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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人……” 放任不管就会酿成难以估量的恶果,她必须果断出击。 申思远大骇,“公主在考验太子殿下的心性?” 时安夏摇头,顿了一下却又点头,“是,也不是。我只是派人将一些闲话传到了安公公耳里。” 申思远不笨,这下听明白了。 闲话是公主让人传的,药是公主让人“恰巧”递的。安公公如果懂得分辨闲话的真伪,自不会干下愚不可及的事。 可一旦干了,就递进成考验太子心性了。太子若信了安公公,将错就错,害了公主及公主肚里的孩子,尔后…… 时安夏淡淡道,“其实皇上临行前,私下给了太子传位诏书。” 申思远又惊,“皇上也在考验太子的心性?” 时安夏摇头,“那不是考验,是信任,也是传位的决心。” “可皇上还年轻。”申思远脑袋嗡嗡的,感觉自己那点脑水不够用了。 “皇上是太上皇,也是摄政王,一样监国。”时安夏耐心解答,“所以申院使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了吗?” “不懂。”申思远闷闷的。 “太子殿下很快就要登基成为新皇。”时安夏顿了一下,轻声道,“我在以我的方式为新皇扫除身边隐患。” 第890章 我们都是北翼人 申思远脱口而出,“你怎知谁是隐患?” 话刚说完,他就想起明德帝跟他提过的话本子。 那分明是有关前世今生。 他信吗?他信。 有他夫人黎锦绣为证。如果不是时安夏,他到现在都还在找人。 天大地大,若非有了前世的记忆,茫茫人海又能上哪儿去找呢? 时安夏却道,“我只是存了试探之心。” 人心经不起试探。她很少用。 但安公公除外。时安夏对太子殿下身边这个人异常提防。 这也是明德帝临行前交代给她的任务:合理清除,却不能伤了太子的心。 时安夏缓缓道,“所传闲话是,驸马有可能是皇上流落民间的皇子。” 申思远不以为然,“这种闲话谁会信?” 话一出口他就噎住,安公公不止信了,还动手了。 时安夏静静垂眸,半晌才道,“闲话并非我传的,是从梁国传出来,且,梁国墉帝也信了。” 谣言传到了幽州长安郡,想来很快也会传进京城。如果她不及早做出反应,死的就是她和驸马,或者与她相关的人。 只因……前世的安公公便害死了惠正皇太后的宫人静嬷嬷。 安公公是侍候太子萧治生母珍妃的老太监。珍妃病逝那年,萧治才五岁,安公公便默默守在了小主子身边。 前世荣光帝登基后,对兄弟子侄赶尽杀绝。 萧治被囚禁,安公公曾替他饮下一杯鸩酒。毒酒灼穿了喉管,虽捡回一条命,却永远失去了清亮的嗓音。他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像是塞了把粗粝的沙石,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即便如此,他仍寸步不离守着萧治,在杂草丛生的行宫里,用枯瘦的手为其挡住风雪。 安公公忠吗? 他忠!他忠于萧治,为了萧治他可毫不犹豫舍弃性命。 后来萧治登基为昭武帝,安公公便成了内廷总管,无人敢轻视半分。毕竟,他是帝王身边最忠心的影子。 只可惜,这份忠心太过愚钝。 安公公事事以主子的利益为先,这无可厚非。但他最大的毛病,便是耳根子软,脑子又不够灵光,极易被闲言碎语带偏。 昭武三年,宫里不知何时起了流言,说惠正皇太后迟早要嫁给昭武帝成为皇后。 安公公竟真信了。 他觉得惠正皇太后是迫于无奈才退隐行宫。若非如此,为何主子每逢大事仍要去行宫请示?为何惠正皇太后虽退居幕后,却仍能左右朝政? 这分明是以退为进。 他不欲让主子的皇图霸业被一个女子插手,更不想让一个女子坏了他主子的名声。 毕竟这个女子是荣光帝的皇后,是昭武帝的嫂子。他主子迎嫂子为后,便会在史册上留下污点。 安公公痛下杀手,当昭武帝给惠正皇太后赐下银丝碳时,他在碳里浸满了无色无味的剧毒。 惠正皇太后手下的宫人一时不察,将这批碳收入了库房中。 当时行宫中的静嬷嬷正巧生了病,惠正皇太后下令多给她生几盆银丝碳。 而宫人就把淬了剧毒的银丝碳送去了静嬷嬷屋里。等惠正皇太后发现事情不对时,静嬷嬷已无力回天。 惠正皇太后痛心大怒。那是她在昭武帝上位后唯一一次发火。 清查下来,涉案宫人有三个,安公公是首犯。 惠正皇太后只有一个要求,杀无赦!为静嬷嬷报仇。 昭武帝虽痛心疾首,却还是砍了安公公的头。 安公公到死都不悔改,哭着用那把难听的嗓音说,“老奴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还叮嘱昭武帝要爱惜羽毛,切不可受了妇人蛊惑。 每个字都像钝刀刮骨,混着喉间涌出的血沫。 安公公到死都觉得自己是一腔赤诚为主,还认为自己死得其所,死得值。 昭武帝又气又痛。 惠正皇太后从此将他拒之门外,再不让他踏入行宫半步。 昭武帝便是明白,往后余生再也喝不到她亲手酿的酒,也喝不到她亲手煮的茶。 …… 这一世,时安夏没有掉以轻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她亲手对付一个忠心耿耿且还未犯错的老奴,必在太子萧治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隐患。 萧治这人重情,也重义。 安公公在他心目中,有着不一样的分量。 时安夏要让萧治自己动手,铲除这个隐患。 她先是让人将“流落民间的皇子”这个闲话传进安公公耳里,又向申思远索要“百日醉”,在适当的时候,由适当的人递到安公公手里。 安公公若是不被流言所扰,自不会索取百日醉。可一旦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是今日这结果。 他首先要清除的,就是她这个凤命之女。 申思远吓得腿软,“公主您想过没有,若是太子殿下一不做二不休,用传位圣旨直接登基,会是什么后果?” 时安夏摇摇头,“他不会。” 先不说萧治心思澄澈,就是岑鸢手握三十万大军这一条,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明德帝的威望此时如日中天。 “太子是个可以肩挑北翼盛世之人,要相信他。”时安夏顿了一下,问,“所以申院使可知,自己是站队哪一方?” 申思远两眼发蒙。他就是一个替人看病的,想不到那么多,“我,我难道不是公主和驸马的人?” 他一直就认为自己是公主和驸马的人。他们为他找回了小青梅,让他坐到了许多人奋斗一生都难以坐上的高位。 他当然应该是公主和驸马的人。 时安夏摇摇头,“我们都是北翼人。我们是明德帝的人,也是太子殿下的人。你记住这一点就好。” 申思远记住了,晕晕走出暖阁,就觉得一言难尽。公主的心思多放点在肚子上,怕是孩子早生出来了。 隔日,安公公被萧治送去原先的封地惠州守一棵桂花树。 那棵桂花树是萧治和安公公一起为纪念珍妃种下的。 安公公跪在御书房外,老泪纵横,“老奴定竭尽全力把树照看好。” 萧治心里很难受,红着眼眶亲自出得御书房将他扶起,“安公公,你要记住,去了惠州定要谨言慎行。若是再行差踏错,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本宫定不轻饶。” 安公公眼泪哗哗流,“殿下,老奴舍不得,舍不得殿下您啊……” 第891章 是权利蒙了你的眼 安公公刚被扶起,双膝一屈,又重重跪了下去,枯瘦的十指死死攥住萧治的衣摆,额头抵在他膝前,颤声哭泣,“殿下!殿下!老奴知错了!求您开恩,留下老奴吧!老奴这辈子,就剩下侍候殿下这一桩念想了啊!” 萧治长身玉立,织金蟒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的指节绷得发白,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冷风裹着心痛直往那空洞里灌。 安公公的哭声细细缠上来,似无数根针往骨缝里扎,生疼生疼。 萧治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在地上,“我五岁时,冬日被晋王推下湖,是你顶着寒风去冷水里捞我。” 安公公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记得那日冰碴子划破了棉袍,湖水深得看不见底,小皇子的红锦袄像血一样在深蓝色里晕开。 “后来你病了整整三个月,太医说会落下病根。你身子骨不好也是从那时开始的。只要天一冷,你就腿疼。你却笑着说……”话音突然哽住,萧治说不下去了。 安公公的背脊剧烈起伏起来。他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老奴这副身子骨,本就是给殿下挡灾用的。” 萧治知他腿疼,从来舍不得让他跪。 可现在,他跪,萧治没叫他起。 萧治又说,“我七岁那年染了天花,满宫的人都避之不及,连乳母都称病不敢近前。只有你,用艾草熏透了衣裳,整夜整夜守在我榻前。” 安公公的双手死死抱住萧治的腿,不肯松开。 他当然记得往事,四皇子浑身滚烫,锦被上都是脓血混着药渍;自己用井水浸透帕子,一遍遍擦着那具抽搐的小身子;深夜孩子烧得说胡话,死死抓着他的手指喊“母妃”。 往事一幕幕,在主仆二人心里掠过。 萧治抬起脸,暮光在那双眸里晕染得幽深如墨,“安公公,我曾经发过誓,要为你养老送终。” 话尾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檐角的铁马突然叮铃铃乱响,盖住了他喉间那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却是话音一转,如冽冽寒风起,“你可知你犯下的罪?”他垂眸看着这个从小护着自己长大的人,“残害公主,够你死十次!” 安公公浑身一抖,却将怀中那条腿抱得更紧。泪水浸透锦缎,洇出深色的痕,“老奴知错!老奴知错了!” 萧治喉结轻轻一滚动,“那你告诉本宫,你错在哪里?” 安公公哭,“老奴错在,错在……不该往银丝碳里下毒!老奴不该擅作主张!” 萧治轻轻摇头,“不,你错在不该轻信谣言,更错在没有判断力。” 安公公大惊,“太子殿下,若谣言属实,您危矣!” 此话一出,萧治深知就算再给安公公十次机会都没用,他依然会我行我素犯下更大的错。 萧治猛地抬起腿,转身进御书房,声音极冷,“你跟我进来!” 安公公膝行过御书房的门槛时,地面沁骨的寒意直钻入骨髓,疼得钻心。他佝偻的背脊在宫灯骤亮的瞬间轻颤,浑浊的泪眼里映着太子清峻的背影。 小树子手持铜烛台,将十二连枝宫灯一一点亮。 鎏金灯树上的烛火次第绽放,照见御案上那方端砚里未干的墨汁。他敛下眉眼退至门外,漆木门扉合拢时发出“咔嗒”轻响。 萧治坐在椅上半晌,似在思虑一件极重要的事。末了,他还是打开暗格,拿出明德帝的传位诏书展开在安公公眼前。 安公公瞳孔巨震。 传位诏书!朱批如血。“传位于皇太子萧治”八个字刺得人眼热! 末尾的玉玺印痕还泛着金粉的光泽。 皇上竟然给了他主子传位诏书! 那又怎么可能偏心“流落民间的皇子”?难道真是他错信了谣言? 萧治忽然起身,诏书被带起的风掀动,“安公公,你是不是忘记曾跟我说,那人非池中物,跟紧他的步子,定能有所作为?” “那人”!正是当年的驸马! 萧治又说,“你是不是忘了,驸马在马球场上一杆击歪宛国人的鼻梁时,你回来激动地跟我说,驸马才是我北翼的脊梁!得驸马,震天下!” 他手指敲击在御案上那沓泛着墨香的报纸上,“当驸马用活字印刷术,一夜之间印出万份《翼京周报》时,你又跟我说,老天开眼啊!还好驸马是咱们北翼的驸马。否则生在别国,那就该别国风光了。” “老妖婆伏诛那夜,”萧治的声音低而悲伤,“你抱着母妃的牌位哭到昏厥,说公主和驸马是咱们的恩人。” “为什么到了今日,你口中正直大义的公主和驸马,却变成了你眼中争权夺利的小人?” 一连串的质问,让安公公彻底崩溃。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滴在御书房的金砖上。是啊,为什么他忽然就觉得公主和驸马不好了呢? 萧治忽然俯身,龙涎香的气息混着墨香沉沉压下来,“是权利蒙了你的眼!” “是因为你觉得我当了太子就不一样了!一步之遥!任何挡了我道的人都该死!尤其像驸马这样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人,就忽然成了你眼中的绊脚石!” 安公公被太子的声音震得耳鼓发麻,再次额头贴地,泣不成声,“老奴……错了!” 萧治喃喃道,“安公公啊,你以为我在意那个位置?” 他翻出一封信函递过去,久久不缩手。 安公公双手接过,一目十行看完,眸里多了几分动容。 信是惠州刺史写来的奏报,说今年试种的新稻种,亩产比往年多了两成。 信里还写了十里海棠林已成。 “十里海棠林?”安公公颤抖着双手。 萧治的眼神变得柔软,“是啊,十里海棠林是我送给安公公四十大寿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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