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先生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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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很少见到宋清难过的样子，没心没肺的人总是活得最快乐，宋清和别人不一样，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没那么多弯弯绕，诚实却又奇怪。也许是宋清对感情天生迟钝，哪怕用尽一切言语和眼神，甚至在他耳边说上千百句喜欢和爱都未必会被宋清当真，可某个无意间的小动作，又能让他发脾气再迅速和好。江哲逸从来就不爱伺候人，更何况是这种作天作地神经质的小少爷。可只要对上宋清的眼睛，他就没辙了。知道宋清生气的时候连饭都懒得吃，江哲逸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掏出手机找宋清最爱吃的店给他订外卖，备注写了一长串宋清忌口的东西。他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踩着拖鞋在楼梯转角处等着宋清开门，心里又忍不住地想，对方会不会拉下脸主动来找他，这样幼稚的想法又马上被他全票否决。也不知道是谁说被爱的人才最可怜，江哲逸只觉得说出这话的人简直是在胡扯，爱的存在本来就是一场酷刑，一场折磨人的无期徒刑，从头到尾就只有江哲逸单方面地，一厢情愿地入局下注。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外卖员的距离，半蹲在墙角想着昨天种种，他专门趁活动课跑到宋清学校，没想到被监控拍到他猖狂的行为，直接喊去教导主任办公室挨了一个小时的训，顺带一千字检讨。其实他没想跟宋清卖惨，他就是想想抱抱他而已。江哲逸就这样在视线死角里看着宋清开门拿外卖，表情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分明就是仗着江哲逸在意他。等到外卖员下楼了，江哲逸才活动着腿脚跑到宋清家门外按门铃，可怜兮兮地求人让他进门。 “宋清。” 他什么也不多说，就是一个劲喊他名字，宋清在一门之隔后听得又烦又无奈，不耐烦地开了门，看着江哲逸说：“要是帮忙搞卫生就进来，不然滚回你自己家吧。” 江哲逸自然是点头称好顺便挤进门，鞋柜上还摆着专门留给他穿的拖鞋，和宋清那双颜色很配，是他买的时候偷偷留下的小心思。宋清也不管江哲逸要整出什么花样，自顾自开始吃晚饭，脑子里严萧的背影依然挥之不去，宋清实在是想不通他凭什么值得对方这样做。 “江哲逸，”宋清忽然喊他，吸着果汁问，“你说严萧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啊。” 江哲逸随手把额前的碎发撩上去，搬开椅子坐在宋清对面，对这个不明所以的问题挑挑眉，又认真地回答：“因为宋清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就是要被所有人偏爱的。” 谁都可以爱你，而我永远最最爱你，江哲逸悄悄在心里补充没说完的肉麻话。宋清立马捂住耳朵，“真恶心。” 打发走死皮赖脸的江哲逸，宋清又觉得无聊，一个人待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实在不知道干些什么，最后他开始整理自己的房间。翻找抽屉时，他忽然看见了底层最里边的旧手机，他模糊记得这好像是他初中住校时用来打电话的手机，后来被江哲逸要走了，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还了回来。边充电边开机，宋清意外发现手机的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字眼清清。窗帘没拉紧，外边的月光就稀稀疏疏地洒在地板上，宋清光着腿坐在地上，慢慢翻着老年机里留存的全部痕迹。他看见江哲逸给他打的每一通电话，时长从几分钟到一个小时。点进收件箱反而干干净净，宋清的手指却在看见草稿箱两位数的数字时迟疑了。不自知地屏住呼吸，他看见里面的内容。收件人无一不是他的名字。 “宋清，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千六百零五天，是我喜欢你的第五百天，你还要多久才能发现我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一个蠢货呢？” “昨晚又梦见你了。” “宋清，如果能和你有无数个以后的话，我不介意多等你一会儿。” “宋清。” “清清。” “你会看见这些话吗。” 宋清把占满草稿箱的信息一条条翻完，江哲逸就连他新喜欢上的菜和鞋都要记下来，真正的蠢货分明就是江哲逸自己。嘴唇被他不经意咬破了皮，宋清却毫不在乎，手中笨拙的老年机微微发热，可为什么他的眼眶也跟着一并发烫？江哲逸从没想过宋清会主动来找他。他平时放假在家没到十二点就睡不着，本来正躺在床上发呆放空，却看见拿着他家钥匙的宋清大摇大摆地进了他房间。 “你之前不是还嫌弃我。”江哲逸看着坐到床沿边的宋清，故意这样问。 “别说话，我现在快烦死了。” 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江哲逸只能得出宋清的脾气最近阴晴不定的结论，心里无奈又觉得好笑，宋清像是真把他当成有事就找没事就甩开的玩具了，偏偏还要摆着这么副让他没法拒绝的表情。一开口他那点窃喜就快要藏不住，江哲逸看着宋清头顶的发旋，洗发水的清冽气息钻进鼻腔，他又想起上次宋清拉着他大半夜发神经打游戏的事，他问：“要我陪你打游戏吗？” 宋清也不理他，只低着头发呆，江哲逸无意再招他烦，也就自顾自地拿起床头的相机开始摆弄。相机是他前段时间为了放假有空拍宋清专门新买的，可惜学校和家里事情多得让他没机会正大光明地让宋清给他当免费模特。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把所有样子的宋清都给拍下来，可以印出来做成相册，等到哪一天再悄悄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宋清。这是个有些矫情的想法，然而面对宋清时他没法做个不落俗套的人。江哲逸并不知道自己对宋清的感情的期限能有多长，毕竟爱情本来就是件不讲道理的事。可至少在现下，在宋清仍然鲜活地驻足在他世界的每一秒里，江哲逸总是会无条件无原则地偏向他。在两人都不知道多漫长的沉默后，宋清率先开口，说出的话却叫江哲逸始料不及。 “江哲逸，你现在想跟我做爱吗？” 这是宋清难得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以往不是江哲逸粘着他变着法子找理由，就是被对方嫌弃地骂精虫上脑，哪怕最后自制力极差的宋清还是要被他引诱到一并放纵。他们今晚的气氛实在太过奇妙，以至于就连热衷于欺负宋清的江哲逸也变得温柔。被褥是软的，宋清的嘴唇也温软，低头亲吻时他能感受到少年慌张的呼吸，简直像个第一次接吻的笨蛋。在过去的某一天里，他和宋清也是这样接吻，江哲逸的心就在对方的注视里灼烧着跳动，一阵又一阵，打从开始他就没藏好自己的心事。其实他也从没想过隐瞒。那是宋清去年的生日，那也是个夜色寂静又温柔的秋夜，江哲逸虔诚地亲吻他心心念念的少年，把过往每一次心动都暗自诉说。 “别发呆，不专心。”江哲逸突然听见宋清这样小声抱怨。江哲逸自然应他的要求，一边操干着湿泞的穴，一边一遍遍地吻宋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呼吸同鼻息一并被交换，他盯着宋清肩膀上被他吸吮出的浅红印记，带着点鼻音低声喊宋清，“清清。” 宋清忽地想起老旧手机草稿箱里的字句，他正在和江哲逸对视，和以往没有半点差别，然而脑海中的文字却在此时与眼前的画面交汇起来，他几乎要怀疑这是错觉了。江哲逸就那样看着他，长久而又专注地看着他，其中掩藏着快要破土而出的什么情绪。可宋清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琢磨，他呻吟着高潮，在起伏不定的欲海里，江哲逸还是在看他，他甚至能从对方浅色的瞳孔里看见模糊的自己。在困乏中，他确确实实听到江哲逸在他耳边轻声的呢喃。 “清清，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完结?? 第11章第十一章作者有话说： Check In 宋清醒来难得有兴趣主动做回早餐，虽然只是顿略显可怜的泡面，但他还是好心地给江哲逸加了根火腿肠。等到江哲逸反问他今天怎么突然献殷勤的时候，宋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闲得没事讨好江哲逸干什么？最后只能嘴硬地以一句“爱吃不吃”结束对话，要怪就怪江哲逸整天玩故作浪漫的把戏，才让他原本井井有条的生活变得如此混乱不清。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态度，吸着面条就开始刷朋友圈，第一眼就看见严萧的对话框边红色的数字。宋清早就习惯严萧拿他当解闷树洞，放假的时候不定期给他发照片和乱七八糟的消息。他深知对方只是在自娱自乐而已，也就偶尔看心情回复几个字到一句话。早饭后江哲逸去了超市买东西，宋清还坐在桌前拿着手机发呆，却半点都没看进去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会儿想起那些内容肉麻又让他有点小感动的没能发出的短信，又想到严萧运动会时那句告白。一个两个怎么都爱上赶着找罪受？宋清实在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对着他这种人心动？除了被甩脸色，他们还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江哲逸从超市回来没多久，就说自己有点事要出门，意思是下午得宋清一个人自己回学校。好在现在的他求之不得，再多看一眼江哲逸都会让他本就模糊又混乱的逻辑再分崩离析些许。结果这人出门前还要在他头顶留下一个吻，帮他扣好校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语气古怪地让他在学校里别整天跟严萧鬼混，宋清不想也知道之后多半是放狠话环节，推着他的肩膀让人赶紧滚蛋。 “清清，你会想我的吧？” 江哲逸离开五分钟后，宋清的手机突然收到了这条信息。他皱着眉毛看了好一会儿，靠在门上不紧不慢地退出界面，还是一个字没回。再怎么说宋清也不是货真价实的傻子，过去他没把江哲逸的感情当真，他们无非是昔日亲密发小一不小心滚上了床，从此多了层别样关系罢了。光是做爱这件事就足以超过感情本身，他一向对江哲逸嘴边的腻歪字眼嗤之以鼻。可现在是不一样的，宋清的本能这样告诉他。他再也没法轻易否认江哲逸的真心，那实在是件太过残忍的事情。宋清不知道喜欢的标准是什么，他畸形的身体让他很少能有早恋的机会。如果喜欢是他曾经与江哲逸共享的的秘密，以及待在对方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别扭的心情的话，他大概对江哲逸还是有些好感的。他怕自己再想下去，大脑就要欺骗自己他和江哲逸是天生一对的真爱了。干脆抄起公交卡提前回了学校，他难得提前这么久到校，见剩余时间还多，又去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买了两杯果茶。一进宿舍，却看见严萧人已经坐在书桌前了。宋清直接把手里拎着的饮料放桌子上，让严萧随便挑杯爱喝的。他总怀疑严萧是不是小时候太缺爱，以至于他给对方丁点好处，严萧就会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神情。时间尚早，宋清实在不想那么早就回教室学习，搬了个矮凳坐在阳台上发呆。严萧巴不得和宋清独处的时间再多一点，他好把少年的模样长长久久地刻在眼里心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偏偏严萧觉得每一天他都要比前一天再喜欢宋清一点。如果物极必反，是不是他总能等到宋清也挂念他的一天？ “严萧，”宋清在光里认真地看着他，开口问道，“你说一个人要是实在想不通某件事怎么办？” 克制住想要拥抱住这样的宋清的冲动，严萧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就别想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做好了。” 因为你就是对错本身，就是我全部的原则和世界，就连光也会替我拥抱你，严萧心想。 “哦，这样啊。”宋清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