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薛乐天也没了什么不快。 只是世事难料,终究他的第一眼目光却是不错的。 范东来沉默不语,是个默认的态度。 散月轻声道:“薛郎君,命数之事由不得你不信……” “范老爷,”乐天直接打断了散月的话,对范东来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尊夫人是枉死的吧?” 范东来神情一震,陡然脸色大变,一贯慈祥的面目也变得严厉起来,“你想说什么!” “若是我父母死得早,是我命数太硬克的,那么尊夫人早逝,该怪得谁呢?又是谁克了她呢?”乐天眼尾一挑,目光之中全是挑衅。 范东来万万没想到薛乐天一个寄人篱下的敢这样揭他的疮疤,一时心头急火攻心,竟是说不出话来。 “非也非也,”散月忙道,“范夫人仙去并非由谁克的,范夫人本就是天上的花神投世,来这一遭皆为三郎这仙童托生所用,三郎出世,她功德圆满自然离去了。” 散月的一番话令范东来的脸色好了不少。 安安静静玩薛乐天身上玉扣的范宣却忽然道:“那奶娘呢?” 散月险些被噎住,忙补充道:“三郎,奶娘乃是花神身边的侍婢,自然也要回去侍奉主人。” “是仙去还是枉死,你有什么证据?全凭你一张嘴吗?”乐天冷笑道,“凭什么我的生身父母不是生了我这仙童就功德圆满了?” 散月知道这时候该亮‘真功夫’了,于是道:“薛郎君既然不信,那三日之后我便开坛做法,请神来问,如何?” “随便。”乐天冷淡道。 散月望了一眼范东来,范东来因薛乐天说他夫人枉死之事,彻底厌恶上了薛乐天,冷着脸道:“全凭仙长吩咐。” 范东来甩袖离去,散月脚步翩然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乐天心中觉得好笑,神棍?真是骗到祖宗这来了。 “阿宣,你想不想跟我离开这儿?”乐天垂首道。 范宣在乐天怀里仰了脸,不假思索地回道:“自然!” “爹爹不要了?” “爹爹不喜欢我,喜欢坏的,我也不喜欢他了。” “好,”乐天轻捏了一下他的脸蛋,“那我就带你这小瘸子溜了。” 范宣天真道:“为什么我是小瘸子?我不是登徒子吗?” 乐天微微笑了,低头在范宣唇角亲了一下,“我想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范宣对这句话毫无异议,回应道:“你是我的哥哥。” “别叫哥哥了,听上去怪怪的,”乐天在范宣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以后就叫我乐天吧。” “乐天……”范宣嘴里反复念了这个名字几次,欢喜道,“这名字真好!” 乐天挑眉道:“哦?我倒要考考你这小傻子,这名字好在哪里。” 范宣皱了眉努力思索,面色认真地想了半天,郑重道:“因为是哥哥的名字,所以好。” 乐天噗嗤一笑,“你这傻子,我就知道你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 …… 三日后,散月真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摆了白玉祭坛,上头一个紫金香炉,里头插了三支高低不依的香,香灰却是雪白的,下头撒了一把糯米,他自己也是换上了一身飘飘若仙的长袍,加上他那修长的白胡须,清瘦的身子笼罩在宽大的道袍之中,整个人看起来还当真是仙风道骨。 范宣与薛乐天一齐坐在祭坛对面,范东来坐在侧首,面色凝重地望着散月真人。 散月先是来了一段非常之优美的舞剑,手上的桃木剑一会儿冒烟一会儿冒火,看得范宣忍不住惊叫连连,范东来也是震动不已。 唯独乐天看的昏昏欲睡,没打哈欠都是为了保持形象。 好一段剑舞之后,散月开始围绕着祭坛念念有词,袖中洒出一把一把的符咒,符咒飘出便在空中即刻焚烧,落下的纸灰纷纷扬扬,乐天实在没忍住打了个无声的喷嚏,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范宣跟看戏法似的,乌黑的眼珠瞪得很大,拉着薛乐天的袖子道:“哥哥,他的剑怎么会冒火?” “他厉害呗,”乐天淡淡道,又叮嘱道:“说了不要再叫哥哥。” 范宣老是忘记薛乐天这一嘱托,又小声叫了句‘乐天’,说罢,他心里甜丝丝的,靠在薛乐天肩上又是笑,抬眼望见散月又撒出了一片符,那符像是有人指挥似的在他身侧连成一串,他禁不住拍掌叫道:“好!” 完全把散月真人当成街头卖艺的了。 散月真人行骗数十年,心理素质堪称一流,丝毫不被影响,依旧一脸淡然,在符咒撒完之后,忽然闭上了眼睛。 “乐天……” 一声幽怨的女声凭空传来,范宣与范东来皆是一惊,前者是惊讶,后者是惊喜,范东来对散月真人也是半信半疑,如今见他终于拿出真本事来,心中自是喜悦。 乐天勾唇回道:“叫我?” “乐天……” 那女声幽怨极了,只是一声一声地唤着‘乐天’,乐天直接道:“想说什么?” “乐天……我儿……” 乐天对系统道:“妈,有人冒充你。” 系统:……他妈的还真有点小生气。 乐天笑而不答,那哀怨女声便娓娓道来,说薛乐天前世作孽命格孤硬,她在阴间也是受尽苦楚,正是在为薛乐天还债,望他好好珍惜。 乐天:就不能整点阳间的活? 他是一脸淡漠,范宣却是听得害怕,整个人都钻到了薛乐天怀里。 “放、放开他!”女声忽然变得凄厉,“那贵人紫光漫天,你与他相生相克,我儿,快放开他!” 乐天觉得这散月真人思路真的可以,装神弄鬼不是什么新鲜事,请上身的‘薛母’倒还真为薛乐天着想。 随后女声一变,又是换了浑厚的‘薛父’出来唱了一出戏。 待乐天静静听完之后,散月真人才终于睁开了眼,他全程都一直紧闭双唇,睁开眼便面色惨白一副承受不住的模样,将桃木剑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面上一片迷茫,对薛乐天道:“薛郎君,你可与你的双亲说上话了?” 乐天似笑非笑,“没和我的双亲说上,倒是和道长的双亲说上了。” “薛乐天!”已完全被散月折服的范东来先大喝道,“不得对仙长无礼!” 散月对范东来说完,才摆手道:“无碍无碍。” 范宣直接抄起手边的茶碗往散月身上砸,“谁叫你欺负哥哥!” 散月猝不及防地被砸到膝盖上,险些真的倒下去,范东来忙上前扶了,对范宣恨铁不成钢道:“三郎,你怎么能如此对待仙长,你真是……被妨住了!” 范宣又要拿了茶碗再砸,被乐天拦住,乐天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衣物几乎不存在的褶皱,面向还在一脸宽容说着‘无碍’的散月真人,微笑道:“散月,你出生于绥北葛平县癞头村村口第七课树下,因你父亲拿你换了三斗的米,给你取名为李三斗,将你卖给了一家富户,那富户人家常年无子,将你当作亲生儿子一般疼爱,可惜好景不长,你五岁那年,你养母有了身孕,生下一子之后便将你抛诸脑后……”乐天顿了顿,望向面如土色的散月真人,微笑道:“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散月已吓得魂不附体,知道他底细的人几乎全已入土,他当了十几年仙风道骨的散月真人,几乎都已忘了自己曾是个什么货色了,忽然从一个俊俏少年郎口中说出他的身世,他已快昏过去。 再见薛乐天双目若冰,灵动之中又恍若雪刃一般似能直刺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散月心头砰砰直跳,连话也说不出了。 一旁的范东来也是惊疑不定,他瞧散月瘫倒在地面露恐惧,大概也知道散月的底细被薛乐天全说中了。 乐天仰起脸,用下巴俯视两人,冷冰冰道:“真神在此,偏要信些歪门邪道,范东来,你已经失去了妻子,还要再失去一个儿子吗?” 范东来浑身血液犹如被注入了冰一般的刺骨寒冷,“你……你究竟是谁?” “散月这招摇撞骗的,有一件事却是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为范宣而来,前一段时日,范宣忽然耳聪目明,精怪百出,那是因为他被附了身,至于附身的是仙是妖,我便不提了,”乐天越说,范东来的脸色就越白,“本来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也是罢了,你非要纠缠,折寿便折寿吧,横竖我也是来度你们范氏的。” “这个孩子你不能留,离了我他会越发疯癫,不日我便带他进京,皇城之中,天子脚下,有龙气庇佑,相信他也会活得久些。”乐天说完便走,拉着范宣头也不回,论装逼,没输过。 系统:“如果不是我告诉你散月的底细……” 乐天:“我早就说了,千好万好不如妈好。” 系统:……哼。 范东来是太想要一个聪明的儿子以致于入了魔障,待他一清醒过来,立即绑了散月,着人去调查散月的身世去了。 对于范宣和薛乐天,范东来却是迟迟未去再见。 一直到派出去的人带回了各种汇聚而来的消息,范东来才不得不承认这大名鼎鼎的散月真人竟真是癞头村的一个李三斗! 得知上当受骗之后,范东来几日辗转未眠,终于鼓起勇气去了瀚海阁。 “哥哥,我画的好吗?” “好极了,花叶饱满,两只蝴蝶的情态也画的极好。” “那我……那我照这花样绣个帕子给哥哥,好不好?” 乐天失笑,“你说什么?” 范宣收回画卷,忸怩道:“那日去小厨房,我听翠兰说她要绣个帕子给她的表哥。” “你真是……出去不许胡说。”乐天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再说了,你会绣花吗?” “我可以学啊,”范宣一本正经道,“女红我都要会的。” 乐天正要再说,却听门被推开的声音,抬眼望去,是一脸沉重的范东来。 范宣继续絮絮叨叨道:“翠兰说了,要讨得她表哥的欢心,除了女红,还得会一手厨艺,哥哥,你喜欢吃什么……” “嘘,”乐天低声道,“你爹爹来了。” 范宣这才转过脸,对上范东来的脸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爹爹,你又来做什么?” 范东来听到范宣这样的口吻,心中很是难过,那一个月的时光恍然如梦,薛乐天那句‘不知是仙是妖’也令他辗转反侧了几日,仔细想来,那时的范宣的确行为举止一下地覆天翻,只是他太想要个那样聪慧的孩子,将一切的疑问全都抛开了,如今却是越想越惊,范家的百年基业差点落入一个‘不知是仙是妖’的东西手里! “阿宣,”范东来看上去像老了几岁,“若是让你选,你想留在范府和爹爹生活,还是跟着薛郎君上京?” 范宣毫不犹豫道:“我要跟哥哥走!” 范东来竟不觉得意外,他这个父亲从来没真正地走进过范宣心里,他不禁问道:“为何?!”我那样疼爱你,为何你眼中却总是一个外人? 范宣不假思索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那个抢走我身子的人,可哥哥喜欢我,哥哥只喜欢我,”他转过脸望向薛乐天,“是不是,哥哥?” “是……”乐天微微笑了,“无论你是什么样,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范东来见两人相视笑着,竟是任何人也插不进去的氛围,心中又是荒凉又是悔恨,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思绪在心头交织,最后汇成了眼角浑浊的一滴泪,他垂首摇了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 “薛郎君,”范东来望向薛乐天,郑重地行了一礼,“三郎,交给你了。” 乐天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淡定道:“那是自然。” 系统很不服气,认为它才是关键,并且偷偷为自己也点了个赞。 第377章 恶毒男配18 马车缓缓从街道驶过,入耳全是叫卖之声, 范宣忍不住撩起车帘, 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忽然像发现什么新鲜事一样, 大喊道:“哥哥!好漂亮的一只大鸟呀!” 乐天透过他身后望了一眼,微笑道:“那叫孔雀。” 京城的繁华令范宣兴奋不已, 相比富庶的江南,京城风土人情更为多样化, 街边行走过几个异常高大, 眉眼深邃的胡人,范宣也是连连惊呼, 拍着薛乐天的手让他瞧。 乐天也不管他,由着他高兴,离开了范氏,范宣与他都像是出了笼的鸟儿一般,万幸范宣的腿也并未落下残疾,没有成为一个小瘸子,能自己活蹦乱跳地奔下马车。 “哥哥,”范宣笑着回身来扶薛乐天, 乐天握了他的手慢慢往下,调侃道:“小奴才。” “嘿嘿。”范宣傻笑着, 回握住薛乐天的手,满眼都是欢喜与依恋。 朱色府门打开,乐天正色道:“范丹。” 范宣的笑脸僵住, 回过脸对上长身玉立的范丹,立即板了脸。 范丹接到范东来的信时很是惊讶,薛乐天进京他不奇怪,奇的是范宣竟也跟上了,范东来的信中大有将范宣托付给他与薛乐天的意思,请他多照看范宣。 “来了,”范丹点头负手道,“这宅子是从前礼部侍郎的,他外调之后我便买了下来,宅院是不大,我想三郎也不爱见生人,也不必要那么大的院子,聚不起人气。” “多谢,”乐天仰头望了一眼面前暗青色的建筑,“这宅院很好,你办事,我放心。” 范丹偏过脸轻咳了一声,面上微微泛了红,“进去瞧瞧吧,三郎,来瞧瞧你喜不喜欢大哥给你布置的院子。” 范宣人又大了些,光看外表已是个俊美绝伦的少年郎,性子也沉稳了许多,虽还是孩子心性,但见了范丹也未曾像从前那般把敌意写在脸上,只是更拉紧了薛乐天的手,靠在薛乐天的身侧,小声道:“哥哥,我要与你住一起。” “好。”乐天侧头温声道。 引得范丹又看了两人一眼,他也未说什么,知道范宣待薛乐天是最看重的,他们两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情分,毋庸旁人置喙。 范丹确实用心,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将这一座宅子装点的极为精致,并非外露的铺张华丽,而是处处内敛的低调舒适,乐天稍作打量便知范丹的确是个靠谱的,又向范丹道了谢,范宣也跟着道了谢。 范丹受宠若惊,“三郎喜欢就好。” 范宣心想谁与谁是一家人,范丹应该能看明白了,矜持地点了点下巴。 院子与从前本真院大小类似,三进三出,准备的两间屋子也是相对着的,若是范宣与薛乐天相对住着也极不错,不过范宣直接指了其中一间,“哥哥,咱们睡这儿吧。” “你喜欢睡哪一间都行。”乐天随意道。 范宣喜滋滋道:“这个床大!” 乐天轻飘飘地斜了他一眼,范宣不敢说话了。 范丹神色莫测,待范宣进去时,对薛乐天低声道:“他……还是那般胡来?” 乐天淡定道:“横竖也只是祸害我一个,你别多管闲事。” 范丹口张了又合,这两人之间的事他还真是无法参与,最终还是没再多言,目光忧郁地望向薛乐天,薛乐天无动于衷,看着范宣在屋里乱跑,嘴角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哥哥,快来!”范宣已跳上了软榻,高兴地滚了一个圈,“好软啊。” 范丹面露尴尬,“我先走了。” “嗯,多谢你费心了,以后还要请你多多照顾他。”乐天拱手道。 范丹道:“他是我的兄弟,我本该关照他。” 那床的确又大又软,怪不得范宣喜欢,在上面打了数个滚,又向薛乐天快活地招了手,“哥哥,快来!”眼里都冒着光,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所有的裕望与爱恋都是炽热而透明的。 乐天在这件事上都是管着他,也不在乎两人都是风尘仆仆的,直接在床上抱着胡乱滚了两下,范宣熟练地吻了上去,两人亲热的多了,许多事范宣无师自通,一手解了薛乐天的腰带,熟门熟路地摸上了薛乐天光滑的肌肤。 乐天侧着脸,一手揉着范宣的后脑,低声道:“青天白日的,别闹了,等夜里,我让你玩个痛快,好吗?” 范宣依依不舍地松了口,仰起脸乖巧道:“哥哥累了?我陪你歇会儿。” “嗯,躺一会儿吧……”连日奔波,乐天也确实累了,衣衫不整地便与范宣先躺了,范宣很听话,心里虽还鼓噪着,乐天说要歇,他也就安静下来,环抱着薛乐天轻轻哼着歌谣哄薛乐天睡觉。 乐天也是觉着好笑,范宣似乎将自己往‘妻子’的方向去培养,女红厨艺不说,连歌舞都学上了。 磁性的声音天真的语调,温柔的歌谣水一般地躺入了乐天的耳朵,乐天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到天都黑了,范丹想的很周到,小厨房里安排了两个老实可靠的厨娘,范宣过去叫了她们做了些吃食,待一脸稚气的范宣,她们也是一般恭敬,立即着手去做些软和好克化的饭菜。 范宣背着手跟着厨娘转来转去,厨娘见他生得英俊可爱,满脸都是认真好奇,抿唇笑道:“郎君,这厨房油大烟大,你还是出去玩吧。” “我瞧瞧你们是怎么做饭的,我跟着学学。”范宣一本正经道。 厨娘被他逗笑了,“郎君,你这是在说笑呢,哪有好郎君成日里钻在厨房的。” 范宣一本正经道:“我不是好郎君,我是下流登徒子。” “哎呦。”两个厨娘笑得前俯后仰,被范宣彻底征服了。 范宣与厨娘一齐将饭菜端到屋子里,乐天谢了范宣,对厨娘道:“有烧水的吗?” 厨娘笑眯眯道:“有,范大人都吩咐过了。” 乐天点了头,对范宣道:“下回见到范丹你要好好谢谢他,不许再偷偷瞪他。” “哦。”范宣不情不愿道。 待厨娘离开,乐天拉了范宣的手坐下,范宣面上还是有些不悦,乐天微微笑了,凑上去在范宣面上亲了一下,范宣耷拉的眼睛骤然一亮,乐天柔声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怕我跟范丹好了,不跟你好,是不是?” 范宣光是听他这样说,心里就极为难受,面上露出了哭相,“哥哥,你不要跟他好。” “不会的,”乐天拍了拍他的手,郑重道,“我跟你好,与同别人交好都是不一样的,任何人也及不上你,知道吗?” 范宣认真听了,自己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道:“我明白了,哥哥只让我摸,只让我亲,是不是?” “是,”乐天唇角勾起柔和的笑容,“你明白我的心意,我就高兴了。” 范宣用力点了头,双眼晶亮,“我只和哥哥好,哥哥也只和我好。” “对了,”乐天又凑上去在他面上奖励的一吻,“以后不要对范丹吃醋了。” 范宣不解,“我没有对着范丹吃醋啊。” 乐天无奈,“我的意思是你不许再无缘无故对范丹生气了,他是真心疼你,待你不错,你看这宅子,他是花了心思的。” 范宣点头,“好,我不生气,反正哥哥和我好,不和他好。” “小心眼的鬼东西。”乐天刮了刮范宣的鼻子,“吃饭。” 用了晚膳,乐天叫水沐浴,悄无声息的仆人过来了,却是弯腰恭敬道:“郎君,院子里有间浴池,您要用吗?” “浴池?”乐天真的想给范丹点十万个赞了,这也安排的太到位了,压抑住欣喜的表情道,矜持道,“好吧,就用浴池。” 范宣也是很高兴,在范府沐浴,他与薛乐天都是分开的,头会能与薛乐天一起沐浴,他兴奋得都快跳起来了,挂在薛乐天背后胡乱吹气,嘻嘻笑闹。 孩子气的举动没有引来仆人的侧目,乐天也是闲庭信步地走着,范宣闹得厉害了,他才轻拍一下他的手臂,“别闹,肩膀都快被你压弯了。” “哦哦,哥哥要写字,肩膀不能弯。”范宣轻揉了揉薛乐天的肩,面上做出小意恭顺的模样,惹的乐天又忍不住笑了。 浴池比乐天想象中的要大一些,里头的壁画装饰都十分精美,想必那位礼部侍郎也是个风雅人物。 池子里已放好了热水,乐天对仆人道:“将热水放在这儿吧,走远些。” 仆人恭敬道:“是。”放了两桶热水在浴池岸上,迈着碎步退了出去。 乐天将手放在自己的腰带上,对范宣道:“自个脱衣裳,脱光了进去。” 范宣乖乖地点了头,抬手利索地解了自己的腰带,在薛乐天年前,他是没有袒露身体的羞耻感的,飞快地将自己脱了个精光。 范宣的身体完全成人了,肌肉结实线条流畅,晃着一个大物件高兴地踩下了水,溅起了一大片水花,他孩子心性,觉着好玩极了,站在池子里对乐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顽皮。”乐天笑着摇头,也解下了自己最后一件衣裳。 范宣的目光立即黏在了他的心口,乐天一下水,范宣便淌着水过去,搂住薛乐天的腰,俯身吻上。 白日里被藏下的情裕又光明正大地跑了出来,范宣不知何为羞怯,直白而又热烈地用有力的唇舌表达着自己对薛乐天的渴求。 面对范宣的热情,乐天亦是毫无保留地回应,在范宣面前,他无需伪装自己,所有的矜持全消散了。 两人肌肤相贴,身侧的温度逐渐升高,乐天柔软的肌肤贴在范宣坚硬的胸膛,肌肤接触的不同触感便已引起阵阵战栗。 范宣着急地抚摸着薛乐天身上,慢慢拱着,拍起身边哗啦啦的一片水花,但又不得法,面上又是露出了焦躁的神情,“哥哥,哥哥,摸摸。” “别急,”乐天轻抚了范宣英俊的脸,低声道,“先洗净了,等会再让你吃口好的。” 手指点到范宣唇边,范宣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吮了一口,鼻尖发出难耐的哼声,咬了乐天的手好几口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听话,哥哥和我好。” “和你好,”乐天点了下他的鼻子,眉眼弯了,“和你最好。” 第378章 恶毒男配完 温热的水池中,薛乐天背对着范宣, 清瘦的背脊曲线优美, 微微弯着腰,修长的手臂伸入水下, 范宣看不见他在水下做着什么,喉咙没来由地紧了紧, 停了清洗自己的动作,痴痴地往前走了, 双手抓住了乐天的双臂, “哥哥……” “别闹,不是叫你莫急吗?”乐天咬着唇, 手指慢慢顺着水流润色。 范宣手掌上下抚摸着他柔滑的手臂,低头轻轻咬在他圆润的肩头,玩闹一般地留下浅浅的牙印。 尖锐的牙齿传来微微的刺痛,无意的撩动更能触碰人的心弦,分明是个痴儿,却是这班赤诚。 乐天分不出心思呵斥他,也不想阻止他,由着范宣像咬一块甜美的点心般在他身上四处乱咬点火。 有时真是对范宣身上的这股蛮劲又爱又恨, 乐天一咬牙,拉了范宣的手伸了过去。 “哥哥?”范宣有些不解, 薛乐天身上他全亲过摸过,偏是这处藏在里头,他不算细心, 也未曾注意过,如今在薛乐天的指引下才发现还有如此妙处,一时凭着本能动了手。 乐天压住喉间的细碎声音,“对,就是那处……” 范宣憋红了脸,吻上薛乐天仰起的颈侧,不必薛乐天再说,后头该怎么做,他心中已有了自己的考量。 乐天感受到范宣的温柔动作,放了心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全交由范宣把握。 范宣面色全红得着急,只是动作细致,全然的小心谨慎,他怕等会儿将薛乐天弄疼了,所以极其地慢条斯理,令乐天都感到了惊讶,他还以为范宣会猴急的很,没想到他如此耐心。 傻子又如何?傻子也懂疼人。 乐天勾了范宣的脖子,让他低头,奉上了自己的唇先令范宣解解馋,范宣也是不急,吻得缠绵又深入,乐天在温暖的水里与范宣火一般的情意中融化了。 乐天咬了一口范宣的舌尖,含含糊糊道:“成了……慢慢的……” “嗯……”范宣鼻音粗重,甚至于有些想哭,他太高兴了,也不知自己高兴在哪里,他心里模模糊糊地知道,薛乐天是将一切都给他了。 顺着温热的水流,范宣艰难成了事,乐天咬住唇,呼吸粗重,尽量不发出喊疼的声音。 范宣却是懂了,亲在薛乐天微皱的眉骨,哑声道:“哥哥,你疼?” “不疼……只是稍有些胀……”乐天安抚道,“你慢慢的,我没事。” 范宣不敢动,他觉着薛乐天此时并不是很舒服,所以瞻前顾后地想退出来,哪知这一进一退,他浑身跟过了电似的,双臂不由紧搂住了范宣,低喘道:“哥哥……” 乐天深吸了一口气,仰起脸,一双眼中已含了层层水雾,“真的没事,阿宣,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范宣的心口仿佛燃起了一把无法浇灭的烈火,双臂用力一箍薛乐天,浑身的肌肉绷紧了,脑海里的一切好的坏的全消失了,只剩下面前一个美好若幻梦般的薛乐天。 水花四溅的声音掩盖住了水下皮肉相撞的声响,乐天软在范宣怀中,眉眼全拧了起来,范宣已全然克制不住,口中‘嗯啊’地乱叫个不停,他声音沙哑低沉,撞在乐天柔软的耳膜上犹如重斧,乐天禁不住抖了身子,将叫声憋在了喉咙里。 范宣不懂什么是矜持,边加快了速度,边在薛乐天耳边不受控制地诚实道:“哥哥,好舒服,好快活……” “你不要喊……啊……”乐天一张嘴,便也是再也忍不住叫声,干脆扭了脸吻住范宣的嘴,将喊声全化为了唇舌交缠的哼声。 范宣今日才知从前与薛乐天在一起的果真只是叫玩闹,如今才算是玩了个‘痛快’,他初尝情裕,又是十八的少年郎,直压着薛乐天到水都快凉了依旧兴致勃勃,乐天怕他伤寒,只好哄了他,夜里回床上再玩。 回了大床,范宣又是压着他的薛哥哥‘舒服快活’个没完了。 到了后半夜时,范宣才终于尽了兴,搂着薛乐天含情脉脉地亲个没完,在薛乐天的头发上脸上眼睛上,看到哪处便亲哪处,乐天被他猫狗一样的亲吻弄得痒得发笑,疲倦道:“别闹,不累吗?睡吧。” “哥哥,我明白,”范宣依恋地将自己的脸贴在薛乐天脸上,低声道,“哥哥真的和我好,哥哥真的喜欢我。” 乐天闭了眼睛,轻勾了勾唇角,“傻精傻精的,偷着乐就得了,快睡,再不睡,我把你赶下床,你信不信?” “我睡,我睡。”范宣忙道,在乐天眉心最后用力亲了一口,心中又甜又满,他的哥哥,那样喜欢他,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喜欢他,他真高兴。 因范宣断了腿在江南休养了一段时日,乐天错过了今年的科考,只好再等来年,要不是碍于人设,他根本就不想考,宁愿与范宣在这小院子里安安稳稳地过小日子。 至于女主那头,乐天也完全不用操心担忧,原世界线里是‘范宣’穿越而来之后,打脸薛乐天,薛乐天被赶出范府之后,没法子,才去了京师拿着一纸婚约去攀表妹的高枝,若不是他找上门,女主家早就不认薛家这一门破落户的亲事了。 如今他只要手里握着那薄薄的一纸婚约,安静不作妖,不上女主家的门,就可以静等完成任务了。 秋凉之后,乐天病了一场,把范宣急坏了,嘴上都起了燎泡,其实薛乐天只是偶感风寒,范宣跟薛乐天生了大病似的,死活不让薛乐天下床,每次围着薛乐天忙前忙后。 “你这绣得什么?”乐天靠在软榻上,面色稍稍泛了点红。 范宣成日里也没什么其他事做,真的如他所言般学女红做羹汤,一本正经地给薛乐天当起了‘小妻子’,范宣认真道:“天气凉了,给哥哥多做几件内衫,绣的是荷花孔雀花样。” 乐天失笑,“荷花和孔雀怎么绣在一处?” 范宣眨了眨眼,不解道:“好看呀。” 乐天垂眼望了下去,范宣说是孔雀,乐天往孔雀的方向想象了一下,发现轮廓的确有些相似,“穿在里头的内衫,不必那么费心,孔雀花样也太难了些。” “不难,我会绣,兰姨都夸我绣得好,”范宣骄傲道,“穿在里头也不能马虎,哥哥要穿得暖和又漂亮。” 乐天招了招手,将高大的范宣搂在怀里,轻抚他的额头,“阿宣好乖。” 范宣脸微微红了,小声道:“哥哥,你是不是好喜欢我?” “那是自然,”乐天从不吝啬对范宣表达爱意,他知道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刻在范宣心里,不愿伤害这个一片丹心的痴儿,温柔地注视了他,“在这个世上,哥哥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范宣满意极了,凑上去在薛乐天唇上亲了一口,“哥哥也乖!给哥哥炖鸡吃!” “你这小子……”乐天哭笑不得,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去,给我倒水喝。” 范宣放了绣绷,乐颠颠地去给薛乐天倒水了,他喜欢伺候薛乐天,薛乐天使唤的他越多,他就越高兴。 范宣倒了水,两手捧着,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仔细地吹了好几下,“哥哥,慢点喝。” 乐天看他那正经的模样就忍不住勾唇笑了,低头抿了一口,更是忍不住笑开了。 范宣也跟着一齐笑了,他不知薛乐天为什么笑,反正薛乐天笑,他心里就高兴,也就跟着笑了。 “傻子,这是凉水,你还吹了半天……”乐天掩唇轻笑,眼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啊,我忘了,这是老早烧的水了,”范宣懊恼道,“我去烧水!”放了水杯,又火急火燎地跑了。 被个傻子用尽全力地爱着,乐天觉着很幸福,歪着脸靠在软榻上笑了又笑,仰起脸望向帐幔,他好像……越来越无法抽身了。 晚膳时,范宣果然炖了汤,舀了汤又夹了几块好肉,端着去床边喂乐天,乐天一看那汤又是笑了,“这是鸡汤?” “是啊,”范宣理直气壮,“我买的最大的一只鸡。” 乐天摇头,“小傻子,这是鹅。” 鹅肉难炖,里头肉全都炖不烂,乐天咬了一口就放弃了,范宣郁闷道:“我炖了好久。” “别难过,鹅本就不用吃肉,咱们喝汤就好。”乐天轻声哄道,面上忍俊不禁。 范宣依旧闷闷不乐,龇牙咧嘴地咬了几口,却是死活都嚼不烂,丧气地吐了嘴里缠绵的鹅肉。 乐天见他垂头丧气十分可怜,捏了捏他的手,“今晚……和我快活快活?” 范宣眼睛一亮,又小心翼翼道:“你病了呀。” “病了,发一身汗就好了,”乐天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映上了一个鹅汤味的吻,“让我多留些汗。” 范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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