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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了原来的话题,“皇兄这是允了池姑娘的两个请求?” “自然是允的。” “皇兄可知,手稿一经问世,怕是要在文坛掀起惊涛骇浪。”她抬眸直视萧治,眼中似有星火跳动,“字字血泪,句句诛心,恐连《女诫》的根基都要被撼动三分。” 萧治闻言,手中茶盏再次微微一滞,忽然明白时安夏为何要跟他谈论后宅之事了。 案上这些墨迹斑驳的词稿,哪里是什么闺阁怨语?分明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正正抵在“三从四德”的咽喉之上,更是投向千年礼教的一把烈火。 他想起前朝一位以诗讽世的旷世才女,刺得多少道学先生跳脚,却被那些被戳了痛处的卫道士们反扑得连渣都不剩。 最后换来一部《闺阁禁诗录》,连人带诗都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皇权要的就是这“忠孝两全”的幌子。边关将士为何死战?不就是为着“光宗耀祖”四个字? 时安夏让人为萧治换了一盏新茶,热的喝了心里暖和。 她娓娓道,“其实池霜要的,并非掀翻这张桌子。”茶汤映着她幽深的眼眸,“她只要一个角落,让天下人看见,那些‘孝妇贤妻’的牌坊底下,埋着多少活人生祭。” “依皇妹之见……” “臣妹不敢妄言。”时安夏低眉顺目,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金线,“手稿刊印与否,全凭皇兄圣裁。” 这才是她见萧治的目的。 眼前这位是未来新皇,未经前世惨烈战事就登基,心性会不会依然赤诚? 会不会怀疑她和驸马借着手稿的风向埋下异心? 池霜单纯些,考虑不了那么长远。而时安夏却不能不为北翼朝堂的安稳着想。 尤其太子心知肚明,如今新一辈正耀光灼灼的文官武将,几乎都与她和驸马交好。 驸马还是卫北大将军,七部尚书中,有一半跟她关系密切。 就这,哪个当权者能睡得安稳? 第873章 皇妹是在试探我 屋外忽起一阵狂风,卷着满地枯叶扑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萧治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青瓷茶盏,盏中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皇妹是在试探我?” 时安夏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臣妹不敢。只是思及池姑娘所求之事,恐生枝节。” 最难琢磨的是人心。 她被大伯父弄怕了。在她心里那么完美的一个人,上辈子却伤她最深。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将来的帝王。 堂内忽然陷入沉寂,唯有铜漏滴答作响。 萧治起身,玄色袍角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松墨香,“皇妹在我跟前不必小心翼翼,父皇信你,我自然也信你。皇妹与驸马为北翼之心,日月可鉴。我有眼睛,会看。” 他至今记得多年前的一个雪夜,岑鸢单骑踏碎别院积雪而来,以一卷《北疆防御策》勾起了他的兴趣。 此后三载,每逢朔月之夜,必有岑鸢亲笔手书送至萧治案头。 《铁骑操典》薄如蝉翼,却字字如刀,细述如何以轻甲快马破宛国重骑;厚达寸余的《北疆战阵图谱》中,每一式皆配以朱砂勾勒的步法要诀,连马匹腾转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最令人称奇的是那套《兵阵初解》,分明就是云起书院那帮学子习练的功夫,经其批注修改后,演化出多重杀招,可跟宛国人过招,可在桂城大杀四方。 相熟之后,岑鸢为他筹谋之细致,简直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从结交哪位将领到避让哪家权贵,连府中幕僚的月例银子都替他算得清清楚楚。 甚至,哪些幕僚留得,哪些幕僚是废物,岑鸢也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萧治初时以为,岑鸢是想做他的幕僚,赚取银两。 他特意将积攒多年的银两装进红木匣子奉上。那里头有他变卖字画的银子,省下的俸禄,甚至母妃留下的几件金饰。 捧着匣子时,他耳根发烫,这恐怕是史上最寒酸的皇子礼金了。 他跟所有人想象的皇子都不一样,他穷。 岑鸢淡然拒了,随手拿了五万两银票塞给他,说,“先拿去用,对忠心的下属别太抠搜。” 萧治耳根更烫了,有些手足无措。他觉得岑鸢就像话本子里的神仙降世,专门来帮他忙的。 他问岑鸢,“你到底图什么?” 岑鸢当时眸里有他看不懂的哀愁,只闷闷答他,“你别管,反正不会害你。” 萧治也觉得岑鸢不会害自己。 哪有送银子送书,还替他铺路来害他的? 驸马说,“你若信我,便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萧治有公务离京,没公务也离京,很少留在京城。 且驸马似神算子,总能准确算出哪里有天灾,哪里有人祸。 他起初不信,然后半信半疑,当件件作实,他麻了。 后来也懒得问了。反正岑鸢叫他去哪,他带上随从就去哪。 那些年,他救的人和救的灾,简直一本册子都记不完。 …… 萧治抬眼看窗外天色,莫名想留下蹭顿饭,又觉不妥,便是起身告辞,“明日早朝,我会准了池姑娘所请。” 跨出门时,深秋傍晚微微的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侧首停住,露出半张浸在阴影中正直的脸,“待驸马凯旋,我再来府上讨几杯酒喝,皇妹保重自个儿的身子。” 时安夏称是,起身恭送。望着消失在暮光中的背影,她微微失了神。 就,还有点骄傲。 上辈子选男人眼光不好,但选帝王的眼光却是无可挑剔。 她哑然失笑。 次日清晨,朝廷的朱批谕令直抵池府,敕令池氏族老启宗庙开祠堂,迁支系。 “敕令启祠迁支”六个朱砂大字刺得池老太爷眼前发黑。 “好!好得很!”池老太爷反手一记耳光甩在池老夫人脸上,苍老的面容扭曲如鬼,“今日卿儿一脉若是迁出池家,以后你也滚出去,永远别想进我池家的祖坟!” 池老夫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活了一辈子,竟然有被赶出家门的时候。 她扑通跪地,苦苦哀求,指甲在地上刮出十道血痕。 池老太爷一脚踢在她身上,甩袖赶去祠堂。 池老夫人却缓缓起身,掏出帕子一点点擦净指尖血迹,冷声吩咐身边侍候的嬷嬷,“去,把府门敞开,请街坊邻居们都进来看看热闹。” 她又细细低语叮嘱了几句。 嬷嬷领命而去。 池老夫人拆了发髻,褪去华服,只着一件素白衣衫也赶去祠堂。 就在众人愣神的刹那,池老夫人已如一阵旋风般冲进祠堂,将长子池奕卿的牌位搂进怀中。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乌木牌位,指甲在“池奕卿”三个描金大字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苦命的儿啊——”她将冰凉的牌位贴着脸颊,泪水恰到好处地浸湿了“奕”字最后一笔。 她抱着牌位,坐在祠堂的阶梯上哭,“我儿!这是我儿!你们谁也不能抢走他!” 这一刻,任谁看她都是个爱子如命的母亲。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池府的下人们早得了暗示,非但不驱散,反而搬来几条长凳给年长者歇脚。 众人只见白发老妪蜷缩在祠堂阶梯上,抱着儿子的牌位活像只护崽的母兽。 池老夫人余光瞥见时机成熟,突然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惊飞檐下雀鸟,“卿儿啊——” 这一声九转十八弯,祠堂外那株百年老槐应声抖落漫天黄叶。 “卿儿!”再喊一声,先是拔高到近乎破音,又陡然转成气若游丝的颤音,“为娘宁可撞死在这儿,也不能让人动你的香火!” 卖豆腐的张婆子收了五十文铜钱在兜里哗啦作响,抹着眼角哭,“天爷啊!这是要逼死老太太啊!” 卖面的老李头也哭得凄惨,“老太太最是心慈,街坊里谁不知?她一手拉扯大的儿子死了,她都差点哭瞎了眼。官爷你们行行好,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够可怜了,现在还要……唉……”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池老夫人陡然冲向站在槐树下的孙女池霜,披头散发跪在她面前,“祖母对不起你!霜儿,你原谅祖母吧!” 第874章 她再没有软肋 一个孝字压断腰。能折君子脊梁,断仕途青云;能碎红妆花钿,误锦绣良缘。 池老夫人深谙此道,就是要以“孝”字煽动百姓为其说话。 此刻她额角抵着祠堂青砖,每一下叩首都溅起细微尘埃。那“砰砰”的闷响,分明是诛心的鼓点。 哪有祖母跪孙女的道理? 这头磕下去,折的不是她的寿,是池霜往后数十年的活路。 她磕头,砰砰的,死劲磕。 在这种情形下,池霜只能退缩。 否则她这一生都必须背负不重孝道的名声,到时还怎么嫁人? 别说是高门权贵,就是寻常百姓家都难以立足。 池老夫人有十足把握拿捏这个讨厌的孙女。待今日一过,再慢慢磋磨她。 像磋磨她母亲那样,把她磋磨至死。 看她还怎么出族自立门户?简直想精想怪,莫名其妙。 池老夫人心头恨得差点滴出血来。她这一辈子的怨气,都集中在霍青青母女母子身上了。 可再恨再怨,她今日也得为了池家,为了孙儿用命拼来的战功,必须留下池霜,留下长房这一脉。 她眼神涣散着,仿佛下一刻就背过气去。 她声泪俱下,“霜儿,祖母错了!祖母错了!你原谅祖母好不好?祖母定用心为你择个好夫婿,给你备上多多的嫁妆。你不要离开祖母,不要离开池家好不好?” 池霜静静立在老槐树下,冷眼瞧着池老夫人,清冷眸色不起丝毫涟漪。 斑驳树影落在她素白的衣袂上,像是给这副单薄身躯镀了层铠甲。 父亲母亲死了,弟弟也死了,她再没有软肋。 这世间,再无人能让她弯一弯脊梁。 她满身盔甲。她无动于衷。 “霜丫头!”池老夫人咬了咬牙,抬起鲜血淋漓的额头,嗓音颤得恰到好处,“祖母求你……” 求你什么,真相不重要。话未说完又重重叩下。 围观的张婆子已经哭得快背过气去,对得起那五十文铜钱。 几个头戴方巾的读书人早已按捺不住,为首的白面书生一甩广袖,义正辞严,“姑娘!纵有千般恩怨,她终究是你血脉至亲!” “这般悖逆人伦,就不怕天打雷劈?”另一人抖着手中的《孝经》,书页哗啦作响。 “会遭天谴懂不懂?一家人,还逼得老的跪小的,这是在玷污我北翼的礼法!” 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他们甚至懒得问一句这白发老妇为何跪地,就急不可耐挥舞起道德大旗。好似不义愤填膺,都显示不出他们读过圣贤书。 池霜忽然笑开,唇角勾出一丝轻蔑,“圣贤字,饲豺狼。文章锦绣裹脓疮。纵将典籍千回诵,难涤肝肠一寸脏。” 白面书生等人:“!!!” 这女的用词骂我们脏! 整群人都要不好了!到底谁才是读书人? 书生甲:“敢问姑娘这是谁作的词?” 池霜懒得答。 书生乙:“怕不是从哪里抄来的!” 池霜不屑回应。 书生丙:“第一次被人用诗词骂了,真新鲜!” 池老夫人:“???” 这是重点吗? 她这头到底是磕还是不磕了? 一旦气氛被打断,要想再聚出那种悲怆感就很难了。池老夫人恨得牙痒痒,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只见池霜又缓缓笑开,看着池老夫人的眼睛,没头没脑说一句,“我不打算嫁人。” 她声音很轻,比风还轻。 砸在池老夫人的耳里却轰隆作响,比惊雷还响。 都不打算嫁人的姑娘,又哪里能被拿捏? 这是铁了心要另立门户! 池老夫人手脚冰凉,只觉一肚子的后宅阴私手法都再也使不出来。 对方没有软肋!她无从下手。 …… 赵大人被紧急公务绊住了脚,待他奉命赶到池家祠堂监管开祠事宜时,远远便听见祠堂方向人声鼎沸,走近才知池老夫人闹出“以死护牌位”的闹剧。 有他在,池霜顺利将她父亲一脉迁出了池家,另立门户。 同时,池霜被封为忠懿夫人的诰命书也下来了。 “忠懿夫人”的诰命圣旨当众宣读完毕,池家众人脸色铁青,几位族老更是嫉妒得浑身发抖,当场晕厥。 这泼天的荣光,终究是一丝一毫都没沾到池家头上! 二房三房的堂姐堂妹们,更是纷纷气红了眼。原本她们可身价倍涨,能嫁更好的门第。 一切,都被池霜毁了。 她们好恨! 池霜接过圣旨时,唇角微扬,眼底掠过平静的冷意。 咚!远处一声闷响,池老夫人直挺挺栽倒在老槐树下,额头磕在粗糙的树皮上,擦出一道血痕。 还没完,赵大人奉命收回应若兰送给池老夫人的东城三间铺子,生生把对方从晕死中又气醒过来。 朝廷又为了对池奕卿之死给予补偿,这三间铺子就给了池霜。 噗!池老夫人一口鲜血喷在槐树干上,暗红的血渍顺着皲裂的树皮蜿蜒而下,宛如一道狰狞的诅咒。 池霜回了家。她踏进新宅的门槛时,暮色正沉沉压下来。 这是个二进院的宅子,原不算大,可如果只住她一个人就太大太大了。 里头家具齐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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