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雾小说

溪雾小说> 九州王座 > 第461章

第461章

降火。” 当描金瓷盅呈到案头时,小树子小心翼翼道,“主子,这可是公主的一片心,您就……” 昭武帝终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供状。 小树子见主子没有出言拒绝,顿时喜上眉梢。 他利落地从袖中取出试毒的银匙,在烛台下仔细舀起一勺清汤。 银匙边缘碰触瓷盅时发出“叮”的一声清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脆。 他屏住呼吸将汤匙举到唇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取出根特制银针插入骨中。 待确认针身依旧雪亮,他才小心啜饮了半勺。喉结滚动三次后,他悄悄掐着脉搏默数了二十息——这是尚膳监祖传的试毒规矩。 “主子,无恙。”小树子松了口气,用全新的羊脂玉碗重新舀汤。 琥珀色的汤汁从壶嘴倾泻而下时,拉出细密的金丝,那是炖化的鹧鸪骨髓在烛光下泛起的油花。碗底沉着两片半透明的枇杷肉,随汤波微微颤动,宛如黄玉雕琢的如意。 昭武帝的目光终于被这碗暖雾氤氲的汤品吸引。当他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时,小树子分明看见帝王紧绷的眉宇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皇妹有心了。”他知时安夏平日的膳食有多简单,这定是给他单独开的小灶。 他舀起一勺澄澈的汤水送入嘴里,但觉香味和暖意在唇齿间化开。 他原自律,今晚破例多喝了两碗汤,还吃了不少肉。 “主子,味道可还好?”小树子喜滋滋问。 吃在主子嘴里,饱在他心上啊。他就担心主子在这种地方饿瘦了龙体,往后落下暗疾可怎么得了。 “这是朕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汤。”昭武帝用帕子擦了嘴角,意犹未尽。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好像喝这种味道的汤已经喝了几辈子。 味道十分熟悉。 就似与皇妹也认识了几辈子一般……他起身,到院外消食散步,散着散着,就散到了时安夏的院子。 侍卫刚要出声通传,昭武帝抬手制止。他停在雕花门边,透过半卷的珠帘向内望去。 暖阁里鎏金蟠枝灯映着融融光晕,时安夏褪去了宫装包裹出来的威严,如一个寻常妇人般,松松挽着个家常的堕马髻。 她正抱着女儿,纤指捏了个布老虎逗弄孩子。月白衣裳的广袖滑落肘间,露出腕上一只羊脂玉镯。 她眉间温柔如水,亲了一口女儿软乎乎的小脸,“我们二二最懂事了,知道把好玩意儿都留给妹妹玩。” 二二沉静,却也会撒娇,顺势往母亲怀里拱。小身子也软乎乎,把时安夏这颗心都拱得暖和了。 正爬在地毯上玩耍的一一不服气,举着手挥舞,“母亲,我!我!我!” “你什么你?”时安夏嗔一眼儿子,“抢东西你最行!” 娘胎里抢,出来还抢。但凡有个好玩的,他都霸在手里不撒手。 落入他的手,就是他的。谁要是拿走了,那可不得了。时安夏觉得小时候不把儿子教好,儿子得废。 一出生就是侯爷,近日又得皇上宠爱。有一次她亲眼看见皇上把儿子扛起,让他骑在脖子上。 太娇惯了!往后若是在外头炫耀瞎嚷嚷,说自己骑过皇上的脖子,那可怎生是好? 你以为孩子还小就什么都不懂吗? 不,他懂,他什么都懂。 正如此刻,一一眼眶红了,泪珠子要掉不掉,“母亲,不,不爱一一,只爱妹妹……” 说着,他还用手抹泪儿,肩膀耸一耸的,伤心得很的模样。 但时安夏知道,这狗儿子根本不伤心,在那装呢。且脑袋不时往门口偏……时安夏顺势一瞟,发现昭武帝来了。 瞧,这就是在皇帝舅舅面前卖惨。 时安夏连忙起身,把女儿交给身边的乳母,迎上前来行礼。 昭武帝笑笑,“你哪儿那么见外?往后别动不动跟我行礼。” 时安夏肃然,“礼数不可废。” 昭武帝不置可否,顺手抱起一一,“怎么了?有什么委屈跟舅舅说。舅舅替你做主!” 一一顺势就攀上了昭武帝的脖子,一口亲在人家脸上,相当不见外,“皇帝舅舅,骑马马!” 时安夏脸都快气青了,“给我下来!”许是意识到皇帝还在场呢,只得又软了声儿,“皇上别惯着他,惯坏了,长大收不了场。” 一一更加不撒手,几乎整个人就吊在皇帝舅舅的脖子上,“不下,不下,皇帝舅舅爱!” 昭武帝哈哈一笑,大手稳稳托住孩子肉乎乎的小屁股,还故意颠了两下,又宠溺地拍了拍,“走咯,舅舅带我们一一骑大马去。” 他转头朝时安夏眨眨眼,眼角笑纹里盛满笑意,"你这当母亲的啊,绷得太紧,太操心了。孩子小,能惯坏到哪去?朕三岁时还把太上皇的奏折折了纸船呢……” 时安夏脑壳疼,“皇上,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昭武帝转身走出去,只余趴在他肩头的一一,探着脑袋,冲母亲吐舌头,粉嫩的舌尖上还沾着方才偷吃的蜜饯渣,“略略略……” 他的胖手指揪住昭武帝的垂发晃了晃,惹得对方又宠溺地拍了两下他的小屁股。 等到昭武帝彻底走远,北茴才笑道,“皇上这个做舅舅的是真宠咱们少爷,夫人别忧心,一一少爷长大就有分寸了。” 时安夏怎能不忧心?她悠悠道,“我怎么觉得一一随了他姥爷?” 脸皮都厚! 北茴笑意一僵:“……” 不能吧不能吧?若是随了时二爷,那可不得天塌了? 第959章 她是怕孩子把他玩坏了 一一随不随姥爷的性子尚不可知,但他是真招昭武帝稀罕。 小家伙骑在皇帝舅舅的脖子上,活像只撒欢的小马驹。 他两条小短腿在昭武帝胸前晃荡,攥着人家的黑色锦袍衣领,咯咯笑得见牙不见眼。 “皇帝舅舅!” “哎。” “皇帝舅舅!” “在呢。” 他喊“皇帝舅舅”,昭武帝就应一声。 他又喊“皇帝舅舅”,昭武帝又应一声。 一个奶声奶气地喊,一个温声细语地应,主打一个句句不落空。 最重要是,俩都高兴。 起初小树子见到这场面,吓得腿肚子直打颤,根本不适应有人骑他主子的脖子。 如今次数多了,见惯不怪,也能跟着凑趣。几人玩疯的时候,他还跟在后头跑,尖细的嗓音喊着“驾”! 一一有样学样,肉乎乎的小手一边拍着昭武帝的脑袋,一边学着喊“驾”。 北茴去那院看了那番场景后回来跟时安夏描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一个讲得绘声绘色,多少带着点骄傲。一个听得抚额,尤其听到“皇上鬓发被扯散了三缕”时,抓心挠肺要把狗儿子弄回来暴打一顿。 时安夏自问是一个遇事极沉稳的人,但最近常上火,总为儿子破功。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盘算着是该先收拾那个没大没小的狗儿子,还是该先找皇上好好谈谈。 时安夏指节捏得发白,沉下脸,跟北茴道,“去把一一抱回来,别让他跟皇上待太久。” 伴君如伴虎。越亲近,往后越容易出岔子。 北茴见夫人不悦,忙收摄了笑容,答应一声,去了。回来时两手空空,有些懊恼,“一一少爷不肯走,皇上又不让走。皇上让我回来跟您说,他带不坏孩子,让您放心。” 时安夏:“……” 她是怕他带坏孩子吗?她是怕孩子把他玩坏了。 乳母张嬷嬷晚上去接孩子时,吓得气都喘不匀。半眼没敢抬头看,只低头瞧着脚尖。 天哪,那可是万岁爷!她这辈子竟还有见到万岁爷的一天,往后回家去一说,家里人得把她供起来吧? 这是多光宗耀祖的事! 此时不由得暗暗为苏嬷嬷可惜起来,若她没走,这会子也能看到万岁爷。 张嬷嬷跟苏嬷嬷还挺合得来,事事两人商量着办。也不知以后夫人会派个什么样的人来跟她一起带小侯爷。若是个好处的倒还好,若是个心眼子多的……话又说回来,心眼子多的,夫人也不会派过来吧。 她脑子里思绪翻滚着,忽听头顶传来一道温润嗓音,“这孩子夜里会踢被子吧?” 张嬷嬷浑身一颤,跪倒在地。她死死盯着地面,声音也打着颤,“回、回万岁爷的话,小主子睡相极好,就是……就是偶尔要抱着布老虎才肯入睡……” 话一出口就悔青了肠子——这等琐事怎配说给万岁爷听? 却听昭武帝轻笑一声,竟接着问,“孩子可挑食?” “不……不太挑。”张嬷嬷额角沁出冷汗,“小侯爷食量大,长得快,吃什么都很香。就是不爱吃胡萝卜,得剁碎了混在肉馅里。或者用鸡汤煨软的胡萝卜粒……” 她越说越小声,声音越说越抖得厉害。 直到小树子公公抱着熟睡的孩子回到院子,张嬷嬷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福身行礼道谢。 “这孩子挺沉的。”小树子掂了掂怀中的小侯爷,轻声道,“你抱得费力,再过一阵,你可能就抱不动了。” 张嬷嬷应是,待反应过来话中之意,脸色顿时煞白,“奴婢抱得动,奴婢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这是要换了她?她心头一紧,不由惶恐起来。 且不说这份差事何等体面,单是夫人对她的信任,还有她从小主子襁褓时便一手带大的情分,她也是万万舍不得与小主子分开的。 张嬷嬷伸出手想要接回孩子,却见小树子公公并未将孩子递来。 小树子公公见她误会,朝随侍使了个眼色。随侍会意,立即从漆盒中取出一套物件呈上。 “皇上赐乳母张氏——”小树子公公正色道,“云纹银剪一把、药玉刮痧板一枚。另赐淮山药十斤,与粳米同煮可健脾胃。” 张嬷嬷连忙跪下,双手高举接过赏赐。 小树子这才抱着孩子往院内走去,张嬷嬷抱着赏赐赶紧起身跟上引路。 待众人离去,张嬷嬷望着熟睡的小主子,才惊觉自己竟得了御赐之物。 再看孩子那白皙如玉的小脸,越发觉得可爱。密密的睫毛如蝶翼轻阖,在眼睑处投下两弯浅浅的影。嘴角还挂着一点晶莹的口水,睡得正香甜。 张嬷嬷次日便将皇上赏赐之事原原本本禀报了夫人。这才知晓,不仅她有赏,两位小郡主的乳母们也都得了同样的恩赐。 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放下。张嬷嬷总担心,若只她一人受赏,在这府里怕是要成众矢之的,遭来妒忌和排挤。 时安夏也从这几样赏赐中看到了皇上的用心,并非赐下金银元宝或是珠钗首饰迷了人眼,而仅是几样实用之物。 银剪可裁衣,玉板可刮痧,淮山可煮粥,样样实用,不落人口实。 她再次替乳母们亲自去向昭武帝谢恩。 昭武帝道,“皇妹生产那日,朕也在你府上守着他们来到这个世上。朕与几个孩子有缘,见着亲厚。往后,朕便护他们长大,许他们一生顺遂。” 时安夏郑重下拜,广袖如云铺展,“臣妹惶恐,不知如何报答皇上恩情。” 昭武帝欲伸手扶她起来。终究,又把手缩了回去,只道,“皇妹请起。皇妹与驸马于朕,是贵人。” 时安夏款款起身,垂首站立。 听得昭武帝温润的声音响在耳鼓,“朕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日因安公公之事挺着肚子来向朕请罪。” 这件事,时安夏当真不敢居功,“是臣妹冒犯。” 昭武帝摇摇头,“若非你及时制止,安公公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朕高居皇位,身边人最容易犯错。”他顿了一下,又道,“凌州险些酿成大乱,也是皇妹机敏,当机立断……” 第960章 你爹爹真好看 昭武帝诚挚,句句肯定了时安夏的功绩。 他并非终日陪孩子们玩乐嬉戏,而是每日拂晓便率亲信勘察运河暗渠,直至暮色四合方归。 唯有掌灯时分,方命人将孩子们抱至庭院嬉戏片刻。 见时安夏既要处置灾情,又要理清姜忠信案牵出的千头万绪,他从不轻易叨扰,也不轻易过问。 倒是岑鸢心中隐约生出几分疑虑。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想到,前世他中毒后,惠正皇太后跟昭武帝之间是否有过情愫? 只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按捺下去。 他想,若真有什么,时安夏重生归来,在尚未记起他的时候,最先选择的合该是昭武帝才对。 显然,时安夏从来没这个想法。哪怕为了躲太后黑手,当时她也宁愿与他这个“陌生人”成亲,而非选择昭武帝。 这般想着,岑鸢心头郁结顿消。 只是夜访情浓时,他将人揽入怀中,仍忍不住将脸埋在她颈间,闷声道,“昭武帝待你,倒比亲兄妹还要亲近三分。” 话有点酸。 时安夏闻言一怔,后竟点点头,“自然不止兄妹之谊。”她一脸正气凛然,“他感念你我扶他上位,更念着……”话音微顿,“我们替他报了母妃之仇。” 上一世,萧治不止报不了仇,还差点死在京城。 她并非自恃功劳,但事实就是这样,没有她和岑鸢的筹谋,北翼到不了今日盛世。 萧治的人生也不会如此顺遂。这功劳,她当仁不让。 见她这般认真解释,岑鸢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的小姑娘啊,满心都是朝堂风云,哪会如寻常女子那般

相关推荐: 壮汉夫郎太宠我   小人物(胖受)   危险情人   浪剑集(H)   [综漫] 当隐队员的我成为咒术师   和徐医生闪婚后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相亲对象是老师怎么办   一梦三四年   高门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