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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去,被那句刺耳的“母亲大婚之日”刺得脑瓜子嗡嗡响。 他胸口发闷,再不想多看儿媳妇一眼,甩袖便走。 “别理他。”时云起对夫人道。他顺手接过乳母递来的儿子,抱在怀里摇了摇,“平日也别惯着他。往后他若找你讨银子,一个铜板都别给。” “我知道了。”魏采菱抬手轻拍着儿子的胸口,“夏儿神机妙算,算到父亲会在年前回侯府住。” “不难算。”时云起受过苦,看透人心的本事比唐星河等人强上许多,“顾娘子的忍耐有限,虽说报恩,但不会纵容。一旦不合父亲的意,他起了反骨,转身就会回侯府。他就是专门做给顾娘子看,让人家认为他是有靠山的。” 魏采菱抿嘴一笑,“父亲这般作派,倒像是深闺怨妇。” “呵!”时云起凉薄一笑,“他若安分,侯府不差他一口饭吃。若是不安分,我就撵他出府。” 他早已不是曾经那受气的少年。他不会容忍父亲在府里对他夫人指手划脚,把府里搞得乌烟瘴气。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我瞧他回府,八成还存着别的心思。”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时成轩确实存了心思。这些日子,他总在侯府门口徘徊,就盼着能"偶遇"唐楚君。 有些话,他憋了很久,定要说个明白。 这日唐楚君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侯府探望孙儿,刚转过回廊,就见时成轩的身影立在一棵大树下。 男子披着件半旧的墨色大氅,头上纷纷扬扬洒落着枯叶。 客观来说,这厮不说话,确有几分好颜色。 时成轩也在瞧唐楚君,见女子丰姿绰约,一袭绛紫斗篷衬得肌肤如雪。其眉眼不止未添半点风霜,反而颜色旖旎,倒比年轻时容色更盛了几分。 四目相对,唐楚君脚步微顿,装作看不见往里走。 时成轩大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在对方发火前,突然郑重其事作了个长揖。 “楚君。”时成轩喉头滚动,“我替母亲向你赔罪。” 唐楚君眉头轻蹙。 这厮又想搞什么鬼? 又见他深深一揖,声音发颤,“多谢你为我生养了一双好儿女。” 唐楚君愕然,就觉得今日的时成轩有毛病。 时成轩第三次躬身,落寞仿佛从肩头抖落,“愿你往后事事顺遂,从此再无忧事。” 说罢竟不敢再看她,转身没入风中,背影萧索得像是要把半生悔恨都揉进这秋色里。 唐楚君想骂娘。 这厮阴险,换打法了啊! 但对她没用,无一丝感动。她懒得理他,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路去找儿媳妇了。 时成轩觉得气氛烘托到这一步,前妻定会叫他“站住”。等站住以后,他再推心置腹跟她说点知心话。 他行得慢,等她唤。又行得快,因着他那不值钱的自尊心。 结果等了半晌,没人唤他。 时成轩忍不住扭过头来看……哪里还有唐楚君的影子? 这薄情的女人啊!时成轩气得牙痒。他想,等她做了太上皇后,再见面时,恐怕他要跟她跪着行礼了。 这一想,整个人委顿下去。 那头,时安夏在朱城盘桓几日后,时成逸已备好官船准备启程。 吴起程和赵椎等人骑马,仍走陆路。 登船者约三十余人。 这里头包括红鹊两姐妹,她姐姐沐桑也同去。 池霜亦在其列。这姑娘却是暂时不去铁马城。她执意要在桂城下船,说要亲眼瞧瞧弟弟战殁的关隘,摸摸他淌过血的那段城墙。 另有唐星河与马楚阳两个白身,不必随兵部仪制赶路,只专心护着表妹一行。 还有三人,许多人都不认识。北茴也只偶然见过其中一人。 那就是卓祺然。他分明身形挺拔,却是满头白发,看起来如同进入了暮年。 另一个是卓祺然的外甥王经纶。这小子死活要跟着舅舅一起去铁马城,时安夏就允了。 最后一个,则是时安夏一定要在朱城盘桓的原因。她就是专门来此接这个人同去铁马城。 第916章 师父夜寻先生 那人名叫夜寻,约莫五十岁上下,一头如霜银发,在日色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身材颀长,生得寻常相貌,唯那双眼睛沉敛着精明,显得莫测高深。一身素色长衫随风轻摆,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短剑,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卓祺然在江岸迎他,整衣肃容,态度十分恭敬。他双手交叠深施一礼,显得局促而激动,“师父,您,终于来了。” 他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声音里似乎带着久别重逢的克制和欣喜,“公主诚意相邀,想请您同往铁马城。” 夜寻不答,目光在徒弟的白发上停留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怎的也一头白发?” “徒儿惭愧。”卓祺然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了几分,“徒儿行事莽撞,不得已兵行险着。” 他缓缓抬起右手按在左胸心口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当日凶险,公主母子命悬一线。徒儿只得以心头血为引,强行催动本命蛊。” 他细细将子蛊如何护着公主肚里的孩子致油尽灯枯的过程说了一遍。江风忽起,卷起他鬓边一缕白发,露出颈侧一道紫黑色蛊纹。 原来,逆命蛊的真正源头本命蛊就养在卓祺然心脉之中。这件事只有驸马知道,旁人皆不知。 卓祺然确是百年难遇的养蛊奇才。某年深冬,他独坐蛊室三日,忽生奇想:世人皆道蛊毒害人,为何不能以蛊救命? 他硬生生从自己心脉中的本命蛊里,剖出一对逆命子母蛊。这一对蛊虫看似独立,实则仍受他体内本命蛊的制衡。 他的本意是,若逆命蛊出现危难,他可出手干预。可这世上,有谁愿意把性命交到他手里? 关于这一点,卓祺然当日跟驸马曾交代清楚。 驸马急于救公主醒转,思虑几日后,仍是答应了。 这是卓祺然料想不到的。因为这相当于把公主和驸马的命脉都攥在他手里了。 他若是想干坏事,公主和驸马都得成为他的傀儡,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他也不知道驸马得是有多爱慕公主,才能坚持用逆命蛊唤醒公主。 卓祺然说,“驸马既信我,我当不能辜负了驸马。” 但唤醒本命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用心头血催动本命蛊,相当于直接燃烧生命本源。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唤醒本命蛊。 可驸马生死未卜,公主及公主肚子里的孩子皆命悬一线。他不得不出手。 卓祺然的奇思妙想终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他苦笑,“我被反噬了。” 他折了寿,不知能活多久。他如今与夜寻站在一起,完全让人分辨不出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 夜寻的目光凝得深沉,负在身后的右手轻轻握了握,半晌才道,“驸马和公主会感激你。” 卓祺然低下头,“我不需要他们感激。我只需要……信任。我只想让世人知道,我养的蛊都是好的,护宿主性命的。” 夜寻复杂地看他一眼,“你行得正,驸马和公主定能看见。” 卓祺然哽咽,“嗯。” 又听夜寻说,“从这一刻起,你要好生养着。” 卓祺然不敢看夜寻的眼睛,“托师父的福,我需要几味世间稀罕药材。” “我替你找。”夜寻不容置疑,好似那些药材想找就能找得到。 卓祺然莫名安心,“师父随我上船可好?我们同去铁马城。” 夜寻迟疑一瞬,点头,“可。” 他提了三个条件,一是要住船上最好的房间;二是他行止自由,公主不得约束他;三是平日不许任何人在他身边晃荡。 卓祺然将这三个条件报给公主,得了首肯,才引着夜寻登船。 王经纶首次得见夜寻,以前都是听舅舅说起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目光扫来时,他顿觉脊背一凉,慌忙行礼,乖乖喊一声,“师公。” 夜寻连眼风都未给一个,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药草香。 北茴躬身引路,将夜寻带到最宽敞的舱室。推门而入,但见临窗一张紫檀书案,文房四宝齐备。 墙角青铜香炉青烟袅袅,床榻锦被已换成素净的云纹绸。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旁边小炉正沸着山泉水。 夜寻环视一周,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尚可。” 北茴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却不敢直视这位神秘人物。回去后,心头依依怦怦跳,“夫人,吓死我了。那人不好接近。” “怎的,他吃人?”时安夏手里抱着二二,与身边乳母一起哄着女儿玩。 北茴说不上来,“反正挺压迫。他好高,感觉比……”她想说感觉比少主还高,话到嘴边,话锋一转,“我感觉见太上皇都没这么吓人。” 时安夏笑笑,“过几日,我去拜会他。” “应该是他过来向公主请安。”北茴不满。 时安夏道,“这个世上,有本事的人从不低头弯腰。咱们求着他办事,便是矮人一头。” 北茴称是,“卓大人进去与他谈了半日还没出来,想必师徒二人有许多话聊不完。” 时安夏敛下眉头,想了想,“北茴,去请我大伯母来一趟。” 没多时,于素君来了,一袭素衣,干净利落,“夏儿你找我?” 时安夏问,“大伯母那边可有多余的小厮借我一用?要细心可靠些的。” 于素君略一沉吟,“有是有,不过人长得壮了些。” “那没关系。先借我用用,月钱给他涨一倍,务必侍候得好些。” “侍候谁啊?”于素君不解。 “卓大人的师父夜寻先生。” 于素君让人叫了一个常年负责外院事务的小厮王忠入内,吩咐他以后对夜寻先生的衣食住行尽心。 王忠应是。 时安夏问了他一些问题,见他敦厚,人老实,便点点头,交代了一些细节。 又让卓祺然先去跟夜寻报备说,派了个小厮过去侍候。 夜寻先生没拒绝。 王忠服侍了夜寻三日,过来回话,说“夜寻先生好相处”。 所谓好相处,就是不相处。 人家压根就不要人侍候,当然好相处。 时安夏备了礼,派北茴送过去,被夜寻先生拒绝了。 北茴道,“瞧,我说吧,他就是不好相处,是个怪人。” 第917章 夜寻先生的礼物 夜寻先生的确是个怪人。除了与他那满头白发的徒弟卓祺然能说上几句话外,对旁人连眼皮都懒得抬,浑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冷与倨傲。 自上船以来,他连公主的面都未曾见过。 这般作派,任谁都看得出公主身边最得脸的北茴姑娘不痛快了。 这位向来八面玲珑的大丫鬟,无论是私下或明面上,都表达过对夜寻先生的不满。 相熟的人都知道,北茴姑娘最是善解人意,最通达人情世故,行事说话从来滴水不漏。她这般态度,难免让人揣测——这莫非是公主的意思? 卓祺然颇觉过意不去,亲自过来跟公主解释。他由北茴领进了公主会客的船舱。 舱内陈设清雅,临窗一张花梨木案几上摆着青瓷茶具,茶烟袅袅。两侧月白纱帘被河风轻轻拂动,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东首墙上挂着一幅《寒江清河图》,笔意萧疏,与窗外滔滔江水有几分呼应之意。 卓祺然踏入内舱的瞬间,心脏突然重重一跳,震得胸腔发麻。他下意识按住心口——知这是本命蛊遇上子蛊时所产生的躁动。 抬眸望去,屏风前端坐的女子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素罗锦衣,发间一支白玉簪,粉黛未施,眸色幽深清冷。 卓祺然的耳尖倏地烧了起来。他清楚感觉到,蛰伏在心室里的本命蛊正疯狂舒展着金翅,每一片鳞羽都沾满了亲近温暖的颤栗。 北茴忍不住轻声提醒,“卓大人,公主在此。” 卓祺然回过神来,朝着时安夏深深一揖,“臣拜见公主。” 时安夏抬眸,淡淡一丝笑意噙在唇畔,“卓大人请坐。” 卓祺然不坐,只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向时安夏解释,“师父向来独来独往,不擅与人往来,还望见谅。”顿了顿,又补充,“他素来不喜旁人近身侍候,往后膳食由我送去即可。” 时安夏微微颔首,“无妨,让先生自便。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北茴。” 如此,刚得了几天轻省活儿且月钱翻倍的王忠,又失了这份好差事。 时安夏问,“你师父身体可还好?” 卓祺然点点头,“他身体无恙,只是近日精神不济,需要多休养。” 时安夏放下心来,“那就好。”也不问是因为什么精神不济。 卓祺然从怀中取出三块血玉,指尖微颤着递过去。那玉色暗红如凝固的血,在日光下隐隐透出丝缕金纹。 他恭敬奉上,“这是我师父送给小侯爷和两位小郡主的见面礼,还请公主笑纳。” 血玉入手冰凉,却在触及肌肤的瞬间泛起一丝诡异的温热,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搏动。时安夏垂眸看去,竟见玉中金丝流转,在殷红如血的玉髓中勾勒出一幅玄妙图腾——赫然是古籍中记载的“凤凰涅槃”之相。 卓祺然见她神色凝重,温声解释道:“公主莫惊,此乃‘凤血灵玉’。”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这玉可滋养孩童先天不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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