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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负,她总是含笑望他,眼波温柔得能化开三冬冰雪。 可现实偏偏与梦境背道而驰。 梦是反的。梦真的是反的啊! 昭武帝怔怔望着帐顶,喉头发紧。他清楚知道自己在梦里对时安夏怀着难以言明的情愫。既想将她拥入怀中,又恐唐突了这位惠正皇太后。 等等……为何他能准确记得梦里的女子是惠正皇太后? “咯哒”一声巨响,白子叩下,震耳欲聋。时安夏缓缓抬起美目,眸色幽冷,一字一顿,“还我母亲!” “啊!”昭武帝猛地从龙榻上弹起,冷汗浸透中衣。 他死死攥住申院使的衣袖,指尖都在发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记忆中的女子总是温柔注视,从不会用那样仇恨的目光来看他。 昭武帝使劲摇头,“不该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朕分明与她,与她……她对朕很好,她从不喝斥朕!朕……” 申院使一言难尽地看着帝王突然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哭得龙榻都在震颤。 “为什么梦是反的?朕命令你把它正过来!”帝王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执拗,“朕要它正过来!不许反!朕不许它反!朕不许梦是反的!” 第1001章 美梦原来都是朕的想象 昭武帝疯狂嘶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袖口蜿蜒而下。 “废物!全是废物!”他忽然暴起掀翻鎏金烛台,火光在青玉砖上炸开一片流金。 申院使被昭武帝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往后跳开半步,躲过烛台的碎光。 其身后的两名老太医见状同时抢上前来,一左一右按住帝王痉挛的手臂。 太医院特制的安神熏香从他们袖中散出,却压不住天子身上翻涌的暴戾之气。 与此同时,昭武帝撕扯着云纹暗绣的雪绫中衣,金线锁边的领口在蛮力下扭曲变形。 “皇上,保重龙体啊!”一个老太医话音刚落,就被一脚踹中心口。 苍老的躯体撞上蟠龙柱的闷响里,混着琉璃盏粉身碎骨的清越声。 昭武帝的手指已掐住另一名老太医的咽喉,青白指节深深嵌入皮肉。他的瞳孔扩散,眼底翻涌着死沼般的幽绿,癫狂的喘息喷在对方惨白的脸上。 老太医的喉骨在帝王掌中咯咯作响,浑浊的眼球渐渐凸出。 殿内死寂,唯有暗香浮动。 就在那个老太医喘不上气来时,申院使这才慢悠悠低喝一声,“来人!拿下这两个欲对皇上图谋不轨之人!” 殿门轰然洞开,破晓的晨光如利刃般劈入昏暗的内殿。 禁军统领按剑而入,铁甲在烛火与晨光交织中泛着森冷寒芒。 昭武帝的指节骤然松开,老太医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帝王涣散的瞳孔微微颤动,映出眼前森然林立的禁军侍卫。 他陡然清醒过来,茫然四顾,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处。 耳畔似响着他早前发狂的喊声,“朕不许梦是反的!朕不许它反!朕要它正过来,正过来!朕分明与她很好,她对朕很好……” 昭武帝使劲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申院使,发生了什么事?” 申院使不答,突然箭步上前,自袖中抖出一方素白药绢裹住右手,这才攥住那名老太医的右腕。将其宽袖往上一撸,藏在暗袋里的锦囊应声落地。 他用银柄药匙挑开锦囊,露出几块暗红色香饼。 他又命人取来铜镜反射烛光,照向香饼断面,“表层是安神香,”再用银匙刮开香块,露出内里暗褐色粉末,“这结晶纹理确是曼陀罗无疑。” 话音刚落,他掐住老太医的下巴,迫使其张开嘴,用银镊撬开牙关,从舌底取出一枚蜜蜡封丸。 申院使缓步至昭武帝跟前,双手托着那枚蜜蜡过眉奉上,“臣罪该万死!一时不察,竟没发现常、张二位太医在御用龙脑安神香中暗掺曼陀罗子,致陛下圣体违和。二人将解药藏于舌底,显是早有预谋。” 昭武帝一时恍惚。所以一切的美梦竟是曼陀罗子所致? 他心灰意冷,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无比干涩。 “原来如此。”他喃喃的,瞳孔里的癫狂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荒芜的清明,“那些美梦原来都是朕的想象,是朕一生的奢望啊!” 昭武帝低头看着掌心尚未干涸的血迹,忽然狠狠攥紧。指甲陷入皮肉的疼痛让他想起时安夏说过的话,“唯皇上与太上皇父子连心,才能稳住世家,扼制其野心。” 她又说,“然他们只一招便破了局。皇上您身边一定有几大世家的人,谁给您出的这馊主意,您就去找谁。否则,您注定是这场权利的傀儡。” 他果然是一个傀儡! 年轻的帝王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麻木地听着申院使禀报,“常太医管着香药库二十年,张太医执掌熏疗案……” 昭武帝木然看着申院使利落让其余太医将现场龙脑香残渍一一收集,又命人记录在案。 做好一切后,申院使才当着昭武帝的面,转身将证物呈予禁军统领,素白药绢在掌间若隐若现,“抓起来,交由大理寺严审!” 满殿铁甲霎时刀剑出鞘。 两名老太医活活被吓醒过来,口呼冤枉。 “冤不冤枉,大理寺审过就知。”禁军统领面无表情。 两位老太医被拖了下去。 殿门外,一道瘦削身影正扒着朱漆门框向内窥探。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像条吐信的蛇游进殿内。 昭武帝猛然想起什么,指尖突然痉挛般抽搐。 他喉结上下滚动,看看垂首不语的申院使,又望望手按刀柄的禁军统领,某种粘稠的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 这二人站得实在太近了,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来。”帝王招了招手,示意殿外那人近前,嘶哑的嗓音劈裂在空气里。 那身影闻声一颤,竟是被门槛绊得扑倒在地。 此人正是安公公早前从内书堂挑的养子路忠,如今在御前当差的小路子。 他也是除小树子之外,离昭武帝最近的内侍。 小路子连滚带爬扑到龙榻下,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浑身抖如筛糠,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哭腔禀报,“皇,皇上,六,六神庙塌,塌了!唐,唐夫人……她,被压死在里面了。” “什么!”昭武帝浑身剧震,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你,你再说一遍!” 一种巨大的恐惧将他深深笼罩。他希望这只是个梦,醒来,什么都没发生。 小路子颤抖着撕碎了他的幻想,“六神庙塌了,唐,唐夫人还在,还在里面……” 晨光熹微处,一道玄色身影如山岳般矗立在殿门尽头。 那人逆光而立,腰间玉带钩折射出刺目的寒芒。玄色蟒袍上的金线云纹在晨光中翻涌,凌厉的视线扫过之处,满殿铁甲竟如潮水般退开。 “父……父皇……”昭武帝的喉结剧烈滚动。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见太上皇宽厚的手掌已挟着风声劈来—— “啪!”一记耳光抽得帝王踉跄倒在龙榻上。 太上皇指间那枚翡翠扳指在儿子脸上刮出三道血痕,殷红的血珠正顺着帝王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凝成黑红血线。 “逆子!”萧允德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手指死死扣住儿子下巴,“朕传位与你时,你是如何指天誓日的?” 第1002章 他从来没想过要唐楚君的命 禁军清场的铁靴声渐远,沉重的殿门轰然闭合。 昭武帝望着太上皇那阴鸷如刀的眼神,仿佛被毒蛇盯住的猎物般,连骨髓都渗出了寒意。 他怕极了。 他没想过杀了唐楚君。 他愿赌服输,分明已经吩咐小路子去放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下颚在太上皇手里被捏变了形,喉结艰难滚动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父、父皇……” 萧允德狠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他猛地松开钳制昭武帝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咳、咳咳……”昭武帝踉跄着扑倒在龙榻边沿,大口喘息着,喉间火辣辣的疼。 他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袍,跌跌撞撞下榻,冲到小路子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六神庙为什么会塌?好好的为什么会塌?” 小路子回避着昭武帝的眼神,带着哭腔回话,“奴才到的时候,六神庙就已经塌了。听说当初督造时……就埋了自毁机关……奴才真的不知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脚……奴才只知道,唐夫人当时还在里……” 他话没说完,就被萧允德抬腿横向踢出一脚,踢得整个人如破布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朱墙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血线顺着墙面缓缓而下。 萧允德玄色袍角扫过染血的金砖,一步一步走到瘫软的小路子面前,缓缓抬起云纹靴底,碾在那张青白交错的脸上。 颊骨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咔咔”声,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饶命!太……上皇……饶命……” 小路子破碎的求饶声从靴底挤出,每吐一个字都带出更多的血沫,“皇,皇上,皇上救我……” “狗奴才!”萧允德脚下骤然发力。 随着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小路子的颧骨彻底塌陷下去,右眼顿时被涌出的鲜血糊住。 他的四肢抽搐着,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那只未被血糊住的左眼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太上皇凌厉森冷的面容。 濒死的混沌中,小路子想起安公公离宫前夜,枯瘦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交代他,“小路子,记着咱们做奴才的,命就是主子的踏脚石。” 安公公要他为主子多拉拢几个助力。他悄然奔走,为主子出主意,牵线搭桥。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他死得很冤,因为主子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 昭武帝浑身发颤,自顾不暇。他从未见过父皇这般暴戾的模样。往日里即便震怒,也不过是淡淡一句“拖下去”,何曾这般亲自动过手? 这怕是气极了。 是啊,父皇原本很快要跟唐楚君成亲了。可现在……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就死了呢? 他从来没想过要唐楚君的命! 殿内弥漫的血腥味让昭武帝胃部痉挛。他痛哭流涕,“父,父皇……儿子原,原是想让唐夫人换个身份嫁给您的啊!儿子没有坏心眼,儿子只是……” 话没说完,寒光乍现。 禁军留在殿内的长刀已出鞘,握在萧允德的手中,抵上昭武帝的心口。 刀尖刺破衣帛的细微声响惊得他骤然噤声,顺着刀身望去,他看见萧允德的手背青筋暴起。 昭武帝的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最终对上了萧允德的眼睛。 那双眼如同淬了寒冰的古井,倒映着他惨白如纸的面容。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能感觉到,太上皇的刀尖正抵在他的心口,随着每一次心跳微微颤动。 只要再往前一寸……只要一寸……昭武帝绝望地闭上眼睛,身躯不受控制地战栗。 昭武帝再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太上皇随时都会杀了他为唐楚君报仇。 殿内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刀身突然发出一声轻吟。萧允德收刀入鞘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即日起,皇帝病重,卧榻不起,不必上朝。”太上皇的声音比刀锋更冷。 靴底碾过血泊的黏腻声响渐渐远去,昭武帝却仍跪在榻前。直到殿门轰然闭合的巨响震得他浑身一颤,才发觉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中衣。 他倒在地上,如一条濒死的鱼。 当晨钟撞破黎明时,北阳殿的丹墀前已跪满了文武百官。 众人面面相觑。 既不见御座上那抹明黄,也寻不到太上皇玄色龙纹袍的踪迹。只有几个面生的玄甲卫持戟而立,青铜面甲后透出的目光比秋霜还冷。 “散朝!”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死寂。 早朝就这么散了,没说理由。 不明就里的官员互相打听,有消息灵通者悄声透露六神庙塌了,太上皇一大早就带人赶去了六神庙。 此时,六神庙的断壁残垣前已立满玄甲铁骑。萧允德的大氅下摆沾满砖灰,手中马鞭深深勒进掌心。 那根雕着神像的主梁下,正露出半截焦黑的机关齿轮。 然后是时云起赶到了。再后来,又来了辆马车,是时安夏也到了。 几人神色看起来无比悲伤。 …… 一处深宅中,密室内烛火摇曳,四大世家家主围坐暗议。 淮东秦家的家主秦宏昌端坐紫檀太师椅上,心情甚好,“六神庙既塌,唐楚君必死无疑。太上皇与昭武帝父子反目,已成定局。” 云西桂家的家主桂四方把玩着翡翠扳指,眯眼笑道,“秦兄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昭武帝跟海晏公主也成了死仇,你秦家嫡女入主中宫指日可待。” “桂兄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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