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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短则一载春秋,长则数年不定。” 话音忽顿,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恰落在银锭上。 她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在京中都有儿女绕膝,若不愿离京……” 北茴适时掀开漆盘暗格,露出六张身契,“今日便可拿了身契归家。” 第909章 这就是女子的底气 此去路途遥远,长途跋涉。铁马城风沙肆虐,哪比得上京城繁华舒适? 乳母们自己的孩子尚且年幼,若不愿随行,也是人之常情。 时安夏不强求。 可谁知,几位乳母竟都表示愿意跟随。 实是近一年来,她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公主的恩惠。 有人得了照拂,日子比从前好过许多;有人的孩子高热不退,险些丧命,是公主派人医治才救回一命;还有人因婆母苛待,在公主身边反倒过得舒心,生怕被遣回家去再受磋磨。 乳母们齐齐伏地,恭敬道,“奴婢们愿随公主前行。” 时安夏其实也不想换人,只是担心她们与家人分离,日后心生愁绪,便肃然道,“你们可是真心?若定下后再反悔,我可不会轻饶。” 乳母们纷纷叩首,语气坚定,“奴婢们绝不反悔!” 时安夏这才颔首,声音温和,“既如此,便都起来吧。” 又道,“此去铁马城虽不比京城,但也不会亏待你们。从今日起,月钱银子一律翻三倍,四季衣裳各添两套。另外,冬赐狐裘御寒,夏赐冰纨消暑。若差事办得好,年底另有赏银。” 乳母们闻言,眼中俱是感激,齐声谢恩。 “谢公主厚待!” “奴婢们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负公主恩典。” 有赏,自然会有罚。 时安夏话锋一转,声音便严厉了些许,“若有人阳奉阴违,生出别样心思,”目光如刃般划过众人,“那便赏得重,罚得更重。” 乳母们全身陡然一颤。张嬷嬷手中帕子抖落在地,却不敢去捡。 她们这才惊觉,那个产后虚弱、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公主,此刻凤眸含威,只一眼便叫人瑟瑟发抖。‘ 公主温和久了,便让人以为她当真是温和之人。 众人还没到铁马城,已在公主身上感受到了铁马城的风沙肆虐。 “所以,各位还愿意随我同行吗?”时安夏最后一次问。 这一问如春风化雪,却让众人心头猛地一紧,齐齐再次跪了下去,“奴婢们愿意。” 时安夏满意,给了北茴一个眼神。 北茴端着漆盘上前,盘中雪银锭子被暮色染透,映着晚霞闪着耀眼的光芒。 让人看得眼热,瞧得心暖。 嬷嬷们眯起眼,恍惚中看见自己儿女的脸庞。若拿了这银子回去,婆母该会多喂半碗肉羹罢? 北茴将银子一一赏了下去,每人十两。南雁又上前给每人赏下了几张银票,每人各四十两。 加起来足足五十两银子。 遣散银少,可各家婆母的“养孙银”多。但这哪里是赏银,分明是拿捏人心的锁链。 漆盘边沿雕着的缠枝莲纹在光影里浮动,恰似时安夏含笑的唇角。 她太明白这些乳母的软肋:在大多婆家眼中,她们不过是会走路的奶袋子。唯有让夫家知道,这“奶袋子”系着公主府的青云路,乳母们那些留在京城的孩儿才能得到善待。 众乳母心知肚明,捧着赏银心头感激。 公主有心,连这都想到了。 北茴捧着漆盘,那漆盘暗格中便是六位乳母的身契,“你们自行商议后,今明两日轮流回家与家人告别。我们后日便起程。” 如此乳母们便是定下来,了却时安夏一桩心头事。 王妈妈和曾妈妈得知各自儿媳妇要随公主去往铁马城,不由得笑弯了眉眼。 王妈妈道,“去去去,去了回来就成了公主的心腹。你啊,行事沉稳些,万事以小郡主为尊。再有,多付出些真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必事事表现,公主那双慧眼自然看得到。” 曾妈妈也如此说,“天爷咧,你这大造化,真是咱曾家祖坟冒烟。你愿意跟着公主去铁马城,公主便会记你这份情。你要多看多想少说话,对小郡主定要事事上心。切勿听旁人怂恿,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儿媳妇们都一一应下,恨不得把婆母的话刻在脑门上。 两位婆母又叮嘱,“主子赏,你要存十二分的感恩之心。主子不赏,也千万莫要生出怨怼。因为人家是给了你月钱的,懂吗?” 王妈妈和曾妈妈在公主身边待过一阵,自然知道公主赏罚风格。 她不会如许多大户人家,想起来赏一点,心情好赏一点。她会事事记在脑子里,等到一个时机,一起丰厚赏下,让人惊喜。 据传,公主手下那几个贴身婢女,个个在京城都存下了一个宅子。 当真是泼天的富贵! “记住了,在公主跟前当差,该你的,一分不会少;不该你的,一丝也别贪。” 两个儿媳妇点头如捣蒜,又将公主赏下的银子一分不少上交了。 婆母们喜笑颜开。 王妈妈从中取了十两银子塞到儿媳妇手中,“你拿去傍身应急,出门在外,也不能一点银子不带。” 儿媳妇扭捏,“我跟着公主,用不上。” “拿着吧拿着吧,女子有了私房钱才有底气。你来我家时没什么嫁妆,是不是总觉得过得不踏实?你存着,存多了,你就有底气了。我儿子但凡跟你说句重话,你头一扬就出屋,甭理他!这就是女子的底气。” 儿媳妇羞涩接过时,眉眼间漾着温柔。 王妈妈的儿子王顺无奈笑,“娘,我才是你儿子!” “你是我儿子又怎的?对你媳妇不好,我一样不认你。” “不敢不敢!”王顺抱着自己儿子笑,点他的眉心,“你长大要孝顺你娘,要记得是她挣银子养活你。不然啊,你祖母第一个会揍你。” 一屋子欢声笑语,冲淡了离愁别绪。 曾妈妈也给了儿媳妇十两银子傍身,“其余的给你们存下来,等你从铁马城回来,我给添些银子,再凑凑,你们自己买个宅子单过去。” 儿媳妇心头一喜,那我不是我家的主母了?嘻嘻,开心呀,有盼头。 另一个乳母苏嬷嬷回家,奉了银子给婆母。 婆母也是喜笑颜开,却不放心地问,“就这些?” 苏嬷嬷心里一颤,手不由攥紧,“是,公主很大方了。” 赏银共五十两,她扣下了三十两。 第910章 这怕不是要供个祖宗 苏嬷嬷的婆母当然知道公主大方。 二十两其实不少了,只是不放心儿媳妇而已,“不过是提醒你,苏家才是你的底气,莫要藏私。” 苏嬷嬷低头应,“儿媳不敢。” “你最好不敢。”她婆母指着一旁面黄肌瘦的小孙女,“你生了个赔钱货,我还没跟你算账。” 苏嬷嬷仍旧低着头,眸色凉,“公主说,她从铁马城回来,会在我们乳母几个的孩子中,挑选可以陪伴小郡主一起长大的婢女。银钱十分丰厚。” 她婆母登时脸上颜色好看,“真的?” 苏嬷嬷敛去了眸中冷意,抬头恭敬答道,“是真的,公主亲口说的。但公主也说了,到时会挑选养得好的入府。” “什么叫养得好?”她婆母皱眉。 “就是肤色白皙,头发浓黑,脸上身上不能有任何青紫印痕。” 她婆母:“……” 这怕不是要供个祖宗! 苏嬷嬷皮肤白,头发黑,样子长得也好。 她婆母看着她,感觉不是问题。 身上不能有任何青紫印痕……这点其实也好办,别磕着碰着就行,还不能打。 她婆母手痒,看在银子的份上能忍住。 苏嬷嬷又补充,“手上不能有茧,入府前会有管事细细检查。” 她婆母:“……” 果真是供个祖宗!就是不能让孩子干活儿呗! “入府能有多少银子?”她婆母不满地问,“弄得跟选秀一样。” 苏嬷嬷没正面回,只道,“公主府里有个叫南雁的婢女,年十七左右,听说也就跟着公主只三四年吧。如今在东门置下一个二进院的宅子出租,听说位置好,租金不低。” 她婆母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旁边孙女时,就看出点银子发光的味道,莫名就顺眼不少。忙一把捞过懵懂无知的小孙女,“我滴个乖乖哟!来,祖母疼,祖母爱。” 苏嬷嬷长舒一口气。她可以放心去铁马城了。 听蓝院偏厅里,万叔喝了两盏茶。茶汤渐凉时,终于等来了公主。 他起身行礼,眉间凝着忧色,沉声禀道,“公主,铁马城如今民生凋敝,商路断绝。城中百姓连粗盐柴米都要精打细算,一个铜板恨不能掰成两半使。”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双手奉上,“这是老奴暗中记录的物价,请公主过目。” 时安夏接过账册,指尖抚过那些斑驳的墨迹。 账页上密密麻麻记着:粗盐每斤已涨至三十文,陈米一斗要五十文,就连最贱的麸糠都不便宜。 她轻叹一声,“想必不止铁马城如此,刚收回来的失地皆如此光景。” 商路断绝,官仓空虚,这才导致物价连番上涨,百姓生活艰难。 这些年宛国暗中纵容马匪劫掠商队,在边境课以重税。他们何曾想让失地百姓过上好日子? 加之铁马城刚经历战乱,户部就算日夜不停调拨钱粮,也一样远水救不了近火。 聊完了大事,万叔才想起今日来的正题,“属下已在铁马城置下了别院给公主落脚。只是……” 只是那里的生活条件有限。 他没说完,时安夏却懂,“我又不是去那里享福的,能住就行。且别院要够大,我带去的人多。” 万叔点头,“那原是宛国一个大户的宅子。” 二人又叙了会话,万叔便告辞了。 另一茬人已等在了正厅求见公主。 时安夏到达正厅时,吴起程等人齐齐起立。 吴起程刚被任命为铁马城守将都尉,赵椎为边军统领,监军竟是邱志言。 时安夏听完这几人的报备,便知定是太上皇的意思。这是把熟人都派给她带走。 她问,“副将空缺?” 吴起程答,“目前空缺两人。” 他这一说,时安夏就明白了。这两个空缺原是唐星河跟马楚阳的。 但因二人递了辞呈,于是副将位置就空出来了。 时安夏道,“那得辛苦吴将军了。” 从公主嘴里喊出“吴将军”几个字,吴起程有种恍惚之感。就感觉不久前,他还在云起书院里跟着先生学习兵法,练习射箭。 想起“先生”,吴起程等人顿时红了眼眶。 吴起程和赵椎在收复失地的过程中表现优异,行事沉稳,纪律严明。一为靖虏将军,一为定虏将军,皆为从六品。 二人虽新封了将军衔,眉宇间却不见骄色,反透着几分凝重。 “末将等奉兵部调令,”吴起程抱拳时,腰间新佩的青铜虎符轻响,“后日启程赴铁马城就任,特来请公主示下。” 时安夏应承,眸光微动,“有两位将军随行护持,此行倒是稳妥。” “愿护公主周全。”二人离去。 只剩邱志言在场。 时安夏让南雁重新添了热茶,青瓷盏中雾气氤氲,“新帝登基,表哥在京城大有作为,何必要为我远走铁马城?” 邱志言敛下眉头,茶汤映出他淡淡的忧色,“表妹千里寻夫,总该有个亲人在身边。我正好有空,跟朝廷讨了个空缺,陪表妹一起去。” 时安夏心头微微有一点潮湿。 邱志言忽然笑了,“且我的前程我自己作主,再也无人有资格对我指手划脚。” 二人齐齐忆起当年荒唐事,皆是唏嘘。 时安夏忽然问,“表哥可曾后悔?” 邱志言指尖一顿,青瓷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 他默了一瞬,“有一点,但不多。”他扯了扯嘴角,“若她还在,我说不定早剃度出家了。” 窗外竹影婆娑,映得他眉间那道郁色格外分明。 说来可笑,母亲死了,他反倒得了自由。 世人总道母慈子孝,可每次想起那只涂着丹蔻的手掀开帘子的声响,他至今仍会脊背发僵。 二人又谈到宋瑞仕伏法。邱志言道,“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他刚好不在赦之列。否则放出来,就是一祸害。” 时安夏深以为然。她找人查过,宋瑞仕可不只卖妹妹和纵火两项罪名。 还有劫掠,杀人越货,都被他同伴一一供出。 邱志言今日来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我想在走之前,把妹妹红颜的亲事订下来。表妹觉得霍斯梧这人是否可靠?是否能托付终身?” 第911章 人生能有几个三年 霍家又上门提了两次亲,都被邱志言以“妹妹年纪还小”为由给拒了。 他越拒,霍家越急。 霍家以为他有旁的想法。如今许多人都知,那邱红颜除了是榜眼邱志言的妹妹,还是海晏公主最宠爱的妹妹。 “你别总指望霍斯梧能中武举状元。”时安夏提醒邱志言。 最近一次的武举,霍斯梧又落榜了。 “科举三甲不过是世俗的尺子,岂能量尽天下英才?”时安夏也从不认为中三甲是努力就可以达到,“十五的天赋,在排兵布阵的奇谋妙算里。他能入兵部,不是倚仗淮阳伯府的荫庇,是凭他自己的实力。” 如今霍斯梧在兵部任职方司主事,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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