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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一点猩红。 “该。”岑鸢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可若是那夜我北翼大军不攻城呢?你当如何?” 唐星河一口腥甜在嘴里漾开,泪眼模糊。 马楚阳低声回话,“不可能!我们相信先生一定会来救人,不会让我们死在里面。” 岑鸢无奈气笑了,“一定?” 这几个天真的少年啊! 第860章 他知道错了 帐内烛火猛地一晃,映得岑鸢半边脸如铁铸般冷硬。他指尖敲在沙盘边缘,桂城的木雕城楼应声而倒。 他碾碎那截城楼模型,木屑从指缝簌簌落下,“你们真当本帅会为几个卒子乱了大局?还是以为我选择在那时攻打桂城,是为了当神明去救你们于水火?” 他一盆冷水泼熄了几人的幻想,“那不过是,正好作战计划调整,需要攻城。” 马楚阳踉跄后退,撞翻了兵器架。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岑鸢,“先,先生,不,主帅是说,如果不是正好需要攻城,您就弃我们于不顾?” “那不然呢?”岑鸢无比冷血,“你以为你们是谁?” 马楚阳哭得伤心。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先生心里的地位是不同的,却不料原来都是卒子而已。 烛火忽明忽暗,岑鸢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他从袖中甩出一卷竹简,砸在众人面前。 竹简展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朱批。 “这是你们的原定计划。”岑鸢拿起桌上剑鞘,点着其中几行,“你们是先锋军,任务是探查城内布防。可你们到桂城的第一夜就改变主意,自己给自己加了任务!” 布防没传出去,自己打嗨了。 还自我感动得要命,祭将军祭将士祭万千百姓! 倘若魏屿直和吴起程也似他们这般擅作主张,未等主力合围便先去烧宛国援军的粮草,此刻恐怕早已曝尸荒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倘若邢明月和赵椎也目无军纪,未按原定计划回营禀报援军敌情,那么攻打桂城便只是痴人说梦。 届时宛国东西两路铁骑合围,把他们北翼王师包了饺子,莫说攻打桂城,便是想突围都难如登天。 到那时,明德帝的王师一城未收复,便全死在桂城郊外。 岑鸢一掌劈裂案几,木屑飞溅,“历史会记,‘明德二十年夏,王师十万儿郎未取一城,先葬身桂城’;史官会写,‘卫北大将军贪功冒进,致北疆门户洞开’!” 这才是历史上真正的大笑话! 所有人齐齐脸色骤变,皆屏息凝神,冷汗涔涔。 他们焉能不懂,为将者最忌临阵变计。 先锋军是一盘棋里的卒子,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岑鸢起身,抓起沙盘上的红旗狠狠插进桂城一片狼藉的沙盘模型,布帛撕裂声令人牙酸,“然后呢?宛国使者会趁着这股势头,带着我军帅印走遍并拉拢列国,直接打上京城。” 北翼将万劫不复。 唐星河听得心都碎了。 还没完,岑鸢冷冷地问,“等列国联军打到碧霞关,你们猜——北翼将会怎样?” 他抓起唐星河的手按在沙盘上,少年掌心立刻被城垛模型刺出血珠,“擅自行动的代价,你们扛得起吗?” 以为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和决定?有时候关乎整个战局。 什么是军令如山?什么叫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岑鸢气得坐回椅子,顺手将那张带血的布防图直接扔唐星河脸上,“你说,你的布防图还有用吗?” 唐星河被布防图打得脸侧到一边。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再次转头,死死盯着岑鸢,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是……属下错了。” 那是来自心底深处的一种恐惧。 如果不是因为“攻城需要”,他会害死先锋队里所有成员,包括他自己。 他知岑鸢说的都是实话。一个主帅要考虑的是全局,而非几个跟主帅关系不一般的人。 他更知,若是主帅手下派出去的人个个擅作主张,那将导致多可怕的后果。 这次运气好,他们立了功。 下次若是运气不好,整个北翼大军都得吃败仗。 “败仗”二字好写,可那场面将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如岑鸢所说,全军覆没都是轻的。更可怕的是,列国打入京城,致北翼山河破碎。 唐星河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错了。 待几人走后,明德帝才带着齐公公从里面的营帐走出来。 齐公公眼角泪光闪动,“驸马爷嘴硬心软,又何必吓唬这几个小子?如果不是攻城需要,您分明也会孤身去救人。” 且,有驸马爷在,又怎会真的让局面危重到列国打入京城? 明德帝道,“不吓唬吓唬,不知天高地厚。”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呢,倒是误打误撞立了大功。你训训就行了,别太为难他们。都有伤在身呢。” “这就舍不得了?”岑鸢没好气。 明德帝揉着眉心,“倒也没什么舍不得。就是……看着本该是在京中招猫斗狗的儿郎们,如今能为桂城百姓拼命,也算是成长。” “这是两码事!”岑鸢气得拿起空茶杯喝茶,继而又放下,“活下来叫成长,死了的叫教训。” 差一点,全死了! 齐公公赶紧给驸马爷续了热茶,忍不住问,“那二十杖要真打?” “自然是真打,”岑鸢铁面无私,“待他们伤好全了再打。” 如此,唐星河先锋队在主帅跟前领了罚,二十军棍,待伤好全就执行。 最恼火的,是康医正,心道,还不如不治呢。要不打完一起治吧,省得费药。 邢明月等人一一进去找主帅求情,全部被罚。 一人赏了十军棍。这是现场打,不往后延的。 康医正心累:又来活了! 西月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们家少主是这个样子的。 狠起心来,是真狠心啊。 军中原本流传一些谣言,说这次收复失地是为了给云起书院出来的人攒军功,往后好升职。 这通军棍罚下来,谣言灭了不少。都道主帅面前,人人平等。 战报军报传回京城,桂城大捷,朝野震动。 几家大族却心惊肉跳。 差点儿人没了! 秦芳菲扎在余生阁里哭得不行,“我儿,我儿啊!这只蠢猴子差点没了啊!” 郑巧儿也想哭。可她儿子唐星河是先锋使,是差点害了别人的罪魁祸首……她哭不出来了。 且,她哭不出来还有另一个重大原因,“池家那闺女到底多大了?星河让我找池家下聘,这这这,开的什么玩笑?” 第861章 未寒的忠骨未冷的魂 时安夏也得了夫君的来信,抚着肚子倚在软榻上反复看。 夫君说,此战是他平生打过伤亡最少的战役。除去突袭援军时死了几十个士兵,杀入桂城后,就只死了池越一人。 这在战争史上简直堪称奇迹。 八人小将对抗两万人在先。如何对抗,先锋队靠的是站位正好在城楼上,没受到箭雨扫射。 其次,城楼位置有限,挤不下那么多人。所以是杀了一批人,又补上一批人,车轮战,并非两万人齐上。 这给了八人便利,也发挥了他们的长项。 他们平日练的阵法起了作用,能以一敌十,甚至能敌百。手上功夫凌厉,箭法刀法都精准。 尤其唐星河跟马楚阳本就天赋异禀,在箭法和刀法上也都万里挑一。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们机会展示,必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且,八人小队全凭一股信念在厮杀。是宛国人杀害王将军妻儿的卑鄙手段,人牙项链和人皮舆图激起了小将们的执念和怒火,成就了生命不止战斗不息的信念。 八人小队的战力把宛国人打怕了,还把桂城太守午勒的尸首挂在城墙上,从心理上摧毁了宛国人的战意。 北翼王师撞开城门,又有战犬突袭在前,王师铁骑凶狠扫荡在后。 没有援军的宛国人溃不成军。有的跑路,有的当场投降,连对方在场的唯一一个指挥官都装成尸首倒地不起。 这才是这场极少伤亡战役的真相。先锋队临时起意杀死桂城主将,扰乱了整个桂城的布防,使得宛军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而北翼王师在五里坡突袭了宛国援军后,立刻攻打桂城。 这才铸就了一场可以名垂青史的战役。这场战役使得宛国京城大乱,朝中震荡,宛国各门阀王族纷纷混战夺权。 这场战役更使得列国对北翼的战力刮目相看,闻风丧胆。 唐星河等人立了大功,令岑鸢这个主帅引以为傲。 可他不止不能透露一丝喜悦,还得罚,狠狠罚。 不罚得乱套。个个都争当英雄,个个都不顾军纪,擅自行动如何得了? 那会酿成怎样的大祸? 不罚,北翼王师从这场战役之后就得乱。于是,先锋队的少年们得了赏,也受了罚。 可赏,其实没赏到位。避重就轻,委屈了少年们。 功劳被掩在军报最末,除了亲人们关注,鲜少人提及。 世人都道,桂城一战,王师所向披靡,天子威德庇佑。又怎知这一战实是如此惨烈? 捷报传回京城时,街巷欢呼。 酒肆里的说书人已编出“天子红光护将士”的传奇。说伤亡少,概因天子的红光化成护盾罩着将士们冲锋杀敌。 那些敌人的箭矢射过来时,碰到那层红光,纷纷掉落,连箭头都直接断裂。 说书人说得兴奋,百姓们听得喜悦。可谁又知道,那夜桂城的城楼上,少年们以骨为盾,以命填壑,以万千风华喊出自己的名字,把宛国人吓破了胆。 是儿郎们用血肉之躯震慑了素来以杀为名的宛国人! 宛国人不是畏惧王师威名,而是被这几个少年疯子吓怕了! 这一战,没有神机妙算,没有天佑奇谋。有的只是临时起意,血肉横飞。 而对先锋队少年们的罚,却明晃晃落在众人眼前。 伤未愈,刑已至。军棍砸下,旧痂迸裂,新血浸透战袍。 几个少年趴在榻上,三日未能起身。 打在少年的身,痛在主帅的心……时安夏合上信笺,思绪万千,眼眶湿润,指尖微微发颤。 她懂岑鸢的不得已。 高位如刃,行差踏错半步,便是万劫不复。 军令如山,岂能儿戏?不是每个人都是如唐星河马楚阳之流的天才少年! 天才少年可书写传奇,普通人有意模仿,急功近利,那就只是单纯送人头。 坐在那个位置上,考虑的东西很多,自然不能随心所欲。主帅不能偏私,不能纵情,甚至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他必须克制。喜怒皆不形于色。 时安夏又一次展开信笺,指尖抚过墨痕。 夫君写到池越的时候,心情十分悲痛。那几行字写得极重,比旁的字要多用力几分。 墨也极浓,如人思绪。 他说,可惜了,我如果能早到一刻或许救得回来。 时安夏几乎能想象岑鸢写下这句话时的神情。那双执笔如执剑的手,必因懊恼而青筋暴起。 可她知道,这已是夫君的极限。 战场从不等谁。 他说,桂城大捷,满城张灯结彩,可北翼军中却无人饮酒庆贺。池越的死像一把钝刀,生生剜去了胜利的滋味。 ——太惨烈,太悲壮。 岑鸢赶到时,只寻回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一张至死仍带笑的脸。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人人都这么说。 可当那些名字变成故纸堆里的一笔,当那些血肉化作史书上轻飘飘的“折损若干”,唯有亲历者才懂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北翼人未寒的忠骨,未冷的魂。 信纸在掌心渐渐洇湿。 这样的事,时安夏在前世经历过太多太多。每次战报冰冷数字的背后,必是这般可歌可泣。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这一世,她依旧为那些永不熄灭的魂灵泪落如雨。 北茴见状,赶紧过来把信从主子手里抽走,又拿来软帕替她擦泪,“夫人悠着点,您怀着孩子呢。太伤神的事,别去想了。” “嗯,我注意着的。”时安夏调整了坐姿。身子愈发沉重了,挨过了饥饿,却并未阻止肚子的发展。 申思远仍旧怀疑是双胎,但还是被孟娘子给否了。 孟娘子用特制的木听筒听过胎心,说只听到一个,不可能是双胎。 好在时安夏仍旧没有孕吐之症,除了累点,倒也没有旁的不适。 她喝了碗汤药,就见舅母郑巧儿来了。刚想起身行个礼,就被她舅母喝止了。 “得得得,你别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礼数?”郑巧儿瞧着外甥女那费劲的样儿,愁眉不展,“夏儿啊,舅母也不想来扰你,可我又不得不来。你是舅母的主心骨。” 第862章 星河少爷要娶池家姑娘 时安夏眼睛通红,却笑得温温软软,“舅母说的什么话?我正闲得发慌呢。您是有什么事儿被困扰住了?” 郑巧儿将唐星河的信递了过去,气鼓鼓的,“你瞧瞧吧,你星河表哥这是唱的哪出?” 时安夏看信的时候,秦芳菲也双眼通红来了听蓝院。 她同样递了一封信过来,“公主您要不劳神,也看看吧。” 唐星河在信里说,希望母亲去池家提亲。 马楚阳也在信里说,希望母亲去池家提亲。 时安夏揉了揉眉心,“他俩步调是真一致啊。实在不行,他俩单过算了。” “那倒不必!”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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