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话我就不说了。素膳楼如今生意红火,你且收着,也好添些进项。” 顿了顿,她又温声道,“高大人为官清廉,常年在外办差。你掌着偌大个尚书府,处处都要用银子。” 梁雁冰急忙推拒,“如今府里已宽裕许多。这素膳楼本就是公主出钱出力,我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往后咱们还是一起经营才好。” 时安夏眸光微黯,敞开心扉轻声道,“几年前,我心急扳倒太后,没顾及到你怀着孩子,害你受了罪。” “我这不是没事吗?” 时安夏指尖轻轻摩挲软被,摇摇头,“如今我自己生了孩子,才明白当年将你置身何等险境。我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你收着,让我安心些。” 梁雁冰仍旧不肯收了文书,“我想跟公主一起共事,你把素膳楼全给我,往后我与你便少了些牵绊,反倒生分了。我不依。” 时安夏有心谢她近一年来对自己孕期的操心和照顾,又不能像对待旁人一样进行赏赐,才一意让出素膳楼。 她仍旧将文书塞进对方手里,“共事多的是机会。我雁行山有个温泉庄子,邀你一起经营,可愿意?” 梁雁冰岂有不知公主带她赚钱的道理,轻轻叹一声,“你莫要拿这话馋我。我知你那温泉庄子定是稳赚不赔,可我不想再占你便宜。” 时安夏接过北茴递过来的另一份文书,显是早有准备,“银子是赚不完的。只有跟性情相投的人一起赚,才更开心。那庄子也不是只邀你,还有秦家,魏家,赵大人家,沐家,护国公府,定国公府等等都有参与。” 这里头,自然还少不了明家,时家。与她有亲缘关系的,几乎是全部囊括。 上一世帮过她的人,这一世仍旧在帮她的人,她都不会忘记。 第905章 我冲破了祝由术的限制 时安夏强势答谢,梁雁冰半推半就应了。 过日子,没银子不行。尤其是尚书府,就靠她和丈夫那点微薄俸禄撑不起门楣。 高家不似京城权贵世家底蕴丰厚,原是一穷二白起家。 府里处处精打细算,各处都节俭用度,仍是捉襟见肘。几个儿子似吞金兽,有的转眼就到了议亲年纪。若连份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如何能说门好亲事? 梁雁冰和丈夫同心,宁可清贫也不愿受娘家接济。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梁雁冰不愿意丈夫在娘家做什么都矮一头。 如今公主愿带她经营生财,梁雁冰自是欢喜。她从不白拿分毫,事事为公主尽心打算,早已成了本能。 她不会别的,就只盯着公主的身子康健。 可心里还是直叹气。公主生产前养出来的圆润,现在是掉得干干净净。那会子脸上颜色也好看,粉粉嫩嫩,如今是苍白得不像样子。 北茴送走梁雁冰,回来时见夫人下了地,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发呆。 自从生产以后,夫人就常愣神,叫她都不应。 北茴想,许是在想少主。 京城这个年过得喜庆,处处议论北翼大捷。但主帅生死未卜之事保密,知道的人不多。 北茴却是知情的,每每想及,也是忧心忡忡,眼泪止不住流。 她不能在夫人面前流泪,深吸口气,走过去柔声禀,“夫人,各处都赏到了。” 今年给府里下人的红包比往年厚实许多。一来因着府上添了新丁,二来年节里下人们仍要当值,不得归家团圆。夫人特意叮嘱,要多封些银钱,权当是补偿。 “庄子上铺子上也都赏齐了。”北茴将造的册子放在桌上。 时安夏顺手要拿来看。 北茴一把按住,“夫人先放着罢,待您身体好些再过目,现在不宜伤神。” 时安夏乖乖收回手。 又听北茴说起送给申院使的宅子和马车,“申夫人不肯收,申院使收了。” 北茴笑,“申院使当着我的面跟他夫人说,‘我收得起’。” 时安夏也浅浅淡淡笑了笑,“申院使爱财有道,他是收得起。” 她听北茴细细禀来,听漏了一些人,但大多都听进了耳里。 时安夏现在很难注意力集中,脑子里装了太多太多超出自己认知的事。 她得慢慢梳理。 申思远过来替她诊脉的时候,她平静告之,“我冲破了祝由术的限制。” “你想起来了?”申思远问。 她喉头忽然哽住,半晌才道,“嗯,该想起的,不该想起的,都想起来了。” 申思远:“……” 就不知道要如何问了。什么是该想起的,什么又是不该想起的? 申思远探脉,眉头皱着,后舒展,“那挺好。” “你就不问问我,想起了什么?” “公主会跟我说吗?”申思远眼睛亮了。 时安夏摇摇头,已没了泪意,“不会。” 申思远:“……” 他怄了一瞬,没好气,“你们夫妻俩都喜欢装神弄鬼。”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何必提失踪的驸马? 但时安夏却顺着他的话问,“你看我和孩子们什么时候适合起程去铁马城?” 申思远眉头瞬间能夹死一只苍蝇,“什么时候都不适合去。卫北小侯爷就不说了,看他那样子,就算带去北寒野地也不是问题。可两位小郡主,出京都不方便。” 时安夏沉默不语,似是在考虑能不能只带儿子去找岑鸢。 她心里想着自己身上有子蛊,也许离得近了,能感应到母蛊的存在。 这是她能找到夫君的唯一办法。除此之外,她还想带着卓祺然一起去。 想着,便问了,“卓大人身子如何了?” “他……”申思远不忍说,但必须说,“一夜白了头。” “我欠他。”时安夏低垂着眸。 为何当日一再强调她必须活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必须活着?是因为她知道卓祺然的本事。 那子蛊既能护她不受疼痛折磨,又能维系两个女儿微弱的生机,卓祺然自然有法子让子蛊撑到最后。 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她当时不敢深想。人命关天之际,她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养蛊人身上。 一夜白头!她想,卓大人定是耗了极大精力,拼着折损寿数,才让子蛊在她生产时又强撑了一回。 她和孩子们能活下来,哪是什么天意垂怜?分明是有人以命相搏,付出了沉重代价,替她们扛下了生死劫。 卓祺然是她的恩人。 “北茴,”时安夏抬眸,“把宫里赐的千年参取来。”又转向申思远,“这些先给卓大人用着。往后需要什么珍贵药材,只管来府上取。” 申思远接过参,不置可否。他和公主相处久了,知她在想什么,便转回了原先的话题,“公主若是一意孤行要去铁马城,回来就只能给两位小郡主收尸了。” 大过年的,也别怪他说话难听。说得太好听,人家听不进去。再说了,在他这里就没有什么忌讳的。 时安夏果然被吓住了,“我晚些出行。” 申思远见她听劝,也就不再说什么。他又替她探了脉,叫来孟娘子商议调整药方,里面加了大量安神的稀有药材。 安国夫人跟他说过,现在寻常安神药都不起作用了。他必须另辟蹊径。 申思远收拾药箱,临走前又叮嘱一句,“公主需静心休养,莫要整日思虑过重。睡眠才是修复元气最好的良药。” 时安夏眸色幽深,目光虚虚落在窗棂外,声音轻得似一缕烟,“我控制不住。有些东西,拼命往脑子里钻,拦都拦不住。” 从前是记忆缺失,想不起分毫;如今却是往事翻涌,一桩一件,清晰得教人避无可避。 待申思远退下,孟娘子轻手轻脚上前,替她解开衣衫,重新缠裹束腹的棉布。白绫一寸寸收紧,勒住仍显松软的腰腹。 时安夏微微蹙眉,却未出声。 孟娘子低声道,“公主忍一忍,这布带束紧些,才好助子宫归位。老法子虽难受,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 时安夏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带边缘,思绪又不知飘哪去了。怔愣着,并未听清孟娘子的话。 恍惚中,挨到了三月。明德帝班师回朝。 第906章 楚阳蠢 残冬的寒风终于敛了锋芒,枝头抽出几簇新绿。积雪消融的官道上,泥土还带着几分湿冷的腥气。 京城外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头发颤。百姓奔走相告,说明德帝的仪仗已至城门。 整个京城都骚动起来。 百姓们顾不得早春的寒意,纷纷涌上街头。 王师凯旋了 礼部官员早已设好香案。 太子殿下及三公九卿身着朝服,在寒风中肃立等候。 今日放晴了。 号角长鸣,城门洞开,但见玄甲铁骑如黑云压顶,当先一面猩红王旗在风中翻卷,上面金线绣的龙纹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百官齐声唱和,恭迎陛下凯旋,声浪如潮,与铁骑踏出的金戈之音在长街交织。 三十六名金甲卫士开道,玄铁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铿锵之声。 镌刻着龙纹的玄铁辇车缓缓碾过城门,一阵料峭春风忽然卷起辇帐,隐约可见里面天子端坐的身影。 辇车两侧,出征前意气风发的小将们,骑着战马缓缓而行。 待辇车碾过城门青石界碑的那一刻,众将士突然齐齐勒马。 铁甲碰撞声中,数十人同时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染血的战靴落地时竟无一丝杂音,唯有铁甲鳞片相击的细碎声响。 他们牵起缰绳,年轻的脊背挺得笔直。晨光斜照在那些布满刀痕的铠甲上,折射出森冷的光。 一张张曾经神采飞扬的面容再不见轻狂,如今都凝着化不开的霜雪。 百姓们都在找,“驸马呢?驸马不是主帅吗?” “手握三十万大军,当之无愧的卫北大将军!怎的没看见?” 百姓的议论声渐渐汇成潮水,漫过凯旋的军阵。 小将们齐齐红了眼睛,喉结不住滚动。排在最后的两位小将突然垂下头,铠甲缝隙间漏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明德帝和齐公公的眼眶也湿润了。 …… 半下午时,碧空如洗,唐星河与马楚阳齐齐跪在听蓝院的青石板上请罪。 轻浅日光将两人的影子淡淡烙在地上,铠甲未卸,肩头仿似还沾着边关的风沙。 北茴挑开帘子出来传话,“夫人请二位去正厅稍候,她即刻便到。” 唐星河与马楚阳沉默起身,铁甲甲片相撞之声惊飞了檐下栖雀。 待到了正厅,二人只敢挨着檀木椅边缘端坐,背脊挺得比长枪还直,是将士才有的挺拔,早不复当年歪在罗汉榻上嘻嘻哈哈抢蜜饯的模样。 时安夏由北茴搀着缓步而来。薄锦袄子外,月白禙子空荡荡挂在她身上,产后未愈的面色比宣纸还白。 二人豁然起身,甲胄哗啦一声响。 “表妹!”唐星河喉头滚了滚,这声呼唤比边关的朔风还嘶哑。 马楚阳却不跟着喊“表妹”了,突然单膝砸地,玄铁护膝撞出沉闷声响,“楚阳给公主请罪。” 少年的声音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个字都渗着血。 时安夏在楠木圈椅里缓缓坐下,腕间翡翠镯子碰着案几,叮当一声,“出征一趟回来,便不唤‘表妹’了?” 她声音轻得像雪落松枝,比往常温柔。 马楚阳猛地低头,一滴泪砸在青砖地上。 他单膝跪着向前挪了半步,铠甲下摆刮出刺耳的声响,“楚阳蠢!” 少年突然哽住,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楚阳害了驸马……” 唐星河也踉跄扑跪过来,满是茧子的手死死攥着佩剑穗子。 这个曾经不知愁滋味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弄丢糖人的孩子,“表妹夫是为了救我!” 话未说完,两个人的头已重重磕在地上。正厅里只余铠甲颤抖的金属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鹊鸣。 良久,时安夏才轻轻抬了抬手,指尖透出瓷白的冷光。“起来罢。你们表妹夫若在,定要笑话你们哭得这般难看。” 二人哭得更厉害。压抑了一路,最爱说话最爱打闹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直到此刻才抖着肩膀痛哭出声。 “第一次是在桂城,我害死了池越。”唐星河仿佛长大了十岁,连曾经清亮的少年音都像是被边关的风雪浸透,变得沧桑凝重起来,“表妹夫罚我二十军棍,问我可服?我说服,可我哪里真懂?” 时安夏认真倾听。 少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真的重视。如果不是池越死了,太过沉重悲痛,兴许我还沾沾自喜,得意那是史上伤亡最少的奇袭。” 那是可载进史册,供后人仰望的奇迹。更有可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镌刻。 少年缓缓剖白,声音不再有丁点喜悦,是无法言说的沉痛和悲伤。 唐星河话音落,马楚阳的佩刀穗子突然绷断,玛瑙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此刻像被抽了脊梁般佝偻下去,额头抵着青砖,“是我……都是我的错。我误以为主帅心里应该是为我们暗里骄傲的,所以一直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他恸哭,“我蠢,轻信了旁人……” 时安夏垂眸望着茶盏里浮沉的叶梗,听着少年嗓音一点点撕裂。 一字一句像一把钝刀,将那些血淋淋的细节一寸寸刻进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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