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跳,还疼得呲牙咧嘴。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说话。 每一步,都像是走向终点。 明德帝便想起自己很少跟儿女们亲近,因着他们的母亲都是皇太后安插进来牵制他的耳目,他心里有堵墙早就设了防。 他微顿住脚,等了儿子半步,“饿了吧?” 萧晟这才想起近两日担心父皇清算,一直没心情吃东西。这会子正饿,忙点点头,“儿臣确实饿了。” 朝阳殿里酒菜已备下,二人如一对寻常父子,相对而饮,相对而食。 原本皓月当空的夜晚,月亮忽然钻进云层,不多一会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明德帝见萧晟吃得津津有味,似乎早已认定脱身成功,眸色敛下一片暗芒。 他抬了抬手,接过齐公公手中的一本册子翻开。 里面记录了萧晟十二岁时起,从各种渠道直接或间接侵吞的官银数量和名目。 还记录着从京城到地方,从上到下收受官员或富贾的贿赂。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看中了谁的家产,便想方设法使计将人陷害至牢狱,然后侵吞其财,害人性命。 男的弄死,女的卖去青楼,甚至孩子都不放过。 一条条一列列,统计在册的总计高达数百万两银子,还不包括值钱的字画孤本,珠宝首饰和摆件。 伤及性命的,男的有百人之多,女子卖进青楼的都有几百人。 数字触目惊心!怪不得他北翼的国库总是那么穷,怪不得他北翼的某些官员胆子大到敢瞒天过海,敢草菅人命! 这庞大的保护伞! 说这儿子胆儿小吧,他胆儿肥着呢。 明德帝第一次看到呈上来的记录时,气得血都凝脑门上了。现在一条条读出来,这些冰冷的数字依然让人不敢细想。 萧晟本已放松的心情随着这一条条罪状,顿时又凝重起来,筷子悬在空中,眼神有些茫然。 父皇这是怎么了?就为这么点银子哭了? 一国皇帝呢!不至于吧? 明德帝道,“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朕曾想过要饶你一命,削你爵位,贬为庶民……” 萧晟慌了,赶紧扔了银筷,跪下哭道,“求父皇饶过儿臣!儿臣想回封地!儿臣不要当庶民。” 明德帝:“!!!” 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没有了,只余满心失望。 他不再看萧晟,只是说给自己听罢了,“朕甚至想过,赐你一杯假死毒酒,给朝堂一个交代。尔后让你隐姓埋名好好活着。” 他声音说不出的苍凉,“可你害死的那些冤魂,谁给他们交代?” 萧晟终于听懂了,合着刚才让御医给他治伤,让他穿戴体面,是要送他上路啊! 这顿饭菜,也是父皇给他送行的告别宴,让他上路做个饱死鬼。 饭菜凉了,父子俩的心都凉了。 萧晟跪倒在地,哭泣着讨饶,“父皇饶命,儿臣……儿臣错了……” 明德帝站起身,手提一壶酒,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怆然道,“若有来生,希望你从小就做个好人。朕可允你蠢,但不能允你坏。” 话尾处,明德帝以哽咽作结,背对着打了个手势。 萧晟惊恐万状,“父皇!儿臣改!儿臣不敢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西影卫上前押住萧晟,轻而易举将他拖入雨夜的深渊。惊恐的惨叫声在深宫中回荡。 牢房里,萧晟像只无头苍蝇撞击着牢门,“放我出去!放本王出去!本王还有话跟父皇说!本王跟父皇还没讲完……呜呜呜……母妃救我……” 龙江冷冷道,“蓉妃娘娘参与谋反,参与谋害珍妃娘娘性命,证据确凿,已被皇上赐毒酒身亡。你也请吧,晋王殿下!” 说着,命人打开牢门,端上毒酒。 晋王瞳孔陡然变大,“不!不会的!刚才父皇才与本王把酒言欢,父皇不会要我性命!他说要贬我为庶民!对!对!他金口玉言……” 龙江不为所动,只淡淡道,“就你的罪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皇上仁慈,已免了你切肤之痛,知足吧你。” 晋王被押着饮下毒酒,起初还大喊大叫,鬼哭狼嚎。渐渐的,没了声息。 原来,时安夏真是他的皇后! 原来,他真的是荣光帝! 原来,驸马真的是他的卫北大将军! 临死前,他看到了……重生不是话本子,那真是他的上一世。 忽然,萧晟濒死的情绪里,多了一份炽烈的爱。 他这辈子真正只见过时安夏一次,原本谈不上爱。可这一刻,一种狂热的爱意涌上心头。 萧晟心里清楚,那是荣光帝的爱。 原来上一世,荣光帝是那样爱着景德皇后。 他爱她,又惧她。 荣光帝用一生的荒唐,来证明他对她深沉的爱意。 他用言语刺伤她,用女人刺激她,用自大和狂妄来毁灭她,其实只为了抓紧她。 她那样心思玲珑剔透的女子,如何看得上他这种胸无点墨的人呢? 虽然时安夏嫁了他,虽然她曾经也喜欢过他。可在了解了他这个人之后,她真是连隐藏的心思都没了。 他看到时安夏嫌恶的眼神,要不是为了那些帮过扶过她的人,她也许早就甩手走人了。 他曾因她拒绝侍寝,而将她打入冷宫。 她说他脏,他便让她住去最脏最烂的冷宫里。 他每每在时安夏几乎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把她从冷宫中捞出来,以彰显他的天子之威。 尽管太皇太后说,“你无论怎么折磨凌辱她都行,但有一点,你不能把她弄死。” 但他知,他不是因为这话才不弄死她,而是因为他想让她服软。 萧晟清楚知道荣光帝问出这句话时的心情,“夏儿,来生,朕还要和你做夫妻。” 天哪,他是带着多么虔诚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啊! 可时安夏答他,“下辈子,我不会再嫁你了。” 第600章 为我东蓠和西月抵命 荣光帝死都不相信,景德皇后会真的不嫁他。他死不瞑目,可他心里笃定,“来生再遇,你还是会不顾一切奔向朕……” 万万没想到,时安夏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会再嫁他了。 萧晟死了。 在最后一刻,他想着,如果再来一辈子……但那时候,他耳边响起时安夏竟说“人笨怪刀钝,晋王殿下这般蠢”,还响起了他父皇说的话,“下辈子,你也别再来找朕了!朕,不想做你的父亲!” 晋王殿下这辈子仍是死不瞑目,眼睛睁得大大的。如果有人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里有时安夏的身影。 然而这个牢房,时安夏从没踏足过。 时安夏早就不在意这个人了。他生,他死,与她无关。 其实这会子,她正在另一个牢里送皇太后上路。 吉庆皇太后被赐死,毒酒已下肚十几个时辰,人还未死。 毒酒叫“千虫散”。据说这是一种让人非常痛苦的毒酒,跟凌迟没什么区别。 凌迟是从表面往内里切割,让人看见会觉得特别可怕;而“千虫散”是像千万只虫子在啃噬内脏,会把人从里往外吞噬到只剩下一张皮。 但这还不是令吉庆皇太后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她反反复复看到上辈子的尊贵,与这辈子的失败形成巨大落差。 如果说早前她能梦到上辈子一些事,但那都只是模糊的影像,甚至有的梦醒来就忘了。 可这一次不同,她是实实在在、反反复复看到了,重温了。且也知道这一世为什么会活成了这样,为什么会失败,一切的根源都在时安夏身上。 吉庆皇太后想着时安夏,时安夏就来了。 时安夏也不嫌她臭,在狱卒搬来的凳子上坐下来,淡淡问,“‘千虫散’的滋味儿如何?” 吉庆皇太后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 她透过凌乱的发丝,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愤怒地盯着面前尊贵又平静的女子。 她声音因长时间的折磨而变得沙哑,“时安夏,你太狠毒了,竟敢对哀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时安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对吉庆皇太后的愤怒毫不在意,“狠毒?卑劣?你怎么配说这种话?你对我的西月用‘千虫散’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狠毒卑劣?” “西月?”吉庆皇太后惨叫一声,感受到千万只虫在吞噬自己的血和内脏,痛得全身发抖。 时安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安柔说,你也有上辈子的记忆。那正好,省得你还觉得自己冤枉。” 她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似染了一层寒霜,“西月是我的贴身宫女。她通晓医理,你怕她识破你放在我膳食里的药,所以你对她用了千虫散。” 西月中了千虫散后,每日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一个大活人,活生生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张人皮。 都到了这个时候,吉庆皇太后也没有必要装作不记得了。 她挨过一轮痛苦后,喘着气儿笑,“对,你还哭着跑来质问哀家,是不是哀家对西月用了千虫散?那时哀家不承认,你也没证据拿哀家如何。哈哈哈哈……时安夏,其实就算哀家承认了又如何?难道那时你能拿哀家抵命?” 时安夏幽凉的目光深邃如光影,望不到尽头。 她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心却是痛的,“是,你不承认,我也没证据。”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在肉里,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内心的苦楚和不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了另外一个人,“东蓠会些功夫,你怕她查到是你害死了西月,便同样用‘千虫散’对付东蓠,还祸水东引,故意把我的注意力引到红鹊身上去,让我误以为红鹊是杀死西月和东蓠的凶手。” 皇太后努力搜索着记忆,半晌冷笑,“难道你没上钩?” “是,我蠢!我当初的确怀疑过红鹊。”时安夏挑眉,“可也是那次,我开始重新信任红鹊。你弄巧成拙了。” 皇太后狂妄一笑,“弄巧成拙又如何?即使查出来,你还能杀了哀家不成?” 时安夏悠悠漫出一个傲慢的笑容,“你以为你上辈子,不是为我东蓠和西月抵命死的?” 皇太后微微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从东蓠留下的线索,查到了东蓠和西月都是被太后你灌了‘千虫散’的毒酒。我便知,你活不得了。” 皇太后瞳孔一震,想起这辈子对她下狠手的冯识玉。她上辈子就死在这个老女人手上,难道…… 时安夏勾唇,微微点头,“没错,我发现有个叫冯识玉的,一直想报仇却近不了你身。我便将你要去六神庙的行踪悄悄透露出去,果然,她没让我失望,把你刺成重伤。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刀上有毒,你才死的。” 刹那间,如同打开记忆的魔盒。分不清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临终痛苦,仿佛双倍,不,千倍,万倍的苦痛齐齐向皇太后席卷而来。 时安夏笑了,笑容淬着毒,“其实你不是死于冯识玉之手。你本来可以不死的,但我给你下了千虫散。你那好孙儿嫌你临死难看,一步都不踏进你寝宫。是我,是我半步不离地侍候你!我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被千虫散吞噬,痛得死去活来。就像现在这样,看着你慢慢慢慢死去,最后只剩一张皮。” “别说了!”吉庆皇太后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她颤抖着声音,咬牙切齿:“时安夏,你……你怎敢如此对哀家?上辈子哀家待你还不够好吗?弄死你几个丫头又怎么了?你竟然如此狠心……” “你不过是拿我当个吉祥物罢了。”时安夏的眼里掠过一丝恨意,“还有红鹊,你让人把她活埋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已经死了。这笔账,我一样要算。” “哀家不过是为你清扫障碍!她一个贱丫头爬了龙床,哀家活埋她都是轻的。”皇太后恶狠狠道,“你应该感激哀家!哀家是在为你出气!” 时安夏敛下眸色,厌恶应道,“你和荣光帝一样无耻!” 第601章 她偏不遂这个老毒物的意 “啊……痛……”皇太后又被新一轮痛楚吞噬。她清楚感觉到有万千虫子在吃空自己。 她呼吸急促,瞳孔放大。眼珠因为疼痛而几乎要瞪出眼眶,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衣裳,指尖用力过度几乎要折断。 “求,求求你,求求你给,给哀家解药……”皇太后痛得鼻涕口水都不受控制,最后的理智都用来求饶。 可时安夏却悠悠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是你亲口告诉我,‘千虫散’根本没有解药?” 皇太后脑子一阵刺痛,仿佛看见时安夏跪在大雨里求药。 她为个宫女哭得那般惨烈,“求太后赐药!求太后赐药!太后,臣妾保证不再追查西月的死,求您给东蓠赐下解药……” 那时的皇太后嫌恶地看着时安夏,“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千虫散’是哀家下的?” 时安夏疯了一样磕头,磕得脑门上全是血,语无伦次卑微哀求,“臣妾没有证据!臣妾知道不是太后下的药,但臣妾求太后赐下解药……臣妾再也不追查西月的死,再也不追查了,求太后赐解药!” 时安夏亲眼看到西月只剩下一张皮,又怎忍心东蓠也变成这样? 她不顾身份,只求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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