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雾小说

溪雾小说> 九州王座 > 第420章

第420章

第二件事呢?”时安夏发现这姑娘清醒得有点让人心疼。 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过于咬牙切齿,话毕才惊觉失仪,池霜羽睫急颤着垂下,“我想,我想……” 有些难于启齿。 时安夏倒是好奇起来,“你说,我听听好办不好办。” 池霜鼓起勇气,将那本发黄的手稿册子呈上,“公主,您瞧我母亲写的词稿,能发行吗?” 时安夏接过手稿,迅速翻了翻,只微一转念头,便是明白了。 这姑娘并非是想用稿子来赚银子,而是要把她母亲在池家受过的委屈公之于众,也为她出族寻求正当理由。 毕竟她出族这事是由朝廷出面,不好让朝廷背负伦理骂名。 如这句,“绛蜡烧残五更寒,跪捧汤药手生斑”。这就是一个受婆婆虐待的媳妇,寒冬深夜还跪着端药侍候的场景,双手都冻出了青紫斑痕。 类似的还有许多,字字句句都是对婆母血的控诉。 除此之外,恐怕这姑娘还咬着一口劲,想证明自己母亲配得上才情出众的父亲。 无论是什么理由,时安夏都允了,“行,手稿留在我这,若是家里还有别的,都一起送过来。你回去听信儿,我必给你办妥。” 池霜起身告退,就在走出房门时,又回到门边向着时安夏深深磕了个头,诚心诚意道,“公主您是民女的贵人。” 时安夏想了想,忽然招手让她再进前,问,“你可知,先锋使和副先锋使都欲娶你为妻?” 池霜并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头脑,“他们是可怜我。”顿了一下又道,“也是觉得愧对我弟弟罢了。民女谢二位好意,但我不会接受。” 时安夏挑眉,真的太喜欢这样清醒的姑娘了,“他们一个是护国公府的嫡子,一个是马大将军的嫡子。你就不动心?” 池霜恭敬回话,眼神如秋水般澄澈,“那栋宅院想必也是二位大人所赐。民女惭愧,确实需一处栖身之所,便斗胆暂领了。待他日攒足银钱,定当如数奉还。" 时安夏并不惊讶对方竟猜得一丝不差。这是经历了生活的千锤百炼及万千毒打才能活成今日这番模样。 受礼,坦然。还礼,亦坦然。 又听到池霜说,“还请公主转告二位大人,无须背负愧疚之情。上阵杀敌,是北翼儿郎应尽的职责,马革裹尸亦是本分。” 她再次屈膝行礼告退,素麻衣袂在风中翩飞,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檐角铜铃叮咚声中,时安夏想起一幅《寒梅图》——风雪愈厉,筋骨愈显。这,不就说的是池霜姑娘吗? 第871章 抢儿媳妇还能这么抢 暖阁内间的几个妇人已哭成一团,都拿着帕子抹泪儿。 待池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她们才红着眼眶走出来。 郑巧儿自幼金尊玉贵,是府中千娇万宠的明珠,连晨起的露水都不曾沾过绣鞋,又怎知长夜孤灯、苦候天明的滋味? 她攥着绣了牡丹的绢帕,心疼极了,“池姑娘过得太苦了。我儿要不是心有所属,我很愿意成为她的婆母。看见她,就想抱抱她。” 于素君更能体会池霜的不易,“池姑娘活得像柄出鞘的剑,不把自己磨得锋利些,早被这世道啃得骨头都不剩。她不算计着过,真的长不大。她主意正,心志也坚定,可惜我儿年纪太小,不然若能求娶池姑娘倒是他的福气。” 秦芳菲坐下,默了一瞬,“其实我是真想给我那蠢儿子求得这门亲事,只是现在看来,这姑娘会拒亲。” 魏夫人闺名莫挽棠,平时不怎么说话,今日倒开口了,“我得去跟这姑娘多走动走动,若是我儿能娶得上这门媳妇,那就是我们魏家烧了高香。” 秦芳菲惊,“你也要跟我抢儿媳妇?” 姚笙破涕为笑,“人家也有正当年华的儿子啊!” 秦芳菲嗔姚笙,“你就好了,谁娶都是你儿媳妇!” 姚笙的泪意又涌上眼眶,“借你吉言,我很喜欢这姑娘。她太不容易了,却也是真让人敬佩。”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哭了笑,笑了哭,都是围绕着池霜的话题,俨然都把人家当自己儿媳妇看待。 于素君悠悠道,“依我看,她是要找个上门女婿。” 一直没说话的时安夏终于插得上话了,“正是。她另立门户,要延续父亲这脉香火,便只得这一法。” 生下的孩子姓池,池奕卿的池,池越的池。 秦芳菲想也没想就把儿子卖了,“那在这一点上,我就比挽棠有优势多了,不用在意老马家祖宗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人。我愿意直接把我儿子打包送去她府上,嫁妆一并奉上。哎呀,怪不得我家马小妹叫马小妹呢,原来这是天注定。” 莫挽棠:“!!!” 抢儿媳妇还能这么抢? 秦芳菲又道,“你们魏家就靠着屿直延续香火。可我这头除了蠢猴子,还有个好大儿呢。蠢猴子是多余的,上门便上门了。” 莫挽棠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就觉得对方说得好有道理。她是不能把她家魏屿直送去当上门女婿的。 郑巧儿面上终于悠悠染了一丝笑意,“我得提前去收池姑娘为义女,到时在亲事上也能拿捏一下亲家。” 秦芳菲:“!!!” 莫挽棠:“……” 于素君:“高门贵女,权贵世家,说话就是大气。” 郑巧儿挑眉,“素君你少阴阳我!” 于素君也不示弱,接过南雁递过来的茶盏,“阴阳便阴阳了,你能拿我怎的?” 郑巧儿气结,伸手就拧了过去,“我能拿你怎的?我能拧红你的耳朵!” 于素君“哎呦”一声喊疼,“轻轻轻点……你要我命呢。” 众人红着眼眶笑看二人嬉闹。 姚笙叹一声,“可惜了。若是池夫人还在世,想必也能跟咱们合得来。” 她们这个小圈子聚会频繁,三天两头聚在少主府。连莫挽棠这样少言寡语的人最近都来凑了茶搭子。 有时候唐楚君和于素君两人要做《北翼天子镇国门》的续册,就关起门来在屋里忙碌。 其余人全聚在厅里院里,跟姚笙一起吃茶聊闲,赏花作伴。日子悠悠然,各人也便是渐渐出了自家那方后院。 此时,唐楚君默默翻着池霜留下的手稿,泪又涌上眼眶,看得入了神。 她突然一声轻呼,“天呐,池夫人除夕晚上还被罚跪祠堂呢。” 几人闻言围拢过来。 郑巧儿凑近细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桃符新换夜未阑,椒盘守岁宴方酣。堂前笑饮屠苏酒,祠里孤焚柏子烟。砖噬骨,蜡凝咽,新裙暗染旧苔斑。忽闻稚子嬉闹处,错把三更作晓天。 真就是字字浸血! “何止除夕,这上面记的,分明是隔三岔五就要跪祠堂。” 于素君叹息一声,“没有亲身经历,写不出这么肝肠寸断的词啊。” 莫挽棠沉吟道,“我明白了。池姑娘除了是想延续父亲一脉的香火,恐怕也是亲眼瞧着她母亲被婆母日日磋磨给弄怕了。” 唐楚君用手指细细摩挲词稿,“这些词若流传出去,怕是不止要把池家推向风口浪尖,还会掀起一场对《女诫》《内训》的重新审视。” 这也是时安夏担心的问题,“从‘愚孝’会蔓延到‘愚忠’的讨论,也不知这稿子,能不能被审得过。” 当下,她命人递了玉牌入宫,求见太子殿下。 太子萧治闻讯,即对贴身随侍安公公吩咐下去,“更衣,备马车,本宫要去见皇妹。” 安公公侍候太子换上出行常服,“太子殿下可真宠海晏公主呢。” “她身子不便。她进宫,哪有我出宫方便?”除此之外,萧治还觉得每每见到这位异姓皇妹,都莫名生出一种想要被对方认可和亲近之感。 如同少时做功课,总想被父皇和恩师夸一嘴。 就,不可思议。 萧治见到时安夏,远远瞧见对方迎出来,还要向他行礼,惊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皇妹不用多礼,若是有个闪失,你夫君会提剑劈了我!父皇也会扒了我的皮!” 时安夏听他说得有趣,便是“扑哧”笑出了声,眼尾漾起细碎的光,“太子哥哥这般风趣,快请进。” 曾经她是惠正皇太后,而他是昭武帝。 他是她千挑万选,力排众议迎回京城重振江山的帝王,也是她在金銮殿上,亲手为他戴上十二旒冕。 待他坐稳龙椅,她解下凤印的姿态比当年加冕时更加利落。 满朝文武尚未回过神来,惠正皇太后的车驾已驶出宫门。她尽数交权,彻底还政,退居行宫再不过问朝事。 而“惠正”二字——这北翼王朝最特殊的尊号,竟破天荒地跨越了两朝更迭。新帝未曾改动分毫,任由它在史册上熠熠生辉。 她不是他母后,只是他的嫂子,却永远是北翼的“惠正皇太后”,更是北翼的精气神。 第872章 他们的情谊叫北翼 昭武帝每每遇到大事,总爱带着奏章去行宫虚心问惠正皇太后意见。 有时是渭河水患的难题,有时是边关战报的抉择。 议完朝政,他总要赖在行宫用膳。案几上的奏章还未收尽,便已迫不及待地问:“今日可有什么新酿?” 她那儿的酒总是特别。 春日的梨花酿清冽如初雪,夏末的桂花酿馥郁若晚风,最妙是冬至的梅花酿,琥珀色的酒液里沉着两三花瓣,饮时能嚼到冰晶般的蜜糖滋味。 他尤爱那微醺的界限。 三分醉意暖了肝胆,七分清醒足够将她交代的话语牢记心间。离去时总带着满袖酒香,踏着月色穿过长长的宫道,才觉得她为他铺陈的帝王之路,孤寂中也有了可堪回味的温度。 昭武帝从不猜忌惠正皇太后。 他偶尔在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后,怀揣着喜悦,小心翼翼到她跟前等个夸赞,还必须装作云淡风轻不在意的样子。 分明一把年纪的人,却会用眼尾余光偷偷瞄她,像等着赏糖吃的孩童。 她一句随口的赞美,他能乐上一月,更加勤勉自律披星戴月梳理朝政,只为博她一笑,只为安她的心。 惠正皇太后一直都知道,昭武帝珍藏着她夸他“明君气象”的那张字笺,压在御案琉璃镇纸下,墨迹都被摩挲得淡了。 那无关情爱。 只因她信他可一手将支离破碎的北翼王朝,重新拼成锦绣河山。那指节间的薄茧,合该是用来抚平疆域图上的裂痕。 史官们永远不会明白,这世间最难得的从不是风月情浓。 而是她信他,他敬她。 是一个女子在龙椅上为帝王留的半阙朱批,一个男子在行宫外为太后停的三更銮驾。 他们之间流淌的,是比鸳鸯交颈更深的羁绊。如果一定要为这情谊命名,便唤作"北翼"二字罢。 时安夏看着年轻朝气的萧治,一时有些恍惚。却很快调整了情绪。 她此前一直都很克制,未流露出分毫与他亲近的举止。怕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和遐想,毕竟此时的他还年轻。 待北茴沏茶退下后,时安夏端方而坐,有事说事,不聊其他,“今日想见皇兄,是因为这本手稿。皇兄请过目。” 萧治接过手稿垂目翻阅,一页一页,看得认真,品得仔细,“好词,字字泣血,就是太可怜了。” “皇兄可知,这世间女子多半要过两道鬼门关?”时安夏的茶盏在案上叩出清响,“一是生产之痛,二是婆母之虐。” 萧治不太明白时安夏为何跟他讨论后宅之事,只认真聆听。 又听她说,“这本手稿,就是池霜姑娘的母亲霍青青留下的。她的词里,记载了无数婆母磋磨儿媳妇的场景和手段。” 萧治还是没明白,时安夏找他商议的意图。 时安夏眸光微沉,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才拐上正题,“池霜姑娘所求有二。一是开宗祠,将其父一脉迁出池家,另立门户;二是刊印此稿,令天下人共见池家脏污。” 萧治手中的茶盏蓦地一顿,“池姑娘这是不给自己留一丁点后路啊。” 宗族除名如同剜去半身血肉,而将内宅阴私昭告天下,更是自绝于整个贵女阶层。 以她弟弟血洒疆场在京城的盛名,已有许多门阀权贵动了心思,想要娶她进门。 历来唯有朝廷在忠烈祠举行的国祭,方有这般万人空巷的场面。而今次,京城却自发为一名普通士兵破了例。 朝中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臣们,早已从这反常的哀荣中嗅出了风向。 池越在桂城大捷中立了奇功,又因长官违反军纪而封赏受限。所以朝廷会用另一种方式,把这份被克扣的战功,折算成给他活着姐姐的诰命封赏。 既立了“军令如山”的威,又避免寒了将士的心。 萧治道,“兵部以‘抚恤忠烈遗属’为由,请封池霜为‘忠懿夫人’。我已经批了奏折。” 时安夏点点头,“皇兄英明。” 萧治立刻坐直身体,心头升起一抹不可名状的异样。 就似皇妹一句夸奖,胜过满朝文武官员的赞美。 他问,“皇妹也觉得可行?” 明德帝临行前交代过,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可找夏儿商量。他竟丝毫没察觉,这已算干政。 时安夏“嗯”了一声,避重就轻,“池姑娘应得的。”她拉回

相关推荐: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   删除她gl   帘幕无重数(骨科,禁爱姊妹中篇,1V1)   他是斯文糙汉   我的美女后宫   深陷   当直男穿进生子文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浪剑集(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