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寂与喧。” 一抬头,书房正中挂着一幅字,上书“心远风自来”。 她将书轻轻合上,抬头看向丁浩然,微微笑道,“好一个心远风自来!虚伪的无耻之徒!一边谋划着伯爷的爵位和家财,一边标榜自己心清人净,芝兰玉树。其实你们这种人啊,坊间有句话再合适不过……” 她说着停下,看一眼岑鸢。 岑鸢嘴角逸出一丝宠溺,无奈接下去,“坊间俗语: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时安夏挑眉,眼里满是讽刺再次看向丁浩然,“听到了吗?你就是这种人!” 丁浩然脸色惨白,在刚才那句“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话一出来,他就像是被扒光了外衣,整个人颤栗起来。 在此之前,他还维系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哪怕他已经被揭穿和亲侄女生了个儿子,哪怕他所谓的妻子做下了那么龌龊的事情。但他都还能面如清风,自我麻痹,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觉得人生就是一场修行。 我就是我,不被世俗所支配。我就算身在闹市,也如入山林。哪管喧闹和寂静。只要我内心干净,我就是这世间最干净的人。 而你们这些俗人,根本不懂我的高洁。 丁浩然此时面目狰狞,哪还有刚才淡定的样子,“滚!你们都给我滚!” 他冲上前,想抢过时安夏手里的书。 岑鸢却以为他要动手行凶,一个闪身错步,就将小姑娘护在身后。同一时间,一脚踹过去,把丁浩然踹得撞在书架上。 书架摇摇晃晃,架上的花瓶和书册掉落下来,砸在本就已经受伤的丁浩然身上。 他满头是血,满面沧桑。 丁咏珊尖叫一声,顾不得在姐姐面前演戏,扑在了男人身上,“小叔!” 众人听得这一声“小叔”,直起鸡皮疙瘩。 时安夏看着两人情深似海的样子,从岑鸢身后走出来,淡淡地问,“霍夫人,你还要听我继续给你讲下去吗?” 丁咏梅咬牙切齿,“麻烦姑娘解惑。”她还有太多想问的问题,可一时不知从哪里问起。 就算问了,丁咏珊也不会给她真实答案。 只有听这位侯府姑娘一席话,才能拨开迷雾见月明。 她想彻底死心。 时安夏就继续说下去了,“其实你这妹妹当初只是单纯不想让你在京城过得好,谁知你婆家宽厚,并不为难你。而这时的丁家已经举步维艰,就连你们家祖传的‘红案秋白’都被拿去当了。” 直到这时,众人看向时安夏的目光全部都充满敬畏。 原来,她不止是猜测推理,是真的对丁家有所了解。 丁浩然也是在听到“红案秋白”这几个字时,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时安夏平静问他,“想必‘红案秋白’才是触发你对权贵和金钱向往的起因?” 看到对方扭曲到青筋暴起的脸,她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时安夏沉静的双眼里满是嘲讽。 她绝对是个很好的讲述者,“那时,你和丁咏珊偷食禁果,本来已经很羞耻。再加上你们家把‘红案秋白’也当了出去,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丁咏珊竟然背着你悄悄找韩家三少退了亲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快把你逼疯了。” 丁咏珊看着时安夏像看到鬼一样,目光充满恐惧。 这是什么人?竟然猜得一丝不错,还知道韩家三少……她到底是什么人? 丁浩然也是骤然间对时安夏生出巨大恐慌,自己的一切在这个小姑娘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倚靠在墙角,蜷缩得狼狈。 他甚至下意识躲开了丁咏珊的手,捡起地上的书,抱紧,生怕被人抢了。 只有抱着圣贤书,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这是他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是丁家后人!百年清贵世家最寄予厚望的人! 他先是科举落榜,入仕无望;后是与小侄女不容于世人,成为家族耻辱。 他眼睁睁看着祖传的“红案秋白”进了当铺。他跪着求祖父,求祖父不要当掉,求祖父想想别的办法。 祖父说,“这次你科举落榜不要紧,我们当了‘红案秋白’,举全族之力再供你继续考。你一定要好好努力!” 他肩上是全族人的希望! 而他当时却与亲侄女做下最令人不齿的事。 他无颜面对。 他万念俱灰。 他甚至对科举产生了恐惧。 他们丁家缺的是功名吗?就算中了状元,也不可能有大把的银子往家里搬。 丁家缺银子!缺金山银山! 就是这个时候,更大的灾难来了。丁咏珊有孕了! 这个巨大打击差点让丁浩然想死。 可天无绝人之路,他听到丁咏珊说,“姐姐跟我来信说,英莲生了,又是个闺女。” 时安夏道,“几年过去,伯府的妾室都只生了女儿,没有儿子。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想必霍夫人你这位小叔一下就看到了曙光。” 是的,丁浩然看到了曙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子里逐渐成型。 “真是一箭几雕啊!你小叔让你妹妹来到伯府做成伯爷酒后失德的假象,然后又以不愿让姐姐伤心的理由,将孩子留下后离开京城。最后你妹妹以假死收场。如此,孩子的事解决了,还能让伯爷夫妻俩因为这份恩情将孩子当作嫡子养育,只待成年后成功袭爵,谋取伯府家财。如此,两人更能隐姓埋名做一对真夫妻,就等着伯爷你俩赶紧死呢!” 事实上,时安夏上辈子在听说霍十五为国壮烈捐躯后,就专门查过他的家里人,发现其父母均已早逝。 时安夏将手里那本《德习录》一页一页撕掉,“一念错,行皆非!但你们并没有愧于心,更没有寝食难安!” 她将没撕完的《德习录》砸在丁浩然脸上,“简直厚颜无耻!” 第184章 我儿子只有霍斯梧一个 简直厚颜无耻! 这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给一个百世清流、书香门第全族寄予厚望的人的评价。 真就是坏人不可怕,就怕坏人有文化。一边不择手段做着坏事,一边又拿着圣贤书把自己装点得清高干净。 丁咏梅也在认真看着面前两个厚颜无耻之人。 一个是她疼了很多年的人,一个是她找了很多年的人。 方想起来,当年小妹死讯传来后,她和伯爷夫妻两人匆匆赶回湛州料理后事。 丧事未完,他们就发现小叔不见了。 当时派了许多人出去,都没找到小叔。 祖父就叹息,说,“死了,也好。” 她那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忽然明白了。 祖父定是知道了小叔和小妹这段孽缘,便说“小妹死了也好”,如此丁家这段耻辱方能埋于深土。 祖父还说,“端看浩然能不能自己想通,由他去吧。” 那时她以为,小叔是因为疼小妹才一蹶不振。 她又何尝不是在后来好几年里一想起小妹就红了眼睛? 可又谁知那两人早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了一对真夫妻。 她和伯爷真是找了小叔好些年啊! 原来真相这般不堪。 丁浩然用了全身力气哀声乞求,“吉祥,事到如今,小叔只求你一件事。别让此事传到湛州去,行吗?” 丁咏梅也是用了全身毅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问,“那小叔你告诉我,如果不说出真相,你是准备继续让我霍家族谱上写着霍斯山的名字?还是继续让他承袭我夫君的爵位?难道你以为,我真就那么蠢,还会收留他在我家来祸害我的儿子?” 丁浩然一脸哀伤,“吉祥,你自来人最好,就可怜可怜小叔。我和你小妹的事若是传到丁家族老们的耳里,会把几位老人家直接气死的!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霍十五挑眉,“照你这话,好像不说就能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一样!难道不说,你家族就不蒙羞了?既敢做,怎么不敢认?真就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你祸到临头,都不忘占我家便宜!” 他说完,转过头瞪着母亲。他本来就只睁着一条眼缝,眼珠子都看不见,生生被他瞪出一丝寒流来。 丁咏梅被儿子那一眼看得心酸,忙上前拍拍儿子的后背,这才转向丁浩然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叔,从此之后,你们三个,再不是我丁咏梅的亲人,更不是我伯府的亲戚。我会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跟所有丁家族人交代清楚!” 到底是多年的当家主母,一旦不被亲情所牵绊,便是拿出了果断处事的气势来。 伯府多年来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得婆母夸赞,也得夫君信任。她多少还是有点能力的,只是在对待儿子的事上犯了糊涂。 伯府才是她的家,霍斯梧才是她的儿子,她必须分得清清楚楚。 丁咏珊见事情再无转圜余地,不由得破口大骂,“丁咏梅!你忘恩负义!你不得好死!你……” “啪”的一巴掌,打在丁咏珊脸上! 丁咏珊不可置信地看着扇自己耳光的人,竟然是她的亲生儿子霍斯山。 霍斯山也是这时才真正知道怕了,“你不许骂我母亲!不许骂我母亲!” 他后悔了! 他不该贸然来找亲生爹娘发脾气!他不该那么对霍十五! 他有大好的前程!他要袭爵!他是伯府的嫡长子! 他是天之骄子!他没有耻辱不堪的身世! 他的父亲是正儿八经的淮阳伯爷霍世明!他的母亲是淮阳伯府的当家主母丁咏梅! 他是文苍书院寄以厚望的顶尖学子!文苍书院还要靠他春闱一举夺魁! 霍斯山痛哭流涕跪着爬到丁咏梅面前,砰砰磕头,“母亲,儿子知错了!母亲别不要我!母亲……” 见丁咏梅无动于衷,他又跪着爬到霍世明脚下,抱着父亲的腿哭着求饶:“父亲!儿子错了!儿子真的知错了!儿子以后会听话!儿子会孝顺父母的!儿子再也不打弟……” 那个“弟”字被霍十五一拳打掉了。 霍十五厌恶至极,“不许叫我弟弟!真特娘的恶心!” 霍斯山的嘴被打歪,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啊啊”嘶哑声,手却还是抱着霍世明的腿不放。 霍世明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疼爱了二十年的儿子,轻轻一闭眼,“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只有霍斯梧一个!” “父亲!父亲!”霍斯山绝望极了,猛然想到一个打动伯爷的主意,“父亲,这次春闱我一定好好考,我好好考,我中状元!我中状元光宗耀祖!您不是说,霍家要出个状元吗?您说过,我才是霍家的希望!” 所有人:“……”这货是不是完全忘记自己没有参加春闱的资格了? 时安夏却在想,丁咏珊既是假死,那匪祸要么是他们假造的,要么是伙同土匪一起犯案。 不管是哪一种,这牢狱是下定了。能不能活着还得另说。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凌厉号令下去,“东羽卫,把这几人给我押进大牢!彻查十几年前那起匪祸!” “是!”马楚翼惯性应下之后,才发现今晚真是邪了门儿。听那位岑少主吩咐就算了,怎的连个小姑娘的命令都听上了。 时安夏命令一出口,脸也就红了。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可是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啊! 她是被上辈子霍斯山成功袭爵又吃了霍十五的人血馒头气晕了,才会顺口发令东羽卫。 难怪时安柔见她就恨不得下跪,嘴里叨叨着“皇太后”,确实是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了。 她这会子醒悟,又不能把话收回来,便仰头去求助岑鸢。 岑鸢看着小姑娘那个囧样儿莫名好笑,却还不太敢真的笑,伸手拍了拍马楚翼的肩膀,点点头,“嗯。” 马楚翼一脑门问号,“嗯?” 岑鸢朝他挥了挥手,让他把人押走。 马楚翼:“!!!”真把我们东羽卫当你们家府卫用了? 算了,看在干私活儿又要立功的份上,他决定不计较了。手一挥,东羽卫把丁浩然和丁咏珊,以及被打成猪头的霍斯山全部绑起来带走。 这群祸害! 丁浩然心如死灰。被带走时,最后眼巴巴地望向侄女丁咏梅,希望她忽然心软,看在往日情份上,替他求个情…… 第185章 妹夫只有我一个 时安夏挺想看看,当场抓走这几个人,丁咏梅会不会心软要求网开一面。 霍世明也在看着妻子。 他害怕妻子求情,但家族荣誉是每个人心中的责任。 到此为止,当什么都没发生,还能把事情捂住。大不了就是找个由头让霍斯山离开伯府。 一旦人进了东羽卫,开启匪案彻查,影响的便是整个丁家。 妻子如果心软,霍世明也无法阻止。 直到看见妻子终于轻轻别过脸,落下泪来,便知她不会再插手丁家之事。 霍世明放下心来。 相濡以沫半辈子,他已经习惯有她在身边。 他并不想因为这种事,就与她生了嫌隙。 要说错,都有错。妻子错在太心善,而他自己也未必能摘得干净。 他们唯一共同亏欠的,其实只有儿子霍斯梧。 这个儿子才是他们伯府真正的嫡子。 丁浩然被东羽卫带走时,歇斯底里嘶吼,“丁咏梅,你是丁家的罪人!你才是丁家的罪人!” 东羽卫几拳将人打老实,捆成
相关推荐:
壮汉夫郎太宠我
小人物(胖受)
危险情人
浪剑集(H)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和徐医生闪婚后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相亲对象是老师怎么办
一梦三四年
高门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