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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 唐楚君没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什么都依着女儿的性子行事。 说话间,一行身着素色襦裙的年轻女子低眉顺目地缓步入内。她们在榻前站成一排,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姿态恭谨。 时安夏倚着隐囊,目光从第一个女子开始,依次细细打量过去。她看得很慢,从发髻上的银簪到裙角的绣纹,从耳垂的痣到指尖的茧,无一遗漏。 “手。”她轻声道。 女子们闻言齐齐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时安夏微微前倾身子,先看掌纹,又示意她们翻过手背。 她检查得极细致,连指甲边缘的月牙都不放过。 她问了一些刁钻问题,考各人的应变能力和心性。然后挑了六个留下,其中一个是护国公府王妈妈的儿媳妇刘氏,另一个是曾妈妈的儿媳妇罗氏。 曾妈妈是冬喜的姑母。当年冬喜那桩差事没办妥帖,她心里一直存着疙瘩,总觉着在公主眼里,自己已成了靠不住的人。没成想这回挑选乳娘,公主竟还特意差人来找她。 她把自家儿媳安排进来,混在那群乳娘中间,事先也没透个风声,就是想看看公主自个儿能不能相中。 待六个乳娘选定,北茴领着她们签了卖身契。若三个孩子能平安落地,这几个乳娘往后就长留在少主府当差,自然是要捏着身契在手的。 她主子铁了心要生三个活的!发了狠那种,对此,北茴没有任何怀疑。就觉得主子想干的事,必能干成。 红鹊将乳娘们带下去安置住处,落选的也都得了厚厚的红封,倒没叫谁心里不痛快。 众人皆忐忑,今日若成,便是新岁添丁。添几?是个未知数。 能不能添成,谁也不敢断言。 这也是与时安夏交好的人定要守在少主府的原因,总觉得人气旺,就会多一份力量。 大家都盼着时安夏顺利生产。驸马有难,生孩子就别有难了。 姚笙领着大家去了余生阁,只留了魏采菱在听蓝院暖阁里。 辰时末,催产开始。 先是卓祺然隔着屏风以血控蛊,不让它继续干扰时安夏正常生产。同时更多的是,以血滋养,不让子蛊灭亡。 他做完他该做的,就退出去,回了申思院的院子倒下睡觉去了。 然后轮到申思远的惊蛰针上场。 他目光专注,深吸一口气,额角渗出细汗,从锦盒中请出三十六根惊蛰针。 烛火下,那些细如牛毛的黑针泛着幽光,针尖隐约有暗红色纹路流动。 那是用百年雷击桃木芯浸泡巨毒之物炼成的秘器。这才是申思远真正的老本行。 他拇指与食指捏住第一根针,手稳得惊人,可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却暴露了紧绷的心神。 当针尖触及时安夏腕间穴位时,乌木突然泛起一层血雾,针尾竟无风自动,发出蜂鸣般的震颤。 唯有时安夏,自始至终冷静得可怕。 她仰躺在锦褥间,乌发如云散开,面色虽苍白如纸,眉眼却沉静如水,仿佛周身罩着一层无形的金钟罩,刀枪不入,将所有的疼痛、恐惧与不确定都隔绝在外。 她想着,待夫君归来时,瞧见几个眉眼与他相似的小人儿,不知该是怎样的欢喜。 这念头方起,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撕心裂肺的,她疼得眼前发黑,十指生生将锦褥抓出裂帛之声。 申院使见状立即撤针,针尖带出一缕暗红血丝。他疾步退出内室,衣袍带起一阵风。 梁雁冰一个箭步上前接替了位置,孟娘子早已挽起衣袖等候。八个稳婆如演练过千百遍般各司其职:两个按住时安夏乱蹬的双腿,三个在榻尾排开银盆素巾,余下的捧着参片汤药候在帐外。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唐楚君在外头来回踱步,已踱得头晕。 产房里没有声音传出来,更令人惶恐。 只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往外端,魏采菱吓得大气不敢出,打开暖阁的门探个脑袋出来看。 她记得那令人痛苦的滋味,也记得自己惨叫得跟被凌迟一样。 可夏儿为何丝毫没有动静? 与此同时,侯府下人来报,侯府失火了。 第899章 弄璋之喜 来报信的,是桂嫂。 她说,纵火者可能是山匪,穷凶极恶,个个蒙着面。山匪从角门闯进来,原是要杀人的。 奈何侯府的府卫厉害,又时时作了准备,当场格杀了一个山匪。 另外,府里伤了两个府卫,伤势都不算严重。 “当时混乱,丫环婆子们都躲起来了。”桂嫂道,“只是山匪狡猾,还兵分好几路。有人熟门熟路直奔主院,浇油纵火,火势迅猛,很快就燃起来了。” 时云起后怕个半死,想起若不是今儿妹妹生产,夫人坚持要到少主府来听信儿,如今也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他边问,边跟着桂嫂回侯府,没惊动任何人,“火势控制住了吗?” 桂嫂点头应,“火势倒是控制住了,只是主院定是住不得了。”她微顿一下,又说,“起初奴婢以为,许是到了年关,山匪求财,可细想又觉得怕是寻仇。” 否则哪有上来就浇油烧主院的?定是早就探清楚,知道侯府主母在主院里静养,才要将其烧死。 她说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是夫人得罪了什么人?” 夫人掌着明玉安瓷的发货渠道,还掌着各处庄子的营生,得罪了人也未尝可知。 时云起略微沉吟,心里有了计较,匆匆回侯府查看了情况,又派人报了官。 时值岁除,衙门值守的人少。但出事的是建安侯府,很快休沐之吏便悉数召回。 时云起还画了一幅画像交给衙吏,“如果见到此人,先抓回来审。” 衙吏接过画像一瞧,见画的分明是个孩子,心中虽狐疑,却也郑重接了过去,连称定全力追查,给建安侯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时云起道声辛苦了,拿了些碎银请衙吏们吃酒。 他办完一切,见院内井然有序,只主院因火势太猛,烧塌了一间房,其余都还好。 他夸奖府卫们临危不乱,拳脚功夫了得,又安排受伤的府卫到医馆治伤。办妥一切,约莫大半个时辰的光景,回到听蓝院,发现妹妹还是没能把孩子生下来。 唐楚君和姚笙起初还留在余生阁里招呼亲友,如今也没了心思,齐齐都到了产房外徘徊。 簇新的灯笼在廊下随风摇摆,晃得人心焦。 时云起进了暖阁,见夫人不在软榻上歇着,而是坐到了圆凳上。 魏采菱攥着帕子,指尖发颤:“夫君,我这心里突突跳,慌得很。” 她忧心小姑子这一胎凶险,妇人生产原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偏生这胎蹊跷,足月不产更是闻所未闻。 时云起按下侯府之事不提,只温声道,“夫人且去榻上歇着,我去探问情形再来和你说。” 魏采菱口中应着,身子却不动,捧着茶盏的指节都泛了白。 时云起转出廊下,四下询问却无人知晓产房内情形。正彷徨间,忽见梁雁冰挑帘而出,向南雁吩咐道:“再备些参片来。” 屋外一群人几乎是一拥而上,把时云起挤到了外头。 唐楚君急声问,“雁冰,我女儿如何了?” 梁雁冰疲色漾在眉间眼底,动了动嘴皮,终究没说话,接过南雁递过来装有参片的碗转身而去。 门再次被关上了。 这个年关,过得十分艰难。 厢房内室里,时安夏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跟北茴道,“我没力气了……” 北茴握着她的手,忍着就要掉落的泪水,染笑道,“夫人,这才哪到哪啊!咱们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您再撑着些。” 孟娘子也是累得两眼发黑,险些栽倒。她强撑着案几喘息片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这锐痛才堪堪稳住心神。 她抹了把额间冷汗,重新挽起袖口,“公主您攒着点力气,容我再给您推转胎位。” 时安夏唇瓣微颤,面白如纸,冷汗将鬓发浸得透湿,“辛苦……你了,孟娘子。” 孟娘子挥挥手,“您别说话了,留着力气生孩子。” 她正胎位的手法是一绝,可今日竟有些无从下手,硬着头皮上。 无疑,要让那个最大的先出来。 孟娘子察公主面相,分明是福泽之相,原不该这么遭罪的。可掌纹却显示没有子嗣缘,想必这才到了如今地步。 几个稳婆也累到了,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歇息。 梁雁冰又安排人备了些吃食,让稳婆仆妇们轮换着出去用膳。 出去的人谁也没敢多嘴,三两口下肚,又回到了产房。 到了下午,从催产开始,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丝毫没有动静。 唐楚君只得纷纷劝着众人归家过年,不能再陪着熬了。 于素君想着,这么多人堆在少主府,不止没帮上忙,还增添了府里的负担。 便是率先应下,和夫君一起带着儿女们回了府。 其余人见此,也就纷纷散了。回去时,无不是忧心忡忡。 于素君和时成逸无心过年,四处翻查典籍,查到《医宗女科》,里面记载有最多七日不产的案例。内述,五日不产,母婴就算活下来,也会伴随着别的病症早逝。 而七日不产,母婴皆亡。 于素君心怦怦跳,手抖得厉害,“夏儿这胎要命!” 时成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么下去不行,先保住夏儿吧。” 于素君却是在想,若是岑鸢在,许是行得通。可如今岑鸢生死未卜,时安夏又怎舍得舍弃她夫君留下的骨血? 她抛下时成逸,“你先回府,我还得去少主府看着。倘若今晚再生不出来,我就出言提醒。” 时成逸点点头,“你快去吧,家里不用担心。” 产房外间,梁雁冰已经在问唐楚君,“万一不行,是保大人还是孩子?” 唐楚君和姚笙异口同声,“保大人。” 她们声音极大,传进了内室。 时安夏原已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来,对孟娘子艰难开口,“我要活着,我的孩子……也要活着……”说完就累得晕过去了。 少主府通宵达旦。 恐慌袭卷了两个母亲。二人连夜去了报国寺,一阶一阶磕头,求菩萨护佑女儿化险为夷。 起初,愿望是三个孩子都能生下来,母子平安。 慢慢的,愿望变成能留下一个孩子也好,只要母子平安就行。 最后,愿望变成求菩萨保佑女儿能活着,别的都不求了。 许是菩萨显灵,天快亮的时候,唐楚君和姚笙回到府里听说女儿生了。 弄璋之喜! 第900章 我夏儿生了 孟娘子执起一柄鎏金缠枝剪,先在烛焰上转过三遭,青烟起时倏然落剪。 脐带断处竟不见血,反渗出琥珀色脂膏。她以染了沉香的五色丝线挽了个连环如意结,线头藏进艾绒里,正是其密传的“锁元”手法。 孟娘子又用云锦帕子蘸了玫瑰露,手法娴熟地拭去婴孩身上胎脂。 是个男婴,体若琼玉,发若鸦羽,肤似凝脂。这一看,此婴必是胎元充足,禀受精良,在母亲肚子里就养得极好。 孟娘子掂了一手,便知,“重逾八斤,是个少见沉实的。”就那么往婴孩足底一拍,响亮的啼哭声震得屋外的人齐齐一颤,连窗外的梅花都随之簌簌往下落。 屋外众人喜极而泣,“生了生了!我夏儿生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屋内,孟娘子取过早已备下的云锦襁褓,将小婴儿裹起来,边包裹边念祝词,“一裹元气足,二裹邪祟避。” 云锦襁褓上用金线绣着“长命百岁”的纹样,是集了所有关心公主肚子里孩子的妇人们,一人一针所制的指尖温度。 唐楚君绣了“长”字起笔,姚笙续了“命”字弯钩,甚至由郑巧儿出面请了某王府的百岁老太君添了“岁”字最后一点。 “小公子当真不凡!”孟娘子忍不住赞叹。接生数载,从未见过长得这般模样可爱的婴儿。 话音未落,那婴孩突然睁开双眼,乌溜溜的眸子竟如点漆般清亮,直看得满室婆子心头一颤。 此时天刚破晓,孟娘子等人忙了整宿,中衣尽湿,还未来得及因产下一婴高兴,就听见梁雁冰喊一声,“不好,公主血晕了”。 她立即施针止血,朱砂银针自百会穴贯入。 时安夏脑内忽起金戈嗡鸣,尖锐的刺痛劈开混沌,竟将连绵的生产之痛都逼退三分。 窗外朝晖穿透茜纱帐,在她苍白的面容投下细碎光影。恍惚间,她看见那光影里竟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颜色极好,逆光而立,问她,“待山河无恙时,你跟我远走高飞可好?” 她满心欢喜,喉间滚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嗯,好。” 只因国难当头,她“嗯”的那一声失了内心欢愉。他听在耳里,便误解了,“你若不愿意也无妨。到时,我还回来做你的卫北大将军。” 她无心开口解释,心里全是战报军情的悲伤,兵临城下的忧虑。 他也不再提,只用执剑的手提笔写了一首诗。其中两句正是,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临别那夜,她伏在他肩头哭湿战甲。 他抚着她发顶轻笑,温存染了满眼。 光影交错,是两人许亲之时行着稽首礼。 那人满目通红,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长河终于重新站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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