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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颤抖,“池霜!你这不孝孙女,还不快出来给祖母磕头认罪!” 他刻意将声音拔得又尖又利,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围观百姓三三两两聚作一团,窃窃私语。 “池家作派真是一言难尽,还不如咱们普通人家体面。”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摇头叹息。 有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下意识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半步。他面露不忍,压低声音,“池家也太过分了,把老太太的尸身这般糟践。” 众人纷纷捂鼻,“造孽哟,这要不是天冷,尸身早就臭了。” 几个孩童被大人拽着衣领往后拖,却仍踮着脚想看热闹。 其实就算是天寒入了冬,周遭还是隐隐飘着异味儿。那具覆着白布的尸身被随意搁在木板上,偶尔几只苍蝇绕着打转,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诡异。 “听说是战死在桂城的勇士池越的姐姐想独霸军功,又恃功攀附权贵,才逼得老太太寻死。”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妪说得唾沫横飞,浑浊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她枯瘦的手指捏着几枚瓜子,时不时往嘴里送一颗,“咔嚓”一声脆响后,瓜子壳便“呸”地吐在地上。 这七日,她日日都来看热闹,俨然把这场闹剧当成了茶楼里的说书场。今儿个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袄子,腰间还别了个布口袋,里头装着刚炒的瓜子。 “要我说啊,”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往人堆里凑,“那池家丫头心肠狠着呢!”说话间,一颗瓜子壳不偏不倚粘在了旁边书生的衣摆上。 “您老倒是门儿清。”挎着菜篮的妇人撇撇嘴,“依我看,池家做事如此不体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妪被噎得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我那在县衙当差的侄儿都说了……” 话未说完,突然被大门开启的吱呀声响打断,她连忙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前挤,连瓜子撒了一地都顾不上捡。 闭了七日的新宅大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让喧闹的人群突然一静。 池霜素白衣衫,手持一卷书册,缓步而出。寒风拂动她的衣袂,露出腰间挂着的一枚裂痕斑驳的青玉螭纹佩。 她面色平静如水,目光清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池老夫人的尸身上,眼底不起分毫涟漪。 池家二房三房领着一众人闹了这么久,见她终于开门,顿时如嗅到血腥的饿狼般一拥而上,将其围在中央。 池奕松突然换了副嘴脸,捶胸顿足,痛心疾首,“霜儿,别闹了,回家吧!” 他伸手欲拉池霜衣袖,却被她一个侧身避开。 “霜儿姐姐,你看祖母死不瞑目啊!”一个穿着孝服的少女扑倒在尸身旁,哭得梨花带雨,却在低头时偷偷抬眼观察池霜反应。 “池霜,你以为出族就不是池家人了嘛!一笔写不出两个池字!”池奕榕眼角瞟向围观人群,显然这话更多是说给外人听的。 他们的目的不是要逼死池霜,而是要带池霜和池越的军功回池家,是以个个眼含热泪,苦口婆心。 围观者中大都觉得池霜是个坏的。但见此女眉目凉薄,面对亲人哭诉仍面不改色,愈发觉得她心肠冷硬,不好相与。 池霜身后的东蓠趁乱溜去兴平县县衙报了官。 兴平县知县钟大人负责京城东城一带。他早前就得了好几方暗示,让其不可轻举妄动。 先是池家来送了礼,让他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看见。又说这只是家务事,不必劳烦钟大人浪费人手。 后是公主府,护国公府和建安侯府都派了中间人递话,让其且看事态发展,不要着急浪费衙门资源去管一桩家务事。 最后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管事太监安公公深夜来访,让他要有点眼力见,别跟着御使台那帮人瞎掺和胡断案。 钟大人没收池家人的礼,却也真的没去管。池家人就觉得钟大人是给面子,暗自高兴。 殊不知钟大人也一脑壳浆糊,不知到底是在维护池家,还是在维护被池家围攻的池霜。总之事情正向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而去。 这日钟大人见有人持了公主的令牌来报案,知该自己上场了。 他先派了衙差到场,将闹事人群池家众人和被围攻者池霜,以及池老太太的尸身全带回了兴平县衙。 围观人群自发浩浩荡荡跟了过去。热闹都看了七日,自然想看个结尾。 这还没开审呢,新一期的《翼京周报》出来了。楚笙先生写的关于一个京城才子唏嘘离世的故事,刊登在末版角落里。 故事老套,好在文风清新,朴实无华,且又是打着“楚笙先生”的印记。哪怕文章登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很多人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才子真可怜啊!” “这个才子的妻子真可怜啊!” “这个才子的儿子女儿真可怜啊!” 这讲的就是一家子都可怜的故事,才子被害死了,妻子被婆母磋磨累死了,儿子为国战死了,女儿被朝廷封赏为诰命夫人后自请出族,却被往日的族人亲人围攻逼迫其交出荣耀。 咦,这个故事看起来有点熟!衙门师爷赶紧把报纸递给了钟大人,一顿耳语。 钟大人看着堂下乌央央的人群,站着的,跪着的,躺着的,活的,死的……只觉眼皮跳了好几跳。 他一目十行看了那个故事,就觉得这案子根本轮不到自己做主。 果然,这念头一起,京兆尹介入,闻风派人来接手此案。 这个案子要和另一个案子一起审!来人是这么跟钟大人解释的。 钟大人巴不得扔了这烫手的山芋,只是有一点,“这具尸身都有些变色了。” 来人点头,派了仵作带走了池老太太的尸身。 池奕松有点蒙,两眼通红,忘了哭,“你们把我母亲带哪去?” 钟大人是个孝子,闻言火大,一拍惊堂木,“你还知道那是你的母亲!暴尸了七日,你完了!来人,全部押去京兆府。” 第880章 你是醒月派还是守旧派 与此同时,京城茶楼雅舍间忽地流传起一桩奇闻,竟与那才子之死的故事如出一辙,人人都在议论。 几乎所有说书人都在醒木一拍后,拿钱办事说话,“诸位可知,那池家大少爷是名动京城的才子,他夫人其实也是个深藏不露的才女?” 说着,说书人从袖中抽出一本蓝布封皮的精致小册子,又神秘说,“若想探知池家秘事,想必得从这本《青青闲话》入手。” 茶客们纷纷凑近,只见册子封面上有用和书字体写的“青青闲话”四个字。 但见那“青”字起笔如竹叶含露,收锋处却似燕尾掠水;“闲”字门框内一点朱砂,活像谁家小院门扉上褪了色的春联。 说书人指尖轻抚书页,“这本词集可不简单。楚笙先生亲笔作序,说‘字字血泪凝霜雪,句句辛酸透纸背’;又说‘一粥一饭凝成韵,柴米油盐著文章’。值得认真看,值得仔细读啊!” 又说,“雪舟夫人更妙,每阙词旁都配着水墨小像——画的是……” 他卖了个关子,合上书,不讲了。 临窗一位青衣书生突然冷笑,“怕不是沽名钓誉!” 说书人却不恼,只摇头晃脑念,“长夜跪尽骨血寒,从此人间无春晖。唉,好个从此人间无春晖!” 堂下有那等喜诗词的儒生,听得莫名心都碎了一半,上前一步问,“可否借与我一看?” 说书人扬声道,“这本是我自己掏钱买来收藏的,公子若要看,也自己买一本吧。” 说完,就有人抬上一摞书摆在一旁。 怪不得这么卖力,原来是卖书的!茶客们笑,却不耽误买。毕竟不贵,买来看看当个消遣。 说书人翻页,念得更卖力了,“残灯照影形骸瘦,一枕黄粱尽成灰。” “九泉若遇旧时月,莫照人间未归人。” “跪碎阶前三更月,余生不敢拾清辉。” “剜心饲得恩义尽,留副枯骨立黄昏。” 念着念着,书就卖光了。说书人那叫一个激动啊,他卖出去的每本书都有抽成呢。 就有点悔恨,为何只拿了这点书,应该多进点。这念头一起,他撒腿就往外去。 没买到的人急,有人提醒,“外头书店也有卖的,快去抢,再晚就没了。” “哪个书店?” “哪个书店都有!快去快去!” 各书局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龙,皆因池老太太去世的第八日,许多人都在传,池家长媳霍氏出的那本《青青闲话》里有世人想要的答案 有慕楚笙先生盛名而来的文人雅士,有痴迷雪舟夫人谐画的闺阁千金,更有那些存心要与楚笙先生唱反调的酸儒。 他们原以为这必是离经叛道的新诗,摩拳擦掌要将其批得体无完肤。谁知翻开一看,竟是本中规中矩的传统词集,倒叫这些准备口诛笔伐的人一时语塞。 不管如何,《青青闲话》几乎将整个京城一网打尽。识字的看词儿,不识字的看画。 雅的品词意调性,俗的嚼词中秘辛;文人墨客争相点评,市井妇孺口耳相传。 说书人得了新话本,绣娘们寻了新花样,连那走街串巷的货郎,都学会在叫卖时唱上两句“从此人间无春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茶楼里日日有人争论“拆到天明又重穿”写的是池大奶奶哪件旧事。 更有人为这首落泪,“灵牌飞落碎簪花,鲜血淋漓溅白麻……从今不拜高堂月,怕照颅间未愈痂。”。 整首词写的是婆母用儿子的灵牌,砸得本已伤痛欲绝的儿媳鲜血直流,到死都还留有伤疤。 有人认为,这可能是写词者为了创作夸大其辞。 但有证人出来证明,说“池大奶奶接绣活的时候,时常晕倒。有一次就直接晕在了绣坊,被他们亲眼看到隐在前额秀发中的伤疤。” 话题渐渐跑偏:天哪,堂堂池大奶奶还要出来接绣活啊? 有词为证:银针暗度五更寒,彩线偷传市井间……朱门债,白头叹,儿啼犹在耳畔缠。 多少女子读懂了《青青闲话》里的辛酸而暗自垂泪。 却有那么一帮翰林院皓首穷经的老学究,他们拍案怒斥词集“有伤体统”,说什么“岂有将闺阁琐事、柴米油盐入词的道理?简直是亵渎词章!” 这是要颠覆北翼诗词的格局! 以黄醒月为首的年轻学士们当即反唇相讥。 他手持词集立于文渊阁,朗声称此集写尽民间疾苦,正是《国风》遗韵。 又举当朝明德帝《习文诏》中“文贵有物,辞求其实”之语,直指那些风花雪月的词章才是“虚浮无根”。 有人戏言,“黄大人你自己往日不也整日写些‘月照梨花,柳絮沾衣’的风月词,如今倒来教训人了?” 黄醒月闻言不恼,反将手中词集郑重一收,笑,“诸君有所不知。本人不才,往日凭着点运气,入了当今皇上的眼。”他向着皇城方向郑重一揖,“当日皇上跟我说,‘文士吟风弄月无妨,然当知民间有冻死骨’。” 啧!这也被他装到了!光是这句“入了当今皇上的眼”就刺痛了多少人的心。 黄醒月又道,“本人几年前写的那首《卖花声》,‘罗衣单薄春寒重’写的是闺怨,但皇上替我将‘罗衣’换成‘葛衣’便是写织户女儿的忙碌艰辛了。” 满座哗然,跑了偏。 皇上亲自替你改诗?狗东西黄醒月,你家祖坟冒的啥烟啊! 黄醒月嘿嘿笑,炫耀,“区区不才,就是运气好。皇上用朱笔替我改动了几个关键字,结果放在书肆里的词集一卖,价格顿时翻了三倍不止,还一册难求。” 贫穷的老学究们:“!!!” 滚滚滚,不想听你说话! 两派在翰林院吵得不可开交,倒让《青青闲话》的销量又翻了好几番。 坊间笑传,如今京城文人见面,不问“吃了么”,改问“你是醒月派,还是守旧派?” 便是在第九日,京兆府衙门前早早挤满了围观百姓。 池家闹了多日“不孝孙女逼死祖母”的案子,与池家才子离奇死亡案,由京兆尹赵立仁开堂会审。 更令人咋舌的是,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各遣要员列席,三司长官同坐明镜高悬匾下,这般阵仗在京城已是多年未见。 时安夏不去观审,只在暖阁里赏《青青闲话》,悠悠一句,“那等小案子有什么好看的?” 第881章 她想要实现那样的盛世 在时安夏看来,那两个案子根本没有难度,不值得费心思。 之所以公开审理,只是为了给百姓舆论一个交代。相较而言,霍青青的词稿悍然撼动千年礼教,才更影响深远。 她想起前世晏星辰女扮男装一事败露时,朝野为之震骇。 在那般齐心抗敌的朝堂上,无论御史台还是文武百官,依然皆以“欺君罔上,淆乱纲常”为由联名弹劾,誓要将其置于死地。 可见根深蒂固的观念有多可怕。他们能接受国之危难时惠正皇太后监国,却容不得一个为国鞠躬尽瘁的女子位列九卿。 当年时安夏为保全晏星辰,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周旋其中。这也是重生后,她在没有得到明德帝全然信任时,一再向其讨要“免死金牌”的原因。 她害怕自己不在高位上,便保全不了想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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