捧着册子的管家道。 沈立行缓缓从楼梯上走下,听到这一句,他的脚步停住了。 其实,他不希望沈乐天订婚。 那个小明星,他不喜欢。 怎么能配得上沈乐天? 要跟沈乐天结婚,那么必须从家世背景到样貌学历都要能入他的眼才对 ,但要真让他挑出一个足够和沈乐天匹配的人选,他还真的挑不出来。 “小伯父,”沈乐天回头,圆眼微闪,“你起来了。” “嗯,”沈立行几步走到沈乐天身后,看了一眼管家手上的婚礼现场设计图,淡淡道,“不急,慢慢来。” “嗯,”沈乐天乖巧地点了头,“我不急,我都听小伯父的。” 雪白的玫瑰很快铺满了一层,来客们中的女客中不知道是谁崴了一下脚,轻叫了一声,引起了小范围的骚乱。 沈立行静静站着,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镇定地主持完葬礼之后,沈立行对管家道:“我先上楼了,你送客吧。” 偌大的沈宅空荡荡的,佣人们还在外面送客,沈立行独自坐在大厅里。 恍惚间楼梯口似乎又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沈立行猛地抬头。 沈乐天扑到他怀里,高兴得满脸都在笑,“小伯父,我太爱你了!” 沈立行慢慢张了口,嘴唇动了动,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颤抖,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疼痛,也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疼,沈立行的意志被那种彻骨的疼痛击垮,缓缓倒在沙发上。 他很后悔。 他很后悔去用错误的方式爱了沈乐天。 他以为,只要沈乐天失去一切,就只能选择他。 他怎么能那么做…… 明知道沈乐天懦弱,明知道沈乐天恐惧,明知道沈乐天不愿意……他为什么这么自私,硬生生地要把沈乐天关在自己身边…… 那些枝枝蔓蔓上长出了一根根刺,从沈立行的身躯里将沈立行割得鲜血淋漓四分五裂。 “先生,你怎么样?”管家上前担忧道。 沈立行双拳慢慢握紧,深吸了一口气,平淡道:“没事,有点头晕。” “先生,少爷的事,大家都没想到,”管家低声劝道,“您……还是要振作。” “我没事。”沈立行缓缓起身,面色冷静,“没什么振不振作的。” 沈立行的冷酷沈家皆知,没人质疑沈立行的恢复速度。 沈乐天下葬第二天,沈立行就像没事人一样地去沈氏上班了。 沈乐天死了,他名下的股份、不动产都要办手续,那些事沈立行交给律师去办了,但他仍然需要签署很多相关文件。 沈乐天的名字就在文件上。 四四方方的字体,冷冰冰的印刷体,不是龙飞凤舞的签名。 沈立行出神地望着桌上的文件。 沈乐天字写得不好,小时候沈立行没想着要教他,长大了再请书法老师已经为时已晚,沈乐天叛逆不爱学,沈立行也懒得管他,沈乐天有自己的歪理,他扒着沈立行的衣袖,撒娇道:“有小伯父在,我只需要在账单上签名就够了啊,练好签名不就行了。” “那如果我不在了呢?”沈立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沈乐天愣住,圆眼怔怔地看着沈立行,半晌才低了头,有点困扰地挠了挠后脑勺,面上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小声道:“我没想过……我总觉得小伯父会一直陪着我呢。” 沈立行手中的钢笔滑落在桌上,他四顾茫然地张了张嘴,喉咙中干涩的疼痛让他几欲作呕,无声地哀嚎了一声,他用力忍住落泪的冲动,下巴不断随着急促的呼吸点着,慢慢收紧了喉咙,涨红的脸恢复平静,只有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个毛病一直跟了沈立行很多年,有时候在不经意的瞬间,他的手就会发抖。 很普通的宴会上,服务生端来一支罗曼尼康帝,沈立行平静地坐着,鲜红的酒液倒入一半,他却忽然起身,双手颤抖地扔下膝盖上的餐巾,“抱歉。” 苍天大树上柔软的枝叶早已片片落下,那些刺在他的身躯里野蛮生长,时不时地从他的四肢肺腑中冒出来,割得他鲜血淋漓。 洗手盆里,水不停地放着。 “小伯父,”沈乐天哭丧着一张脸躺在他臂弯里,手上红痕刺目,“你不要我。” “沈先生!” 外面服务生惊呼一声,沈立行如梦初醒,倒退一步才发现脚下已经水漫金山,他的裤管都已经湿透了。 服务生不断地道歉,沈立行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怪你’,没有打招呼就离开了宴会。 司机撑着伞来替他开门,沈立行抬眼望向雨帘,又下雨了。 沈立行坐到车里,忽然道:“开慢点。” 司机道:“好的先生。” 外面雨幕沉沉,街道两面炫目的灯光在玻璃上打出光怪陆离的颜色,沈立行定定地望向窗外。 “先生。”司机小声地唤了一句。 沈立行立即扭过了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瞬间爆发出的期待是什么。 “我今年就要退休了,”司机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道,“您这几年瘦了好多,还是注意身体。” 沈立行沉默了一会儿,平静无波地‘嗯’了一声。 车平缓地驶入了沈宅,沈立行下了车,从司机手里接过伞,对司机道:“你下班吧。” 花园旁,大雨冲刷着一块灰色的墓碑。 沈立行撑着伞过去,静静地站在墓前,看了不知多久,俯身放下了伞。 “阿嚏,”沈乐天坐在车里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拉了肩头沈立行的西服擦了下鼻子,马上惊恐地望向沈立行,“小、小伯父,我不是故意的。” 沈立行笑了,他觉得眼前的孩子胜过世上任何的可爱,不由放柔了目光,“没关系。” 那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下。 “对不起,”沈立行微微笑了一下,抬手轻抚了抚淋湿的相片,“害你淋雨了。” 第424章 电竞番外 微亮的手机屏幕上是尹乐天的微博界面,头像是KW夺冠时拍摄的一组套图中的其中一张。 尹乐天应该是随手选的,镜头里的人都仰着头望向奖杯,彩带从天而降,获胜的气氛迎面而来,照片里最显眼的就是奖杯,占了整张图片的三分之二。 方枕流找了半天也没从照片上找到自己和尹乐天,两个人大概是站在了镜头的后面,被前面几个人给挡住了。 身边尹乐天还在沉睡,凌乱的短发遮住上半张脸,露出挺翘单薄的鼻梁和鲜红的嘴唇,睡姿很奔放,胳膊往上举着,一个投降的姿势,大片雪白的胸膛自在地敞开,明明年纪要比他大很多,看上去却有点孩子气。 方枕流撑着脸目光柔和地望着尹乐天,放下了手机,悄悄俯身而下。 尹乐天在缓慢的动作中被唤醒的,回头对上方枕流还没来得及开骂,嘴就被堵上了,轻微的哼声从鼻腔中溢出。 方枕流见他醒了,也不再小心翼翼,尹乐天轻抖了一下,咬了下方枕流的舌尖,带着浓浓的睡意骂道:“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难得的赛季之间的小半个月假期,方枕流没什么别的安排,就想和尹乐天好好单独待几天,在俱乐部里总是躲躲闪闪的,地下恋情刺激是很刺激,但总不能尽兴。 “老婆,”方枕流回吻过去,黏黏糊糊道,“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古人说的。” “日你个头。”尹乐天艰难道。 仅仅只是修整了小半夜的少年已经恢复了十成十的精力,方枕流俊美的脸上满是掠夺的侵略性,眼中散发的火光烫得尹乐天不能直视,无论多少次都无法承受的汹涌爱意惊涛骇浪般袭来。 尹乐天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漂泊,无声地张口呼出频率相同的深沉呼吸,柔滑的床单让没有着力点的他像海上巨浪中的小船,被大浪冲得四分五裂。 终于海浪到达了顶点,尹乐天脱了力般地倒下,四肢垂散在床沿,有气无力道:“滚下去。” “老婆,我棒不棒?”方枕流亲了一口尹乐天红肿的唇,跃跃欲试道。 “棒……”尹乐天敷衍地挥了挥手,皱眉忍无可忍道,“下去。” 方枕流还想再来一次,不过看了尹乐天的脸色还是乖乖退了出去,尹乐天发出一声闷哼,胸膛微微起伏,抬手遮住脸,薄唇微动,疲倦道:“几点了?” 方枕流摸了一下手机,“8点半。” “8点半?”尹乐天挪开手,提高了声音,不可思议地望向方枕流,“你7点多醒了就发情?” 昨晚回家之后,方枕流连饭都没吃,搂着尹乐天从门口玄关就开始脱衣服,一路从楼下滚到楼上,尹乐天一晚上连口气都没喘匀过,腰都快断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经过这大半夜的折腾,他是累得像跑了三天三夜马拉松一样,腿根又酸又疼又麻,简直就像不是自己的了,没想到方枕流跟个没事人一样。 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的方枕流亲了他嘴唇一下,乖巧道:“还早,再睡会儿吧。” “你别动我。”尹乐天沙哑道,满脸的不信任,眼和嘴唇一样肿,一幅没睡好的样子。 “我发誓,真不动,”方枕流翻身下床,精壮的身躯全是抓痕,“我去拧个毛巾,你安心睡。” 尹乐天实在太累,方枕流话音落下就已经昏沉地睡了过去。 尹乐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刚抬手就被温暖的掌心扣住,方枕流头发半湿,一身沐浴后的清香,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婆要起床吗?” “嗯,”尹乐天坐起身,因为身后残留的异物感皱起了眉,方枕流忙解释道:“我怕吵醒你,就随便擦了一下,我抱你去洗。” “不用,没那么脆弱。”尹乐天撩开被子,苍白俊秀的男人身上红痕斑斑,方枕流趴在床头,眨巴着眼睛紧紧盯着尹乐天,尹乐天抬脚直接当胸给了他一下,方枕流反应极快地握住他纤薄的脚腕,顺势把人拉到怀里仰面抱起,笑了一声道:“别逞强啦,承认你老公厉害很难吗?” “你厉害个屁,”尹乐天脸色微红地挂在方枕流身上,小声道,“神经病。” 方枕流美滋滋地抱着腰酸腿软的老婆去浴室洗白白,藉着清理之名顺便又吃了波豆腐。 雾气蒙蒙的浴室里,两道人影交缠在一起,半躺在浴缸里的方枕流小心地托着尹乐天,诱哄道:“慢慢来,不着急。” “你是驴吗?”尹乐天咬住下唇,咽下涌向喉间的羞耻音节,双腿酸软地支撑着往下坐,面上痛苦与欢愉交织,喘息道,“到底有完没完。” “很快很快,”方枕流轻轻吻上他的心口,撒娇般埋怨道,“在基地里成天偷偷摸摸的,老婆,你体谅体谅我,放假就让我做个够吧。” “你干脆让我死了。”尹乐天自暴自弃道。 “别胡说,”方枕流堵上他的唇,哄骗道,“老婆是最棒的,乖,很快,早上最后一次。” “你快个屁。”尹乐天才不信他的鬼话,用力抓住方枕流扎手的短发,微红的眼角凶狠地望向方枕流,“我给你十分钟,否则我下午就走。” 方枕流被噎了一声,贴着尹乐天肌肤的大掌骤然收紧,惹得尹乐天微微颤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方枕流那八块腹肌发力的时候。 水声哗哗地响起,尹乐天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真正两个人又清理完穿戴整齐之后已经是十点半,尹乐天实在没力气了,连骂方枕流都没了兴致,由方枕流半抱着下了楼。 方枕流出去跑步前就炖上了高汤,楼下开放式厨房里传来浓郁的香味,尹乐天有气无力地歪倒在座位上,半闭着眼睛似乎又要睡过去了。 方枕流盛了碗汤过来,挤到他身边,舀了一勺吹了几下,轻轻碰到尹乐天唇边,尹乐天机械地张开嘴咽了下去。 鲜香温暖的浓汤顺着喉咙流入胃中,尹乐天稍微有了点精神,抬眼瞥了方枕流一眼,缓缓道:“你今天吃药了?” “这么怀疑你老公的能力有点不太好吧,”方枕流边投食边道,“在基地那是照顾到你的身体和训练,”尹乐天的脸色一直都是这样苍白,日夜颠倒的训练让他的健康状况始终不太好,方枕流舀了一勺鲜笋给他,“这几天在家得好好给你补补。” “你别动我,就是补了。”尹乐天舒展了一下酸疼的腰肢,眉毛全拧在了一起。 这个方枕流可不能答应,“你就是太缺乏锻炼,早晚跟我一起跑跑步多好。” “你还说。”尹乐天狠狠瞪了他一眼。 方枕流的确以‘夜跑’的名义把尹乐天骗出去过,结果跑没几步就拉着人往小区的小花园钻,尹乐天意志坚定地拒绝了很久,终于还是在方枕流半哄半求的热情攻势下勉勉强强地解开了拉链,裤子都没还真脱下来,一只野猫从林子里窜出来,吓得尹乐天差点没叫出来。 方枕流挠了挠后脑勺,“我那次不是故意的。”谁让尹乐天跑步的样子那么可爱,脸红扑扑的,嘴还控制不住地呼气喘气,脚步软绵绵的,很容易让他产生联想,也不能完全怪他吧。 最重要的还是欲求不满闹的。 训练实在太忙。 尹乐天双腿往方枕流膝盖上一方,仰头倒在沙发上,“按。” 方枕流放了碗,二话不说就开始给尹乐天按摩。 “规矩点,”尹乐天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敢乱摸,剁了你的爪子。” 方枕流用力揉着尹乐天酸软的肌肉,小声道:“教练你才舍不得。” 尹乐天:没事叫老婆,有事叫教练,真有你的。 没按多久,方枕流又小心翼翼道:“老婆,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尹乐天半闭的眼睛睁开,警惕地望向方枕流,“干什么?昨天在车上说好的,之后禁欲三天,我跟你说没得商量。” “那个不商量,老婆你累了嘛,”方枕流眼神游移,目光落到一旁的手机上,“你的头像……能不能换一个?” 尹乐天无语,“我不是已经换了。” “那个头像我都找不到我们俩,”方枕流不悦道,“谁看得出那是情侣头像。” 尹乐天屈起腿拧眉道:“你还想谁看得出来?” 说起这个方枕流就特别气,到底为什么他和尹乐天的cp市场就那么凉,他和尹乐天明明从外到内都散发著情侣气息,为什么粉丝给尹乐天组那么多cp,就是不把他和尹乐天凑一起呢? 竟然还有人在他和尹乐天的一些亲密相处的图下回覆——“父慈子孝”,还是最高赞。 方枕流快气得发昏了。 方枕流别扭道:“换一个吧。” “随便你,”尹乐天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想换自己换。” 方枕流立刻就把手机抓了回来,麻利地输了密码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双眼晶亮地对尹乐天道:“换好了。” “我看看,”尹乐天伸了手,嘴角微抽,“你这是有备而来。” 方枕流抿嘴一笑,把手机递给尹乐天,满脸都是期待。 尹乐天瞟了一眼,他的微博头像从夺冠图片变成了个新的卡通图片,是他的Q版形象,大概是粉丝画的,捧着个奖杯,面上冷冷的很高傲,眼角一颗泪痣很传神。 尹乐天点进方枕流的微博,发现方枕流的头像也换好了,同系列捧奖杯的Q版头像。 说情侣也行,不过指向性确实也不算很明确,尹乐天摁下了锁屏键,对方枕流道:“就这样了,不要再换了。”一天来来回回地换几个头像,粉丝都该怀疑他和方枕流不是关系有问题,而是脑子有问题。 方枕流已经很满意了,“不换了,就这个,微信也一起改了吧。” “你改吧,”尹乐天坐起身,“我饿了。” “老婆大人饿了,等着,我这就去准备大餐。”方枕流起身兴冲冲地进了厨房,顺手捎上了尹乐天的手机。 情侣头像换完之后,方枕流吃饭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这种暗暗表达爱情的感觉实在让他很甜蜜,甚至在想发个什么朋友圈暗示一下呢? 手指点进自己朋友圈之后,方枕流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方枕流僵的时间太长,尹乐天稀奇地凑了过去,“看到什么了?” 朋友圈里,宋和新发了一条,他跟常文月在游乐园玩,两人挤在一起拍了张照,尹乐天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方枕流的大拇指盖在宋和的微信头像上,眼睛死死地盯着。 尹乐天恍然大悟,挪开方枕流僵硬的手指,果然看到宋和的头像——Q版、捧奖杯。 “这又没什么,粉丝画,肯定是画套图。”尹乐天嘴角微勾,低头不由失笑。 方枕流强忍着怒气点开宋和的对话框。 “月月,”宋和举着个硕大的棉花糖嗷呜一口咬下去,兴奋道,“我们去坐过山车吧! ” 常文月望了一眼飞快过去尖叫连连的过山车,不动声色道:“算了吧,万一伤了哪里,教练会骂死你。” 宋和刚要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他一手棉花糖一手烤肠,对常文月道:“手机,我兜里手机。” 常文月无奈地伸手过去掏了宋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一条信息赫然在列——方枕流:“换头像。” 宋和凑过去看了,奇怪道:“我刚换的头像,方哥为啥又让我换啊。” 常文月道:“你换的什么?” 宋和道:“我看他和教练都换了一套我们粉丝画的Q版头像,挺萌的,我就跟着换了,展现团队精神嘛。” 常文月勾唇一笑,他大概知道方枕流为什么这么火急火燎地催宋和换头像了,眼神柔和地望向满脸困惑的宋和,真是个单纯的傻瓜。 “他可能不是那个意思。”常文月意味深长道。 过了很久,方枕流还盯着手机,尹乐天不由催道:“别看了,吃饭吧。” 这时,尹乐天的手机也震了一下,尹乐天拿起手机打开,是他们的战队群在弹消息。 宋和:“方哥说让大家一起换头像吧!”(跳舞表情) 嗖嗖嗖,几张Q版头像瞬间霸屏。 方枕流脸色难看地看着同款同色系图片。 余飞翔:“搞什么花样?” 常文月:“换了,挺好的,@小翔飞不高,教练也换了,你换吗?” 陈雪青:“已换,好看。”(微笑) 余飞翔:“哈哈,教练换我也换了。” 宋和:“哈哈,基地里的阿姨粉丝也有画哎,让阿姨也换上吧!好有爱。” 方枕流咬牙切齿地想有爱个屁,他不就想和尹乐天用一点特别又不那么容易暴露的情侣头像,怎么就这么难? “挺好的,”尹乐天倒扣了手机,忍笑道,“这就是团队精神。” 方枕流郁闷地看了尹乐天一眼,“老婆……” “两天,”尹乐天比了个手势,“减一天,以后别再说这件事。” 方枕流反应过来之后,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挪了椅子过去抱住尹乐天的腰,下巴垫在尹乐天的肩膀上,小声道:“我也想去游乐园。” “我去。”尹乐天一本正经道。 “老婆……”方枕流拉长了音节。 “我都说了同意了,”尹乐天夹了一块青菜塞进方枕流嘴里,“到此为止,老实吃饭。” 饭桌上终于平静了下来。 …… ——“老婆,那……我们换个情侣手机壳怎么样?” ——“闭嘴!” 第425章 公主万福番外 宫殿两侧溪流潺潺,淌过埋在甬道中的崎岖冰块激起阵阵缭绕的清凉水雾,溪流两侧官员依次坐着,繁花簇拥着锦衣缎袍,众人欢声不断,觥筹交错。 闵长安与张严之面对面分坐两侧,一个是驸马一个是首辅,又都是一等一的俊俏人才,再加上两人的关系,分庭抗礼别有趣味,在众人眼里真有点‘争奇斗艳’的意思。 高位上石榴裙如烈火蔓延,钗镮金翠宝珠生晕,额间乌发如云,盈盈美目漫不经心,单手扶额,似是半睡半醒的慵懒模样。 长公主自成亲之后愈发美得霸道淋漓了,群臣的目光不由在闵长安与张严之这‘京城双璧’之间来回逡巡,这受了滋润的女子果然不同了,那妩媚诱人的姿态真是绝妙。 闵长安与张严之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岂能不懂群臣饱含深意的目光? 闵长安一个女人总是被有意无意地卷在一些桃色猜测之中,实在是觉得羞怯,轻咳了一声,抬手举起酒杯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微红的面孔。 反观另一位男主人公张严之依旧从容不迫,姿态雍容,两手负与身前,神情浅淡,似乎完全不在意群臣的目光。 “交月国三王子乌兰哈桑到。” 众人的目光终于从京中第一绯闻的三人身上移开,望向甬道尽头。 赵琰悄悄侧到赵乐天耳边,压低了声音道:“皇姐,朕听说这个乌兰哈桑号称塞外第一美男子。” “塞外那种地方地广人稀风吹日晒的,能有什么精细货色。”赵乐天不咸不淡道。 赵琰心道皇姐的口味常年保持在驸马与首辅这个层次,眼光真是越来越高了,他瞧高达高将军都被淘汰成婚去了,张严之最近愈发得意,春风满面的生怕别人不不知道他是长公主的裙下之臣,搞得赵琰极想挫挫他的威风。 太高调了,多影响他皇姐冰清玉洁的形象! 这次交月国进贡,赵琰原本想如往年一般敷衍了事,听闻那位三王子乌兰哈桑是草原上明珠一样的美男子,立刻就来了兴致,大摆筵席,想瞧瞧这个乌兰哈桑到底与首辅孰美。 顺便也给他皇姐身边添添新人,老是两张旧面孔,他都替他皇姐厌得慌。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通报声越来越近,交月国一行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为首的四位仆人都穿着深色长袍,腰间细细地缠了三色的丝绸,身材高大魁梧,脸上蒙着深色的面纱,一齐围着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近前之后才慢慢散开,白袍身影向前一步,单手贴在心口,弯腰恭敬道:“臣乌兰哈桑拜见皇帝陛下。”面上白色的面纱一直垂到了腰际。 赵琰什么都没清楚,“乌兰哈桑,在朕的面前你怎么还戴着面纱?” 乌兰哈桑抬起头,赵琰这才发觉这人的眼睛竟是漂亮的深紫色,十分的特别,立即兴致勃勃地瞟向一边的赵乐天,赵乐天依旧面色淡淡,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乌兰哈桑道:“皇帝陛下,请您谅解哈桑,哈桑已经有了未婚妻子,在嫁进妻子家中之前,哈桑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容貌,这是对我未来妻子的侮辱。” 赵琰目瞪口呆,倒是赵乐天忽然坐起了身,饶有兴致道:“嫁?” “是的,”乌兰哈桑毫不意外皇室对交月国的无知,毕竟他们国家在朝廷面前显得太过渺小,这次赵琰专门设宴接待也是令乌兰哈桑大吃一惊,他解释道,“我国女子为尊,作为丈夫必须为妻子守贞。” “哈,”赵乐天笑开了花,“乌兰哈桑,你很有趣嘛,你们国家也很有趣。” 乌兰哈桑目光肃穆,“公主陛下,请您不要取笑我国的风俗。” “不取笑不取笑,”赵乐天摆了摆手,满头珠翠叮当,笑眯眯道,“本宫的驸马也是要为本宫守贞的。”他说完之后,没瞧闵乐天,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严之一眼。 张严之一直八风不动地坐着,接收到赵乐天投来的目光后,抬起袖子遮住了半张脸,对赵乐天眨了眨眼睛。 赵乐天差点没笑出声。 乌兰哈桑再次弯腰行礼,“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您的驸马当然该为您守贞。” 赵琰没想到交月国是这样的风俗,乌兰哈桑活脱脱一个贞洁烈男,顿时就令赵琰失去了撮合赵乐天与乌兰哈桑的兴趣。 乌兰哈桑在上供完之后,对赵琰恭敬道:“这次来朝多谢皇帝陛下的重视,设宴招待,臣不甚感激,特意带来了我国最珍贵的瑰宝献给公主。” “我?”赵乐天喝了口酒,丰润的嘴唇鲜红欲滴,“怎么不给陛下?” 赵琰插嘴道:“什么宝贝?朕的皇姐值得全天下所有珍贵的宝物。” 乌兰哈桑拍了拍手,穿着深色长袍的四位仆人上前,一字排开,对着席上的赵乐天与赵琰弯腰行了一礼,同时揭开了他们的面纱。 赵乐天顿时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四位各具特色的美男子同时对着他散发出含情脉脉的眼神,交月国的人大概是有些混血因素在里头,四位美男子无一不是轮廓优美,面容英俊,只在气质侧重上有所不同,单论皮囊,没一个比闵长安差的,也就稍逊张严之一丝丝。 张严之胜在独一无二的清贵气派,若真的硬比五官皮相,只能说是在伯仲之间。 赵琰见赵乐天眼睛都看直了,大喜道:“乌兰哈桑,你很好!” 乌兰哈桑眯起紫色的眼睛微微一笑,“这四位都是我们交月国精心挑选的美男子,无论是在外在还是内在,俱都无可挑剔,希望长公主会喜欢。” 朝臣们立即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诚然,长公主风流成性这是满朝皆知,可长公主风流的对象好歹是首辅,才子佳人也算风雅,这……这外邦之民,如此赤裸裸的上供,也太……太不成体统了,首辅……能忍? 驸马反正是忍首辅一个是忍,再忍四个也是忍,满朝都知道驸马怕老婆,已不觉得稀奇了,那么铁血手腕的首辅呢? 张严之坐在议论中心,面上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饮了一口,内心也四平八稳,赵乐天是男人,他不会让别的人再知道他的秘密,不可能去亲近其他男人,只有他,只有他对于赵乐天的意义是不同的。 “都过来,”赵乐天勾了勾手指,低沉道,“近前让本宫仔细瞧瞧。” 握住酒杯的修长手指骤然收紧,张严之的目光射向首座,眼神冷冷地盯着那四个往前的美男子。 赵琰看到张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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