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话里话外来族学的,都是时族子弟,时婉晴露出一丝不屑。 她是看不上云起书院的,觉得那就跟闹着玩一样。几个孩子搞什么族学,浪费银子而已。 沽名钓誉! 但这不是她要管的。她如今只有一件事,“夏儿,这辆马车可否让给大姑母?今儿我要带你志言表哥去文苍书院点卯,不能落了面子。” “侯府没有旁的马车可用了?”时安夏清凌凌的眸子,黑亮又无害。 时婉晴挺了挺腰,站得笔直,忍着气道,“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我要带你志言表哥去文苍书院点卯,不能落了面子。” 面子就是这辆马车!听不懂是怎的? “可侄女儿也要去见黄老夫子呢。”时安夏无奈道。 先不说别的,本姑娘就不要面子么? 时婉晴哪管什么黄老夫子张老夫子,现在她的事才是最重要。 此时在场就她一个长辈,难免摆起长辈架子,誓要气势压人抢下这辆豪华马车,“夏儿你坐那边那辆,这辆让给我。” 时安夏摇摇头拒绝,“不行。” 时婉晴脸色十分难看,“你说什么?” 时安夏双手拢在毛茸茸的袖筒中,一字一字,有理有据,“大姑母,您刚回京很多事不知道,我就不怪您了。那夏儿就来跟您说说吧,这辆马车的车身,是我母亲用她自己的私银特意为我打造,花了二百三十两银子。” 时婉晴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下,又觉得一腔愤懑。 就算马车是唐楚君出钱所造,她一个做姑母的,难道还不能用一下侄女的马车? 时安夏继续详细介绍道,“您看这两匹白马,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的。它们皆是从犁州运过来的种,由专人喂养在护国公府的马厩里。这马是我大舅母送我的年礼,花了六百两银子。” 还没完,时安夏素手指了指马车夫,“这位就是护国公府高价请回来专职饲养白马的马夫,他是犁州人,身契在我大舅母手里。” 所以你是怎么有脸要发卖人家护国公府高价请来的马夫? 话讲到这里,识趣儿的都该知进退,何必弄得那么难看? 偏偏时婉晴仗着自己是大姑母,又实在眼馋这辆马车,便觉得自己可能刚才语气太硬,便老脸一红换了方法,“夏儿,我还是不是你大姑母了?” 南雁闻言一时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 这配方多熟悉啊! 原来同根同缘除了有她们姑娘和起少爷那种长相一样的,还有大姑奶奶和小姑奶奶说话一样的。 时婉晴也不知丫头在笑什么,只狠狠瞪了一眼,觉得自己拿捏住了侄女儿。 岂料侄女儿满眼都是讶异,随即脸上便染上了笑容,“这……你要不想当我大姑母,也可以不是。” 时婉晴:“……”气了个倒仰,这是人话吗? 时安夏又拢了拢手里毛茸茸的袖筒,漫不经心的,“我被大伯父接回府的那一年,也就是您上次回京的那一年。当时我听到大姑母跟小姑母说,‘我可不认这野丫头是侄女,丢我们建安侯府的脸。回去跟孩子们说说,都离她远点儿。’” 第114章 我们姑娘太可怜了 南雁瞪圆了眼睛,使劲忍住不能笑。 天哪,姑娘这话还能再用一遍?她简直对自家姑娘崇拜得五体投地。 她望过去,只见大姑奶奶的表情跟原先小姑奶奶的表情一模一样,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那个……你听错了……” “我一个人有可能听错,但我几个丫头全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时安夏全程带着笑,还抽空朝南雁眨了眨眼。 跟小姑母都撕破了脸,再加一个大姑母又能怎样? 时婉晴的表情相当精彩。 在侯府自掏腰包买了一大堆东西,本就心头窝火。如今为辆马车,竟被侄女落了面子不说,还被人当面翻出那些私底下说的话,只觉脑袋一下子嗡嗡的。 又听那可恶的侄女说,“况且大姑母并没压低声量,想来是故意让我听到,好叫我知难而退。所以后来我无论在街上还是任何一个地方,从来都不会主动往您和小姑母身边凑。” 时婉晴恨不得把这姑娘的嘴给撕了!她不知道的是,当时她妹妹时婉珍也是这个心情。 时安夏其实在两年前刚回府的时候,听到大小姑母这般恶意的对话,心里便一遍又一遍复刻过今日场景。 只是曾经把清誉和礼数看得太重,还学不会当面落人家面子,只能让自己隐忍,粉饰着表面的和谐。 再活一遍,她已经一切都不在乎了,“唤你一声‘大姑母’,是看在祖父的面子上,也是因为我还念着点礼数。但你非要灵魂发问还当不当你是大姑母,那我就得把话说开,以后这声‘大姑母’,您可就听不到了。” 此女简直大逆不道!时婉晴呆若木鸡,已经不知用什么语言才能形容此刻的处境。 可南雁笑不出来了。 想哭。 姑娘记得这么深切,无论重来多少次,都能把话说得几乎大差不差,这说明什么? 说明当年亲人锋利的语言对她伤害有多大,那像是锐利的刀,一点一点切开她的肌肤,割裂骨头。 姑娘当年回家的时候只有十二岁啊,这些所谓的长辈对她不是爱护,不是关怀,而是冷漠和刻骨铭心的伤害。 南雁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眼泪就啪哒啪哒掉下来。 她一哭,红鹊也跟着嘤嘤哭。 我们姑娘太可怜了…… 时婉晴:“!!!” 该哭的是我好吗? 真是恨死这帮人了! 时安夏用眼神示意北茴。后者眼眶也红红的,立时会意,忙将马凳放好,侍候姑娘上马车。 北翼国的马车礼数规矩,长辈没上马车,小辈就不能上马车,还得等在一旁,目侍长者,以示尊敬。 可如今话已说开。大姑母已不是大姑母,长辈就不是长辈,还同她有什么礼数可讲? 况且,身为惠正皇太后,整个北翼国都得等她先行,她便自来习惯先行。 在这跟时婉晴耗了这么久,就单纯是……想落她面子而已。 时婉晴手脚冰凉僵在原地,终冷冷抬眸,“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要拿长辈压人了!时安夏并不避开她的视线,眸色安静从容且幽深淡漠。 “我认你是长辈,你才能是长辈。我若不认你,你就什么也不是。原本邱夫人若是态度好,我还愿意在我不用的时候,将马车借给邱夫人充充门面。呵……如今咱们无亲无戚的关系,邱夫人就不必挂念了。” 时婉晴见马车已然无望,气得一口银牙快咬碎。 这次回京,什么都变了。 原来母亲走了,整个侯府都面目全非。 她怒目转向陈渊,“这侯府是没点规矩了,一个府卫,不过是个下人,还敢挡主子的道!” 只能拿府卫出气了! 陈渊抱胸淡漠站在那里,不回应半分,仿佛对任何人的指责都充耳不闻。 幽深的视线追随着那个墨绿色身影的少女,似乎天地间就只这一抹颜色,看不到别的。 便见她微微顿住脚步,一只脚踩进马车,另一只脚还落在马凳上,扭过头淡淡道,“邱夫人怕是弄错了,陈渊可不是府卫,更不是你嘴里的下人。你,也谈不上是侯府里谁的主子!” 说完她就冷漠转身,钻进马车里去了。 她在护着他呢。陈渊嘴角微微翘起,冷白的皮肤几不可见泛起一丝红晕。 时婉晴气,就是很气,气得全身发抖,“时安夏,你会后悔的!” “那就让本姑娘领教邱夫人的手段!”时安夏稳稳坐在马车里,声音如黄莺出谷,“哥哥,快上马车,咱们要迟了。黄老夫子可还等着呢。” 时云起应一声,从时婉晴身边走过时,顿了一下,对其身边的邱志言温温道,“邱公子,希望斗试能与你遇上。” 邱志言闻言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时婉晴冷笑,“无知!”等着看她儿子如何为她出气! 一定要把唐楚君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这是她儿子给的底气。 没了马车的束缚,她指责起来便放得开了,“唐楚君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规矩?上梁不正下梁歪!府卫没有府卫的样子,少爷没有少爷的样子,姑娘更没有姑娘的样子!” 时云起微微一笑,弯身进了马车。 时婉晴板着一张黑脸,不甘心地疾言厉斥,“时安夏,我看唐楚君教得你这般不懂礼数,你就别想嫁进好人家。” 隔着一层帷幔,从里传出时安夏庸懒又淡漠的声音,“借您吉言。” 随着这四个字出口,帷幔升起,精美雕栏的马车窗缓缓打开,从里泼出一杯温温的茶水,淋了时婉晴一头。 时婉晴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立在风中颤抖。 时安夏道,“说话就说话,最讨厌有人当着我的面说我母亲和我哥哥不好。本姑娘不喜欢教人做人,但有的人不教不行。” 时婉晴发出惊天动地哭吼声,“啊!啊啊啊!时安夏!” 时安夏看小丑一般看着时婉晴,“当家主母没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也不知道你们邱府是怎么容得下如此当家主母。” 时婉晴吃了侄女儿的心都有,想冲进马车打人,被她儿子邱志言一把抱住。 邱志言劝道,“母亲,算了,点卯要紧,一会儿该迟了。文苍书院不等人。” 时婉晴死死瞪着儿子,恨儿子不给自己出头。却也知道再耽误下去,就会错过文苍书院的点卯时间。 时安夏的马车已稳稳而行,陈渊骑了一匹高头大马随行在侧。 后面跟着一辆马车,载着北茴等人以及一大堆礼品。 一阵冷风吹来,时婉晴头上脸上的茶水滑进颈项,凉得刺骨,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言儿!你要争气!你一定要压过时云起拿下今年的状元!” 邱志言心头又是狠狠一颤,一种力不从心感油然而生。 他低下头,轻声道,“母亲,表妹所说的‘黄老夫子’,会不会是黄万千大儒?” 第115章 要叫黄家上下心服口服 时婉晴急着回去换衣裳,重新整理妆容,哪管得了“黄万千”是谁。 眼看已经来不及,她道,“言儿,你坐马车先行一步,为娘随后就到。” 邱志言挥散脑中的疑惑,“母亲,儿子自己可以去。” 表妹表弟这个年纪已经在办族学。据说从族学院子的修葺,到招揽教谕和学子,都是他们自己一手一脚去做,大舅母和二舅母从头到尾没插过手。 反观自己,连点卯还需要母亲陪着,实在是无颜见人。 但时婉晴的态度非常坚决,不容置疑,“你到文苍书院门口等着,我很快就到。千万不要擅自鲁莽行事。京城不比咱们那小地方,这里到处是勋贵人家,说不准就得罪了谁。” 邱志言忙诺诺应着,上了马车先行。 在母亲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瞧,这就是他的母亲! 分明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妇人,偏要在娘家摆足架子,事事压人一头,如此方显出她侯府嫡女的身份。 往年有外祖母替她撑腰,在侯府里到处吆五喝六。 如今外祖母不在家,又有谁买她账呢? 不知怎的,表妹那样对母亲,他心里竟是一阵痛快,不过将内心的窃喜藏得十分隐秘。 如果他们邱家也出一个表妹这样的人物,想必母亲不至于飞扬跋扈到如此地步。 其实他有时候想,自己就不该拿下案首和解元,让母亲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这边时安夏等人如约到了黄老夫子指定的别庄,早有管家在门前等候。 管家笑容满面迎上前来,“可是建安侯府的马车?” 陈渊先一步纵身下马,“正是。”随即将邀帖递上。 管家忙扭头吩咐一旁的小厮,“快去回禀,老爷等的尊贵客人到了。” 小厮得令,飞奔而去。 黄万千已经九十几岁,确如传说中鹤发童颜,神采奕奕,看起来顶多六七十岁。 他见来人竟是一个英俊少年男子,带着一个看起来未及笄的青稚少女,难免有些失望。 那手稿的字迹分明经过千锤百炼,才得以将“和书”字体写得随心所欲,又岂是这两个孩子能写得出来? 黄万千忍不住问出口,“年前送来的手稿,是出自谁的手?” 少女上前一步,微微福了福,“回夫子,是安夏的手稿。安夏偶然听闻黄老夫子在外托人寻孤本,也不知是不是这字体,便斗胆借稿问询。” 隐退的黄万千不好找,黄家的子孙也不一定都能慧眼识珠。 头几日那手稿才辗转到了黄万千手里,令他惊艳之至,恨不得当晚就寻上建安侯府去问个究竟。 黄家后人又觉建安侯府平白来这么一出,定是有所企图。 毕竟春闱马上要来了,万一有什么非分所求,黄万千也不好置身事外。 所以一众人跪下,求着黄万千要稳住,不能妄动,便有了今日这场邀约。 在自己的地盘,就算对方有所求,也不至于过于被动,更不会被有心人乱传谣言。 黄万千惊讶极了,目中透出质疑。实在因为少女年纪太小了,根本不可能写出这样一手流利纯熟的“和书”字体。 一个青衣姑娘昂头挺胸上前道,“既是姑娘的手笔,可敢与我比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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