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倏地一收,又撑起半个身子,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小脸蛋,“说什么胡话?那可是皇上!皇上岂是咱们这些普通百姓能倾心的?他就是天上的月亮,只能仰望,不能触碰。” 时安夏用手绕着母亲垂下的墨发,“天上月亮的光芒,一样可以洒在你身上,有什么不能触碰的?再说了,他小时候背你上报国寺,到现在,还背你上报国寺。这不就是缘分吗?” 唐楚君被女儿的话搅乱了心湖,脸红心跳,躺下,将被子往脑袋上一蒙,“睡觉睡觉,不聊了,困了。” 时安夏支起手肘托着腮,在她脑袋上沉沉落下一句,“这都要天亮了,您现在一句‘不聊了困了’就想打发女儿?母亲,佛祖可都看着呢啊!您若是口不对心,佛祖是要生气的。” 唐楚君可怜巴巴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双黑亮的美眸,长睫如颤翅的蝴蝶,随着她跳动的心思忽闪忽闪,“夏儿,母亲都一把年纪了……” “您女婿说,三十几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是我都和离过了。” “明德帝也不是少年啊,他一样儿女成群,后宫如云。” “可是我不想进宫,我就想跟你和起儿在一起,想跟你阿娘在一起。”唐楚君这人脑子是笨一点,但经历过那么多伤痛和打击,她已经非常清楚自己接下来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时安夏心头那口气一松,眼神里也满是欣慰,“母亲真这么想?” “嗯。”唐楚君把被子彻底扯下来,问,“夏儿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进宫?” 母亲变得聪明敏锐也不是件好事啊。时安夏讪笑,“没,我能担心什么?反正您想做什么,我都是您的后盾。” “哎呦,我的小狗东西真会疼人。”唐楚君伸出双臂抱着女儿,让女儿偎在自己怀里睡觉。 她轻拍着女儿的胸口,像哄个小娃娃,“其实上天已经对我很好很好了。儿子换回来了,女儿找回来了,我女儿的恩人也还活着……对了,我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时安夏闭着眼睛问。 “我跟你讲个故事啊。”唐楚君就把“九十九情阶”的故事说了一遍,听得时安夏眼皮直打架。 “明德帝跟您说的?” “嗯,对啊。”唐楚君道,“我今儿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我准备在报国寺里多住几日,把脚养好些,就一步一叩爬满这九十九阶,为你阿娘祈福。” 时安夏又没了睡意,睁大眼睛,“母亲,祈福我来。您回去养着。” 唐楚君长长叹一口气,“你不用劝我,这事儿我在刚才就想好了。你阿娘救的哪里是你的命?她救的是我的命啊。你和起儿,都是为娘的命根子……” 时安夏蓦然泪意盈了满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门外传来北茴的声音,“夫人,醒了吗?” 时安夏知北茴要不是遇上什么急事,不会大早上来喊她起床,便是扬了声,“北茴,你进来说。” 嘎吱一声,门开,北茴进来了,走近床边才道,“夫人早,老夫人早。” “发生了什么事?”时安夏已坐起来,开始披外衫了。 北茴一边伸手替她披上一边禀报道,“安柔姑娘孩子没了,然后昨儿个半夜来到报国寺门前,一步一叩,磕着头上的九十九阶。结果刚才终于到顶的时候,她腿软脚滑,从这阶上滚了下去。把扫地的僧人吓惨了,现在寺里的僧人们全跑下去了。” 时安夏揉了揉眉心,头疼。 这货可真能折腾!现在跑佛祖面前来折腾,是想再换一次重生吗? 北茴又道,“奴婢刚才下去一瞧是她,就赶紧来禀报夫人了。这事儿,咱们要插手吗?” 时安夏还没说话,唐楚君抢先双手合十发了话,“先救她吧,当给你阿娘积福。阿弥陀佛,定要保佑姚笙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第619章 你个骗人精 其实唐楚君不发话,时安夏也还是要救时安柔的。 尤其是在重新听过寂元大师的佛法要义后,时安夏已经决定放时安柔一条生路。 送时安柔回甘州也好,让其自己嫁人也好,她不会过多插手这个人的命运。且早前她最头疼的,还不是时安柔本人,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晋王的种! 皇家血脉,星星之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了某些人争权夺位的借口。哪怕时安柔和孩子都不乐意,却也可能架不住荣华富贵的吸引,尤其是像时安柔心思这般晃荡的墙头草。 但时安夏绝不插手世间轮回因果。如今时安柔自己孩子没了,反倒是好事,去了她一块心病。 她沉吟片刻,一件件事吩咐下去。 北茴转身出去找齐公公借侍卫,将时安柔火速送去同安医馆。 时安柔醒来,已是三日后。 她觉得全身都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整个身子又沉又酸。 她睁开眼,只觉眼前一团白光无比刺眼。凝了好一会儿神,才发现那团白光是时安夏。 四目相对。 时安柔诧异极了,声音极细,像是每句话说完就会断气一样,“夏儿妹妹……我这是在哪……我姨娘呢……” 时安夏:“!!!” 摔一跤,给摔失忆了?你个骗人精,我信你才怪了。 时安夏也是听了丫头来禀,说时安柔有醒过来的迹象。要是再醒不过来,大夫说就危险了,得准备后事了。 她这才刚站到时安柔的面前,对方就睁开眼睛与她对视。 眼前的时安柔刚长起来的肉又没了,脸已经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还惨白如纸,再无早前看到的圆润。 下巴又细又尖,眼圈也是黑的,整个人形容枯槁,毫无生气。 时安夏看了时安柔一眼,懒得回答问题,转头让大夫进来为其诊治。 同安医馆早年经营不善,快关门歇业了。是几年前,申大夫到了同安医馆坐诊,才盘活了这家医馆。 后来东家缺银子,就问申大夫想不想要这医馆,想要就便宜卖他。 其实申大夫是不想要的。他不喜欢固定的地方束缚自己,只想收流水银子。就是那种今天这家住住,明天那家住住,到处受人礼遇的生活。 可申大夫在京城没有家,同安医馆到底是他落脚的地方,想来想去,他还是把医馆盘下来了。 这些日子申大夫和时安夏混熟了,又去太医院当了院使,就把同安医馆半卖半送给了时安夏。 大夫进屋后,给东家问了安,才搭上时安柔的手腕探了探脉,“时姑娘落月后,身子过虚……” 时安柔一声尖叫,“落月?什么叫落月?我都还没嫁人!” 时安夏和大夫相视一眼,都没回她话。 大夫道,“我去开药,让她先养着。不能再动弹了,再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怕是再也生不出孩子来。” 时安柔听得呆了,心里慌张无助。 怕是再也生不出孩子来?这意思是她……可她还没嫁人啊?难道她一觉醒来就嫁过人了? 还是?她不敢想下去,慌里慌张,眼泪哗啦流出来,“夏儿妹妹,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说的是我吗?我……” “闭嘴!”时安夏等大夫出门后,才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声音淡而沉,“时安柔,我不管你是装疯卖傻还是真失忆。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能听得进就听,听不进就当我没说,反正你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夏儿妹妹,你别凶我,我听话。”时安柔抽抽。 时安夏语气冷硬,“别叫我夏儿妹妹。我从来就不是你什么妹妹。” “可你确实是我夏儿妹妹啊。”时安柔缩成一小团,垂下眼睑。 时安夏道,“你背叛家族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你。但,侯府也容不下你。你养好了身子就走,我不想再看见你。往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彼此当作不认识。” “我走去哪儿?”时安柔没听明白,“我有什么本事做出背叛家族的事情啊?” 时安夏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货是连自己重生的事情都忘记了?要这么说,你还真没什么本事做出背叛家族的事情来。 可她不信。 她对时安柔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你想失忆逃避责罚和死罪,我懒得管你。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你,也没想让你死。但是,别指望你还能住进侯府,更别想着从侯府风风光光嫁人!” 时安柔的眼泪哗啦啦流出来,“呜呜呜……我姨娘呢?她怎么不在?” “她死了。”时安夏冷冰冰地回答。 “啊!”时安柔抬起带泪的眼,一张脸惨白得发青,捂着嘴不可置信,“死了?我姨娘死了?那,我哥哥呢?” “你哪个哥哥?”时安夏心里是有点佩服眼前这个人的。连她都分辨不出时安柔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就是这个样子。 就像现在,“我哪个哥哥?当然是云起哥哥啊!” 时安夏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那是我的云起哥哥,不是你的!你的哥哥,是时云兴!” 时安柔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没反应过来。这!这么大的事,时安夏知道了? 是怎么知道的?现在府里是个什么情形?她姨娘呢? 时安夏已经懒得回答她任何问题了,转身出屋,只让金玉和桃玉进屋来侍候。 不管时安柔怎么喊“夏儿妹妹”,她都不愿再回头面对这个人。但是如何安置时安柔,成了一大难题。 她想了想,决定把时安柔扔去给时成轩解决。 她自己只是个出嫁的女儿,管不了那么多。时成轩也该好好当个父亲了。 往后,时成轩是养着时安柔,还是把她嫁了,那都是命。 这么想着的时候,时安夏便抬脚出了同安医馆,回了家。 那头时成轩捧着前妻按月给的银两,百感交集。他没想到一个月只有一百来两银子,这可怎么活啊,这么大家子人! 早知如此,还是应该把所有产业卖给前妻,起码现在大把银子供他挥霍。 不不不,这个想法不好。时成轩觉得还是现在每月有点牵绊好,没准前妻哪天还想跟他破镜重圆呢? 第620章 每一天都在思念唐楚君 甘州沁城温家是时老夫人娘家,也算当地大族。尤其温如琴嫁进建安侯府,成为侯府主母以后,温家运势如日中天。 时老夫人温如琴又惯会做面子搞排场,曾经在侯府说一不二,把先夫人生的长子挤兑得寸步难行,温家族人也是有所耳闻,个个皆知其很有手腕。 建安侯爷夫妇双双携手赴黄泉,也成了甘州一段佳话。谁听了不说一声,“天造地设,可歌可泣!” 甚至当地还有戏班子连夜排了新戏《蝶恋花》,里面生角直接取名时庆祥,旦角就叫温如琴。 戏里的男女主人公那叫一个爱得死去活来,令人潸然泪下。都能一同赴死了,那还不得“你是蝴蝶我是花”吗? 坊间话本子又名《我死,侯爷不独活》,喜庆大结局。二人生生世世锁死,绝不祸害别人……哦,错了,是永远不错过彼此。 时成轩带着一堆妾室和儿女,浩浩荡荡来甘州探亲,着实把温家族人给惊到了。 用时成轩的话来说,“母亲死时有遗言,让我带着一家老小来甘州替她老人家生活一段日子,走走看看,让她的孙子孙女多了解祖母曾经长大的地方,也算是报答甘州这片养育过她的土地,报答温家的生养之恩。” 时成轩在路上就深思熟虑,把这些话车轱辘似的来回背诵。 他总觉得这事儿在哪儿干过,愣没想起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温家是以最高礼仪把京城来的时成轩等人迎进门,还用沁城最好路段的宅子来安置这一家子人。 这宅子原本就是温家专门置办来接待上宾,打点关系,是以平时也有专人在此打理园子。 如今温家人还无人知晓时成轩跟护国公府嫡长女已和离,更无人知道时成轩这个当父亲的,是被女儿从京城赶到甘州来的。 他们只知温如琴嫁给建安侯爷着实给老温家长了脸,在当地很多时候只要抬出建安侯府的名头,办事基本都好使。 时成轩的嫡长子时云起如今是建安侯府世子,也就是将来的袭爵之人。 在时成轩的吹嘘之下,温家还知道了京城赫赫有名的海晏公主就是他女儿时安夏。 在时成轩的话里话外,就只差说明德帝要跟他拜把子。他和明德帝的关系好得哦,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平时明德帝经常邀他入宫陪着下棋,陪着喝酒。 有时是他进宫,有时是明德帝微服私访出宫来找他,反正他是皇上的心尖尖。 喝酒喝到高兴处,时成轩意气风发,会透露点小道消息,便是把桌一拍,指着一圈人道,“在座的都是我时成轩的亲人,都是自己人。这话,原本我是不想说的,保密!得保密!嗨,我还是不说了!” 于是一众温家人就开始吹捧他,把他哄得晕乎晕乎。 时成轩就喜欢别人把他众星捧月的感觉,喜欢所有人都以他为中心,这扯起谎来,牛都在天上闷头乱飞,“这次我来甘州呢,其实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甘州视察。你们真的要保密,不能往外说……” 从那之后,时成轩在温家横着走,无人敢惹。不,
相关推荐: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
删除她gl
帘幕无重数(骨科,禁爱姊妹中篇,1V1)
他是斯文糙汉
我的美女后宫
深陷
当直男穿进生子文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浪剑集(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