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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巧儿和秦芳菲齐齐应声。要搁往日,二人必相视而笑,今日都没了心情。 郑巧儿推心置腹,“倒不是我看不上池家闺女,而是星河的心思分明在红鹊身上。出征前他还说呢,等打完仗,攒了军功回来就成亲,让我看着点红鹊。这忽然改了主意,若是因一时意气用事,毁了一生幸福,那得多糟心?” 秦芳菲其实并没有郑巧儿这般纠结。 在她看来,她儿子要跟唐星河抢亲……那必是抢不过的。倒不是她觉得自己儿子不如唐星河,而是她儿子自得知唐星河也对红鹊有意就生了退意。 他出征前还安慰母亲来着,说,“等我军功攒够,在老马家祖宗面前横着走的时候,再看有无合意的姑娘可议亲。母亲不必担心。” 秦芳菲从那会就知,儿子已经退出了争夺红鹊的战列。 所以,儿子想求娶池家姑娘……也不是不行。可听到郑巧儿的说法,她又迟疑了。 儿子分明是因为池越的死,才想求娶对方的姐姐。这样的亲事,如何能幸福? 又听郑巧儿说,“池越死了,星河心里过不去,觉得是自己任性造成的后果。” 秦芳菲默了一瞬,叹口气,“我儿是副先锋使,也有责任。而且他说这事主要是他撺掇起来……他啊,还以为自己是在京城打闹玩耍呢,就知道胡来。” 这提亲,也是胡来的。 时安夏没接话,想了一会儿,抬头吩咐北茴,把岑鸢写的信拿过来。 北茴应声。 时安夏道,“这信,你俩看看就好,别往外说。” 郑巧儿和秦芳菲头挨着头一起看了,眼泪哗哗往下掉,方知身为主帅的岑鸢是这般为几个儿郎骄傲。 她们还以为自家儿子胡闹拖了后腿呢。 时安夏温声道,“这次是委屈了他们八个人。明明是极大的战功,却不能过于张扬,否则军纪成了摆设。但他们以一己之力,生生将桂城大捷的伤亡减至最低。他们,是真正的大英雄。” 两个母亲泣不成声。她们的儿子是真正的大英雄啊! 都差点小命不保! 时安夏将信轻轻折好,递还给二人,指尖在信笺上停留了一瞬,“池越明面上本该有更隆重的封赏,但眼下看是不能了。夫君特意传信回来,就是希望在别的方面予以关照和补偿。” 顿了一下,又道,“所以议亲之事先别急。我先派人去池家打探清楚,看看池越的姐姐如今是个怎样的景况再作打算。能帮的,咱们私下帮衬着些。不一定真要用亲事来捆绑。天长日久的,绑成了怨偶,到底是苦了所有人。池越在天之灵,也不能安息。” 郑巧儿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夏儿说得对。池家有什么困难,咱们从旁搭把手就是了。至于亲事,还得是两情相悦,日子过得才顺心。我猜星河定是觉得只有娶了她,往后才能护得住她。可真要护她,哪里非要用娶的?我把那闺女认作义女,不也一样护吗?” “舅母说的是。”时安夏同意,且觉得没提到池家旁人,想必池家内里也是有一番算计。 先多多打听了再作盘算,总之必不会让池越所牵挂的人没了着落。 秦芳菲却想着,若是池家姑娘是个好的,做儿媳妇也不是不行。 就,先看看吧。有了池越这层关系,或许能让马楚阳行事不那么胡闹。 且,好歹是个姑娘不是? 毕竟红鹊只有一个…… 想谁,谁就到。红鹊在外禀了声,端来了汤药给时安夏服用。 “这不是刚喝了汤药?”时安夏蹙眉望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碗沿还冒着丝丝热气,苦涩的气味已钻入鼻尖。 红鹊做事细心,相貌出落得愈发水灵。最可贵的,是她成了部落公主后,与之前的勤快利落没有不同。 她还是那个人人喜爱的小丫鬟。 她口齿也伶俐,“孟娘子说,这是补气血的,跟安胎药不一样。” 她将药碗搁在小几上,又从袖中取出个鎏金小匣,“孟娘子特意嘱咐,这药虽苦,但配着蜜饯梅子服用便好。” 时安夏用银匙缓缓搅动药汁,瓷匙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药气氤氲中,一个喝药,一个喂蜜饯。 郑巧儿在一旁看着,没忍住,装作打趣儿问红鹊,心里可有人了? 红鹊脸上飞起红霞,笑着应,红鹊心里有人,那人是她们家少主夫人。 众人因她的话笑起来,吹散了一丝阴霾。 红鹊两颊生艳,不敢看郑巧儿,匆匆退出了屋。 她在等唐星河。 以前她不敢妄想。其实她知唐星河心意时,已经恢复了公主的身份。 可她还是不敢妄想。 她这样公主的身份,是不够分量的。一个小部落的公主,又如何配得上北翼护国公府的嫡长子? 可唐星河跟她说,他不看重身份。 马楚阳跟她说,星河哥喜欢她的时候,她还是个丫鬟身份。所以喜欢与身份无关。 唐星河又说,我等你长大些,你等我攒够军功,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她没应他。 可她心里是应了的。就觉得这辈子除了星河少爷,许是再容不下旁人。 情窦初开的年纪,又遇上那样张扬如花的少年说喜欢自己,谁经得起如此撩拨? 一颗芳心就此沉沦,看见护国公府当家主母时,她从来都不敢往前凑,生怕对方看不上她。 可红鹊刚才在门外听说了,星河少爷要娶池家姑娘…… 第863章 你这行事风格像我爹 时安夏待郑巧儿和秦芳菲走后,唤了红鹊到跟前。 见她眼眶微红,便知她必是听到了些风声,柔声问:“怎么,我家小红鹊伤心了?” 红鹊摇摇头,嗓音低低的,“没有。” 时安夏拉过她的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手掌上因常年做事留下的薄茧,“有就有,在我面前,不必撑着。” 红鹊低着头,不吭声,只把唇抿得紧紧的。 时安夏瞧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发酸,却又故意逗她,“说来,我家红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早前我就在想,这满京城里,有谁配得上我家小美人?思来想去,竟觉得谁也配不上。” 红鹊被说得耳尖微红,鼻音浓重地嘟囔:“夫人别拿我打趣,我哪有那么好……” “怎么没有?”时安夏捏了捏她的指尖,笑意温软,“我家红鹊是最好看的姑娘。当时听说星河表哥中意你,我还想着,若是他,倒也算勉强入了眼。”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他这个人,重义气,容易冲动,做事顾前不顾后。眼下他脑子发热因为池越的死要娶池姑娘,等冷静下来,未必不会后悔。” 红鹊听着夫人一字一句的安抚,眼眶愈发酸涩,泪意漫涌,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时安夏拍拍她的手背,“你且别急,先晾着他。若他冷静不了,我亲自给你挑一门更好的亲事,如何?” 红鹊低声应着:“夫人,红鹊不急。只要还能跟着夫人,红鹊永远都心安。” “那就好。”时安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尾,柔了声儿,“那你就跟着北茴去探探池家的底,看看池姑娘处境如何,池家又是个什么境况。咱们先把唐星河的后顾之忧解决了,再来——” 她眯了眯眼,笑意里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好好收拾他。” 红鹊一怔:“收拾他?” “自然。”时安夏轻哼一声,“明明与你有了口头之约,转头却要娶别人,这还不该收拾?” 红鹊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嗓音微哑,“夫人……我不想嫁人了。我想永远跟着您,您赏我一口饭吃,让我一辈子做您的小丫鬟,好不好?” 时安夏也不驳她,只笑着应下,“好。不想嫁,就留在家里,我养得起;若日后想嫁了,我就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红鹊鼻尖一酸,眼泪终究还是滚落下来。 她轻轻跪在时安夏面前,前额抵着她的膝头,声音哽咽,“夫人……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时安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得很,“傻丫头,哪有什么为什么?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红鹊破涕为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她想,这一生无论遇到什么,都没什么可怕的。 因为她有夫人呢。 桂城军营。 马楚阳一身伤,龇牙咧嘴窝在唐星河的床边,手里捏着个干硬的窝窝头啃了两口,皱眉问:“你真写信让你母亲去池家提亲了?那红鹊怎么办?” “不是有你吗?”唐星河微微翻了个身,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马楚阳气得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可转念一想——自己手也疼,打下去唐星河更疼,只得悻悻收回手,怒骂,“屁话!我咋不知道你唐星河是这种人?红鹊又不是物件,还能由着你我安排来安排去?” 唐星河没吭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池越的死日日压在他心上,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个快要窒息的人,哪配有资格考虑什么情情爱爱? 他顾不上红鹊了。 他也没脸再见红鹊了。 沉默良久,唐星河才闷闷开口,“我闯了祸,害死了池越。你也知道,他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长姐。他说过,家里情况复杂,他姐姐会被逼着嫁去做续弦……” 他思来想去,唯有娶了池越的长姐,才能护得住她。起码把人放进他护国公府去,这才放心,才算对得起池越的在天之灵。 马楚阳咬一口窝窝头,费力咽下后才端坐起,拍了拍唐星河的后背,“这事儿,我觉得要这么看——池越死了,咱们都难受。可他不是你害死的,是宛国人害死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咱们擅自行动是违了军纪,可出发点是好的,结果也是好的。表妹夫嘴上骂得凶,罚得狠,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其实他心里指不定多为咱们骄傲呢。” 唐星河扭过头,瞪着他,“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表妹夫恨不得揍死我们!池越死了,连真正该有的封赏都没给!” 马楚阳压低声音,“我说了,是做给外人看的!你想想,咱们这次虽然莽撞,可确实立了功。表妹夫若真觉得咱们该死,早把咱们军法处置了,哪还会让军医尽心治伤?” 唐星河沉默。 马楚阳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再有,明面上的封赏没有,暗地里呢?表妹夫肯定给表妹写了信,那两口子自来无话不说。你想想,以表妹的行事风格,她还能亏了池姑娘不成?” 唐星河听得渐渐坐直了身体,伤口虽痛,却能忍。 马楚阳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急着娶池家姑娘,不止不能解决问题,还增加了问题。” “为什么? “因为……”马楚阳冷笑,“你这行事风格,有点像我爹老马。” 唐星河:“……” 这就着实心塞了! 马楚阳越聊越溜,压根忘了自己也写了封信回去要提亲,“当烂好人,是不是像我爹?你心里有人,却要娶池姑娘。池姑娘不委屈吗?池越在天上看着不想揍你吗?红鹊呢,她不伤心吗?不偷偷哭吗?唐星河,你要娶池姑娘的事儿若是被红鹊知道了……嗯哼,你就完了!” 唐星河:“……” 伤口更痛了! 看着唐星河吃瘪的样子,马楚阳更溜了,“一切交给表妹出手,必会安排妥帖,指不定红鹊这会子都被安抚好了。” 第864章 那就当凳子坐吧 夜风掠过营帐,烛火摇曳,映得唐星河眉目沉郁。 他沉默良久,终于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在桂城这一战不算鲁莽,也不后悔。但在娶亲这事上……才是真的昏了头。好在你没跟我一样,也写信求娶池姑娘,不然家里那几个母亲得愁死。” 马楚阳:“……” 互相伤害来得这么快吗?他战术性地抹一下眼角。 这细微动作没逃过唐星河的眼睛,“怎的?你也写信……求娶池姑娘?” “咳咳咳——!”马楚阳猛地被口水呛住,咳得面红耳赤,差点从榻上滚下去。好半天才顺过气来,瞪着大眼,“我跟你不同!” 他抓过水囊灌了一口,闷闷的,“我本来心里就没人……自打知道红鹊钟意你,我就没旁的心思了。” 唐星河一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比我强。” 马楚阳一听,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得意的,“那是,毕竟我比你年长几岁,脑子自然清醒些。” 唐星河轻嗤,“那我还是不是你‘星河哥’了?” 马楚阳立刻狗腿凑过去,笑嘻嘻,“是是是,你永远是我星河哥!”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郁结似乎散了几分。可笑着笑着,又同时沉默下来。 夜风卷着远处的更鼓声传来,唐星河望着跳动的烛火,喃喃的,“可信已经送出去了。” 马楚阳挠了挠头,“要不……咱们再写一封信?就说你重伤昏迷,胡言乱语,那封信不作数?” 唐星河掀眸一睨,“你当我母亲是傻子?” 马楚阳颓了,“那完了,你等着被红鹊拿刀追着砍吧……” 真砍还好,怕的就是不砍。从此当作不认识,找她也不理,跟她说话也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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