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与本宫想到一处去了。” 时安夏抬眼望向岑澈,对方一袭雪白狐裘立在眼前,眉梢眼底当真是温润如玉,竟衬得那副恳切神情愈发真挚。 岑澈道,“如今第一批已经出发了,想必三日后就能入铁马城。” “坐下说。”时安夏眉眼温和,甚至带了些肃然起敬,“谢公子是准备入铁马城售卖过冬物资?” 岑澈正色,“我谢家不发国难财。谢家虽为商贾,亦知‘济人急难’之理。此番药材衣被,尽数散给灾民,分文不取。” 时安夏:“……” 这! 她要不是知道这厮是梁国皇子,就当真信了。 岑澈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卷账册呈上,由北茴递到时安夏面前,“这是物资清单与大夫名录。” 纸页翻动间,密密麻麻记录着棉被棉衣件数,伤寒药剂数,末尾,还有大夫名录。 时安夏不动声色,知这些大夫里恐有矿脉勘测师。但又如何呢? 勘出来,运不出去有什么用? 呵……时安夏的笑意比方才真切了几分,“谢公子让人好生敬佩。” 岑澈知时机成熟,是以立时又站起,向公主索求,“若我谢家这次能解铁马城之困,能否请公主向朝廷讨要一个爵位?” 时安夏唇角微扬,慢条斯理道,“谢公子这般坦荡,倒让本宫安心了。爵位之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岑澈眸光微闪,大喜,“我谢家虽为商贾,却也有报国之心。若能得朝廷赐爵,日后行商赈灾,也能少些阻碍。” 时安夏再次伸手请他品茶,末了,叹,“谢公子绕这么大个圈,其实是要借本宫的势,替谢家谋个官身?” 岑澈知对方所言,是指早前揭露乳母之事,以及早上故意引时成逸去索要马车。 他故意露出商人本色,拱手,神色坦然,“谢玉惭愧。不敢欺瞒殿下,谢家确实有所求。但所求只是一份名正言顺的底气。” 毕竟,若岑澈真的一无所求,反倒更令人起疑。如今他主动讨要爵位,倒显得合情合理。商贾之家,求个官身,再正常不过。 时安夏沉吟,似在权衡,片刻后抬眸,“好。若谢家真能解铁马城之困,本宫便替谢家向圣上请一道恩旨。” 岑澈深深一揖,“谢公主成全。” 时安夏狮子大开口,“再加一城可好?” 岑澈:“……” 你胃口可真大,吃得下吗? 画饼大师时安夏丝毫不客气,“桂城定也缺药缺大夫,不如谢公子一并安排了吧。到时本宫一起为谢家向朝廷请功,下一届的皇商也安排上。” 岑澈心道,北翼的爵位果真不值钱。 时安夏却想的是,谢家勾结梁国皇子乃死罪,靠此积德往后尚能保下一些人的性命。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岑澈正式进入时安夏的救灾阵营。 他与公主一起用完膳,准备回去安排。 北茴笑盈盈送岑澈下船,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到金光闪闪的钱袋子。 夫人说了,如今别管此子是人是鬼,只要能出力救灾,就算是鬼也得把他当人看。 她笑容因此也更温婉真挚了几分,“谢公子慢走,有急事可到珙城恩驿行馆来找公主。” 岑澈随口问,“公主不急着去铁马城了?” 北茴应道,“我们小郡主身体弱,恐一时半会得留在珙城。救灾事宜还要拜托公子与铁马城守将吴将军商量。到时公主会告知吴将军,配合您的救灾事宜。” 岑澈听得晕晕乎乎,白色狐裘在雪地里拖出印痕。他翻身上马时,腰间玉佩划出一道优美弧度。 就连嘴角也漾出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喜悦:这北翼公主也太好糊弄了!是谁传说公主心思缜密,原来也不过如此。 女子啊,终究是头发长,见识短! 第931章 我也是个混子 岑澈有一系列接近公主及其身边官员的方法还没使出来,结果就似摸到了核心。 这感觉有点荒唐。 在梁国,要有这速度,怕是他继承皇位都继承了几趟。 岑澈多少有点得意。一深想,便想通了。 北翼皇室可怜,死的死,伤的伤。上一任明德帝搞什么大清洗,把后宫清空,打杀皇子皇女,如今剩不下几个了。 现接触这位,不是真公主,非皇室血脉,只是一个封出来的假公主。 没见过世面,狐假虎威,装模作样,头脑空空,只是长得好看又喜庆,让人看着舒心,说话也好听。这是岑澈对时安夏的全方位评价。 他觉得自己胜利在望。 若他能勘测到北翼的金矿,开采后悄悄运回梁国封地,此生不用再愁。 他不喜欢操心国事,只喜欢金银珠宝和美人。 他看上了一个美人,但现在还不适合朝这位北翼公主讨要。等时机成熟,为她办妥眼面前的事儿,真正取得信任时,再讨要也不迟。 一个婢女而已,想必公主不会吝啬。 岑澈脑子里想得很多,随口吩咐属下加大力度往铁马城和桂城送过冬物资,以及送药送大夫。 属下急,拍马追上来,“主子,咱们哪有那么多银子往里砸?” “没有就去弄。”岑澈很珍惜这个靠近公主的机会。 那是公主吗?那分明是金矿在向他招手。 主子一张嘴,属下跑断腿。一句“没有就去弄”,搞得属下眼泪花儿都被寒风吹出来了。 岑澈兴奋,回到客栈,立刻就找上了谢家嫡长子谢槐,“你们谢家走运了。” 谢槐看着这位冒充自己四弟谢玉的贵气公子,有些忐忑。他四弟自小患病,养在老家深宅里,很少见人。 他前几月遇上这位神秘公子,一见如故。他不知道这位公子的真实身份,只知其十分有本事。 对方说自己叫陈澈,可以为谢家筹谋爵位,还可拿到皇商的资格。 他猜公子应该是京城贵胄。 谢家见几个商贾之家都有了爵位官身,一直好生羡慕。现在有人为他们张罗,自是高兴。 公子需要一个谢家身份在外行走。谢槐便想起了从未露面的四弟谢玉。 他把这个身份给了公子。 以为要等个三五年,或者十年八年才能奏效。他做好了长期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谢槐更深信公子是京城权贵世家子弟。 岑澈满面红光,“我就说嘛,只要有银子,你们北翼的爵位就能买。” 谢槐愣了一下,什么叫“你们北翼”?难道不该是“咱们北翼”? 岑澈说漏了嘴,忙掩饰着上前拍了拍谢槐的肩,“多召集些人手来,办好这趟差,谢家爵位已在望,下一届的皇商也不是问题。” 谢槐大喜,“当真?” 岑澈成竹在胸,“公主不难接近,她现在很信任我。还许我让铁马城守将配合咱们行事。我已经得公主信任,无须再使花招,老老实实帮这两个城的百姓把寒冬度过去,一切就成了。” 谢槐犹自怀疑,“爵位和皇商,都允诺了?有文书为证吗?” 岑澈掀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口干舌燥,“你事儿还没办,就叫公主给你画押出具文书?你想什么美事?那公主再没见过世面,也是公主。” 他一口饮尽,将杯子重重搁在桌上,“莫要辜负我的辛劳,赶紧下去安排。” 谢槐再不敢耽搁,赶紧出去吩咐随从办事。 随从听得咋舌,“大公子,那人信得着吗?这可是在掏谢家的老底儿。” 门哗啦一声打开,岑澈面若寒霜,“我事事为你谢家筹谋,你们却来疑我?” 谢槐赔笑,“息怒,我可从不疑你。”他转身怒斥心腹,“还不去办!” 随从心里苦,含着眼泪去了。 岑澈的脸色渐缓,“你有疑虑也正常,下次见公主,你跟着我一起去。你是谢家长公子,是该见见公主的。” 谢槐见他说得肯定,还能带他面见公主,顿时疑虑尽消,乐颠颠安排去了。 这头,时安夏决定在珙城先住下,好生调度各方人力物力财力,把几城的危机先度过去。 她自不会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谢家,更不会寄托在岑澈这个外国皇子身上。百姓人命关天,多一个人努力,就能多活下来一个人。 她前世没关注过这几城的天气情况,遂不知今年这场雪会下到什么程度。 时安夏当即提笔写了几封信。 一封送往朝廷,详细禀明灾情;另几封发往附近州县的父母官,言辞恳切却暗含威压。总之就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最后一封,送往永乐郡。她得找永乐王妃借人借药借取暖物资。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她又来活儿了,公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公主的架子要端,但该低头时也得低头。更何况,她如今不止是公主,更是凌州真正的掌权者。 临出京时,昭武帝一道圣旨,直接将凌州划进了她的封地。 换句话说,这些官员的乌纱帽能不能保住,全在她一念之间。 北茴将信笺一一摊开,待墨迹干透,方仔细折好,纳入锦函之中,以火漆固之。 她问,“夫人,那谢玉值得信任吗?” “那就是个混子。”时安夏净了手,自行拆解髻上珠钗,“其实在他眼里,我也是个混子。狐假虎威的假公主而已。” 这就看谁混得过谁。 她指尖轻挑,一缕青丝倏然垂落肩头。方才召见岑澈时,她特意让北茴梳了最繁复的九凤朝阳髻,满头珠翠压得颈项生疼。 这般刻意堆砌的华贵,正好突出她这个假公主“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北茴抿唇轻笑,正要上前侍候,却被时安夏抬手止住。 时安夏道,“我自己来,你先把信送走,八百里加急。” 北茴应下,想叫南雁进来帮忙,回头瞧着夫人自己利落散了发又挽了发。 几封信快马加急送走,十辆马车也安排应急先运送吴起程备下的药材和大夫,此时已迎着风雪出发。 一切办妥后,公主仪仗停在了珙城恩驿行馆前。这还是她出行这么久,第一次摆了公主排场。 第932章 没头脑的草包公主 青砖黛瓦的官驿早已被衙役们洒扫一新,檐下新挂的鎏金灯笼在朔风中摇晃。 珙城县令朱兆昌带着县丞、主簿等一干属官跪在石阶前,官袍下摆已沾满雪泥。 “臣等恭迎公主殿下!”他额头抵在冻得发青的手背上,声音随着呵出的白气颤抖,“臣等已在花厅备下洗尘宴,请殿下……” “朱县令,”时安夏踩着锦墩下轿,玄狐大氅扫过积着薄雪的石阶,转身立定,居高临下,“洗尘宴就免了。两个时辰内,本宫要见到凌州知府、通判,还有守备将军。你速去通传,勿要耽搁。” 在黄昏时,几位被点名的官员齐聚珙城恩驿行馆。其中这位凌州知府,正是被外放出京的吴宏博。 此人原先是礼部侍郎,偶有一日被明德帝大半夜宣进宫跪在御书房门外后,就和其他两位官员一起被调离京城。 另两位官员,一是卓祺然的姐夫,原户部侍郎王承佑;另一个是吏部侍郎陆世良。 这三位同时也是上一世撺掇着给梁国恒帝下毒的人。这一世早早被外放,正是与此有关。 吴宏博是到凌州做了知府后,才发现自己得了重用。 原来他才是明德帝的马前卒!他才是为万岁爷御驾亲征打头阵的! 怪不得要将他调离京城呢! 铁马城没被宛国占之前,就归属于凌州。如今北翼收复了失地,自然也归属凌州。 吴宏博瞧着公主尤其亲切,“公主殿下,臣等来迟,还请恕罪。” 时安夏扫了一眼这位前世算得上忠臣却办了坏事的臣子,又看了一眼北茴。 后者会意,立即捧出雕龙鎏金匣,取出一卷明黄云纹圣旨,双手高举过眉,肃立一旁。 “圣旨在此。”时安夏声音清冷。 官员们慌忙跪伏于地。北茴缓缓展开圣旨,将正面朝向官员展示,却始终保持着三尺距离。 “奉天承运”四个朱砂大字在绢帛上熠熠生辉。 一息后,北茴收了圣旨,郑重放回匣中。 时安夏道,“凌州如今是本宫的封地,望各位同心协力,同舟共济,帮助所有刚收回来的城池百姓渡过难关。尤其是……” 她冷眸落在吴宏博的头顶,“知府大人到现在也没听说铁马城无药无大夫?百姓患一个风寒,就会被夺走性命。” 这父母官是怎么当的? 吴宏博抹汗,“公主息怒!公主有所不知,凌州诸地都不富裕,许多地方土地不好,粮食不够吃。铁马城等地至少还有朝廷拨粮拨物,其他地方……唉……公主是不知道惨状。” 他也想干出点成绩,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又不是神仙! 时安夏沉着眉眼,视线正好掠过吴大人鬓角。发现短短时日,在京中养尊处优的吴大人已经白了头。 不由得软了声,“都起来吧。如今不是互相指责推诿的时候,先议事,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这之后的三日,整个凌州官衙的铜铃再未停歇。驿马踏碎晨霜,差役往来如梭,沉寂多年的州治竟显出几分战时气象。 半月后,大雪本该封山的时节,官道上却始终蜿蜒着一条墨线——那是北翼官兵用铁铲与血肉在雪幕中撕开的通路。 士兵们轮番上阵,掌心冻裂的血痕将铲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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