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咽了回去。 怕伤了孩子的心! 时安夏原是想说,保大人。 她瞬息之间思虑极多。她是妻子,也是女儿,还是妹妹。 如果她没了,会有许多人伤心。 且她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没有母亲,更不想生一场孩子,就让岑鸢失去了妻子。 她知道自己在岑鸢心中的位置。瞒着他偷偷生孩子,就够对不起他了。如果再因此丢了性命,她怕岑鸢迁怒且不会爱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此刻掌心下鲜活的生命让她心尖发疼。这个小生命已经在她身体里陪伴了她十个月,会在清晨用脚轻轻踢她,也会在她抚触时乖巧地贴上来。 心中万般不舍,她说不出放弃孩子的话。 也是这一刻,她忽然读懂了《青青闲话》里那两句诗,“从今不畏风刀烈,为子能擎半壁凉。” 心中忽然就有了勇气,身上就忽然有了力量。 时安夏话音一转,声音轻柔却坚定,“没有取舍,我相信二位定有办法。我也会尽我最大努力配合,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 梁雁冰听得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晃,“那是自然。公主千金贵体,受上天庇佑。” 话未说完,孟娘子已利落打断,“少说这些虚的。” 她粗糙的手指搭上时安夏的腕脉,眉头紧锁片刻,又缓缓松开,“公主脉象平稳,无需多虑。只要按时服药,调理气血,不会有危险。” 她并没说谎,底气便足了百倍。默了片刻,又道,“实在不行,我出趟京,把我师父她老人家请回来。我这一手绝活都是跟她学的。” 梁雁冰一听,连忙摇头,“你别走。万一你一走,公主就要生了。我不擅长这个,到时会慌。” 时安夏也道,“不必舍近求远。孟娘子,我信你,你也要信自己。” 前世王公大臣的妻妾们生产,无一不重金求到孟娘子跟前。几乎可以说,孟娘子都束手无策的,就基本是气数已定,再无生机。 孟娘子心道,我都不信我自己,你就那么相信我? 只是这种无端的信任真的会让人信心百倍,仿佛一切困难都不是困难。 这样的心境持续了数日,时安夏还是没有生产的预兆。 全府上下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唐楚君握着毛笔却写不出半个字,于素君的画笔悬在宣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两人干脆和姚笙一起,整日守在听蓝院里陪着时安夏说话解闷。 魏采菱不能下床,还在静卧休养,不便前来探她,却也日日派了贴身丫鬟送东西过来问候。 时云起在三点间奔波,忙北宣部事宜,忙陪伴照顾妻子,也忙着守护妹妹,跟妹妹讲些外头的新鲜事。 岑鸢不在,他这个做哥哥的就得多尽心。 时家族老,护国公府那头,还有各方与时安夏交好的人都在关注她生产的动向。 就连宫里也是隔三岔五赏了补品下来,又派了宫里有经验的老嬷嬷来府里帮忙。只因明德帝出征前交代萧治一定要照看好皇妹,定不能有闪失。 “这都迟了一个月!”太子头疼地将奏折放一边,唉声叹气跟安公公诉苦,“万一皇妹有个闪失,本宫如何向边关的父皇和驸马交代?” 第886章 三星连珠 安公公是看着太子长大的人,与其亲厚,早年也受了吉庆皇太后不少折磨。 他能活着陪伴太子到现在,也算是老骨头硬了。 是以他更关心太子的终身大事,“殿下,海晏公主是个有福之人,您不必忧心。倒是近日谣传护国公府收的义女池霜姑娘,是太子殿下您的心上人。实在不行,您将计就计,直接堵了各权贵世家的嘴,也好堵了他们的心。” 萧治凉凉地睨了一眼安公公,“你这么闲,不如去报国寺替本宫为皇妹祈福吧。” 安公公无奈,奉命去了报国寺为海晏公主祈福,正碰上护国公府主母带着池霜也在那儿为公主祈福。 安公公便是多看了池霜几眼,就觉得此女长相端方,温婉大气,母家无人就没有外戚专权的威胁。 简直完美啊! 虽然年纪大了点,可如此才更加会疼人。 安公公越看越慈爱,越看越欢喜。 就觉得他主子都多大了,身边还空落落的,实在不像话。但凡他主子的母妃还在,随便怎么张罗也不至于这样。 安公公还听来一个传闻,说池姑娘出口成诗,会用诗词骂人,是个雅人。 这样的姑娘若是入主东宫,那是所有人的福气。 试想想,若是婢女犯了错,太子妃用诗词骂,“蠢婢!蠢婢!打碎缠枝金穗。胭脂污了罗帷,还敢狡辩是非?掌嘴!掌嘴!” 安公公越想越好笑。 池霜被远处安公公笑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挽紧了郑巧儿的手,“阿娘,那人在笑话我。” 郑巧儿被那声“阿娘”喊得心都化了,忙拍拍她手背,“不怕,霜儿不怕。那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安公公,许是在跟我打招呼。” 她远远一颔首,便带着池霜进了寺里。 池霜还不知自己被好些人惦记上了。她被保护得很好,愣是一点谣言没听着,在护国公府里过得平静安逸。 这段时日是她有生以来最享福的日子了。可她也知,她现在的美好生活,是弟弟用命换来的。所以她不止要活出她那一份,还要活出弟弟那一份。 她以前不惜命,现在惜命了。 她还感激时安夏处处护她,是以今日除了来给弟弟点长明灯,还来为公主祈福。 时安夏这一胎简直深受各方瞩目,牵动着许多人的心弦。 姚笙抄写的《药师经》已垒成三尺高的经幢;报国寺的钟声昼夜不息,住持带着三百僧众连做了七日祈福法会。 听蓝院的偏厅里,煎药的紫铜炉日夜冒着白烟。 唐楚君和于素君捧着签筒在佛前跪了整宿,签文上的“福泽满堂”四个字被她的眼泪晕得模糊不清。 秦芳菲和莫挽棠在寒冬大雪中,于东门码头处执铜柄铁勺派发热粥,为公主行善积德。 最离奇的是,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了样。有人把时安夏哄梁雁冰和孟娘子的话,传成怀了“三胎”。 在北翼,自来有“三胎现,盛世启”的说法。 一胎三胞,属大吉之兆。历来民间有妇生三胎,朝廷会奖励米粮以及银子。 连京郊的乞丐窝都传开了,“听说海晏公主肚子里揣着文曲武曲和寿星哩!” 老乞丐信誓旦旦比划着,“前儿夜里我亲眼瞧见,三颗亮得晃眼的星星掉入了如意街!” 时安夏听北茴她们回来聊得兴起,哭笑不得,“这个误会传大了。” 她起初还能淡然处之,每日照常用膳、散步、看些闲书。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连最沉稳的梁雁冰都开始频频查看她的脉象,她心底渐渐涌上一丝不安。 申思远许久未至,也来探脉。探完就走,眉头不展。这使得时安夏的忧思又深了一层。 且,进入十二月,已过了正常生产的日子许久。算起来,胎儿在腹中快待了一年。 边关大捷战报一个一个传来,连岑鸢都来信问是否母子平安。 甚至他在信里开玩笑说,“要不你等我回来再生,我想握着你的手,陪你生孩子。” 其实他只是以玩笑的口吻表达他不在妻子身边的歉意,但绝没料到这话竟成了时安夏的真实境况。 “若再不生,怕是真要等到夫君回来了。”时安夏隐隐急起来,再不能平静。 孟娘子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把时安夏的掌纹面相看透。 她想,如果祖母在,应该能看得明白。毕竟阳玄先生都能看明白,那就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了。 这天清晨,孟娘子照例用竹筒听胎心。忽然,她眉头一皱,将竹筒换个位置又听了听,脸色微变。 "怎么了?"时安夏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孟娘子深吸一口气,似不确定,又拿起竹筒俯身认真去听。 如此,反复。 屋子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孟娘子,又看着时安夏,生怕出点岔子。 好半天,孟娘子喃喃道,“似乎真的不止一个胎心。”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姚笙将手上的绣线都扯断了,唐楚君和于素君面面相觑。 梁雁冰忐忑不安,“我就说是双生子吧。你还……” “不,不止两个,”孟娘子脸色惨白,“我听到了三个胎心。” 天啊,不会跟坊间传的一样吧?这才是真正的三星连珠啊! 可问题来了,要把一个生出来都难,现在是三个。老天不是想要公主的命,是想要她孟娘子的命! 显然,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了魏采菱生产那日的凶险。本来应有的喜悦,全都化成忧虑。 唐楚君沉不住气,当即带着姚笙和于素君去了秦芳菲府上。 秦芳菲那会子正和长媳明昭在商量,要如何抢先一步把池霜定下当小儿媳妇。见这几人风风火火来了,忙迎上前关切地问,“是夏儿要生了吗?” 唐楚君接过明昭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却也压不住怦怦跳的心,语无伦次,“芳菲,你快跟我们说说,你生你两个儿子时的情景,凶险吗?疼吗?” 这话问得! 疼吗?生孩子还有不疼的? 秦芳菲听出了话里有话,不由得喜出望外,“我们夏儿真的怀了双生子?” 姚笙摇头,“不是双生子,是三个……三个啊!那小小的人儿,肚子就那么大点,怎么装得下三个?”说着说着竟哭了,“夏儿可受大罪了。” 第887章 夫人我怕 于素君见姚笙一哭,唐楚君也跟着抹泪,连忙上前劝慰,“快别哭了,这是喜事啊!咱们夏儿福大命大,定能母子平安的。老天爷保佑,一定会顺顺利利!” 姚笙也知道自己不该落泪,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眼瞅着都到日子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现在是既怕她有动静,又怕她没动静。这颗心啊,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唐楚君连连点头,用绢帕拭去眼角的泪痕,“谁说不是呢。鸢儿那孩子这会儿又不在跟前,不然总还有个主心骨不是?他原先就不同意夏儿这么早怀身子,说姑娘家年纪太小生产怕伤元气。可夏儿偏不听劝,这孩子啊,就是太有主意了。” 原本她还觉得女儿做得对,现在是悔得肝肠寸断。 秦芳菲摩挲着手中茶盏,顺着话又宽慰了几句才惊讶道,“夏儿怀的竟是三胎?先前怎的没诊出来?” 唐楚君轻抚着心口,眼尾泛红,“孟娘子说,三个孩子胎位叠在一块儿,加上另外两个胎心极弱,怕是……”她声音哽咽了一下,“怕是没长全。直到今儿个才隐约听到微弱的胎心音。” 其实孟娘子私下的原话是,那似有若无的胎心音实在太微弱了,怕是活不下来。 这才是她一提起就掉泪的原因。 唐楚君现在已经顾不上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就担心女儿生产时性命堪忧。 姚笙双手合十朝空中拜了拜,又急切地问,“芳菲姐姐,你快同我们说说当年生双生子时的情形,我们也好有个准备。我们这心里实在是没底……” 秦芳菲斟酌着词句,将当年生产的经历娓娓道来。 她刻意避开了那些血色惊险的片段,只说是“费了些周折”;却又不敢说得太过轻巧,特意提到“比生单胎要多受些苦楚”。 每说几句,就悄悄打量众人的神色,生怕说重了吓着她们,说轻了又让人掉以轻心。 说完以后,秦芳菲自己也是一身冷汗。当年差一点她就死了啊,中途几次她其实都已经放弃,实在太累太累,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力气了。 明昭立在婆婆身侧,听得入神,眼中不觉又添了几分敬重与心疼。 这次回京小住,明昭是存了两重心事的。一来小叔子出征,她怕婆婆在家忧思过甚,特意回来作陪;二来明家商行有几桩要紧事务,也需她亲自料理。 这趟回来,是公私两便。 待长辈们叙完话,明昭也随着去探望了公主。 才进内室,就见公主抚着大肚子倚在软枕上,粉腮含笑,气色红润得像是三月里的桃花,连指甲盖都泛着粉晕。 明昭看在眼里,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二人叙了些体己话。临别时,她从锦匣中取出一支老参送给时安夏。 那参形若游龙,须纹分明,通体泛着琥珀般的光泽,一看就有价无市,寻常根本买不到。 时安夏推拒不收。 明昭按着她的手,“这是我私下自己买的,没入公中。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公主别推辞。” 时安夏见对方执意要送,再拒绝倒显得生分,这才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笑着道谢,又说自己能靠这参保命。 明昭听得很开心。送礼能送到人的心坎上,才能物超所值。 这世间最好的馈赠,莫过于赠者诚心,受者悦纳,两厢欢喜。 待客人都走后,北茴把参好生收起来,想着生产那日就能用。 可生产之日到底是哪日?感觉遥遥无期。北茴又红了眼眶。 时安夏见她双目通红,笑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听孟娘子一说我怀了三胎,个个都哭。就不能高兴着些?” 北茴吸了口气,嗓子哑哑的,“夫人,我怕。” 她这几个字一出,守在门口的南雁红鹊等人纷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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