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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冰才走到外间点了点头,领着申思远和卓祺然进了内室。 申思远不放心,低声问,“公主可睡熟了?” 梁雁冰应道,“放心吧。没四个时辰她醒不过来。” 申思远看了身侧的卓祺然一眼,终究没说话。 卓祺然也回看申思远一眼,眸里跳动着火苗,“既信不过我,又何必叫我来?” 梁雁冰怕他们吵起来,平日里这二人就不对付,“谁说不信你了?” 卓祺然委屈得很,“你们都不信我。” 包括明德帝! 罢了。他在心里冷笑。养蛊之人原就遭人忌惮,名声也不好。 蛊虫的心思可比人心干净多了,一心护主,就算让它替宿主去死,它也是毫不犹豫。 几人进了内室。 卓祺然与申思远都立在屏风外 申思远忽然道,“驸马如今生死未卜。” 卓祺然脸色骤变,“为何?” 申思远摇摇头,“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我说这话是想告诉你,咱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公主性命,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卓祺然凛然,颔首表示明白。 他此生桀骜,从未真正服过谁。但驸马是他唯一心悦诚服之人。 除了因为驸马痛杀宛国人,还因为其选择“我死,她活”的逆命蛊。 寒光闪过,三棱银针已刺入食指商阳穴。血珠顺着鎏银针槽滚落瓷碗,在清水里绽开丝丝缕缕的朱砂纹。 卓祺然将瓷碗递给梁雁冰,“逆命蛊用我的精血养了九年,用银针刺破公主手指的商阳穴,沾上我的血……” “你就能感应子蛊?”梁雁冰突然攥住他手腕,三根银针不知何时已抵在他脉门,“卓大人!这等要紧事你竟现在才说?” 针尖挑破的皮肤上,赫然露出蜿蜒如蜈蚣的旧伤——正是每年取心头血养蛊的痕迹。 卓祺然闷声不应,淡淡抽回手,转了个话题,“我刚从戚州回来。我去问过早前入蛊的那对夫妻的后人,说他也是过了孕期日子才得以出生。” 梁雁冰和申思远闻言重重松了口气,异口同声问,“那人可生得康健?” “康健,底子比普通人要好,寻常风寒脑热症,不用吃药也能自愈。”卓祺然答得详细,“原本那妇人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后来也靠着蛊度过了危险。所以,我养的蛊,不坏。” 最后几个字,多少有点傲然。 申思远拍了拍他的肩,“我们信你。往日言语有所冲撞,对不住。” 他是个分得清大是大非的人。他一是看得出卓祺然在极力证明自己养的蛊不是坏东西。二是存了稳住对方的心思,让对方在这种节骨眼上一定要尽心尽力。 卓祺然被上级这么一拍,反而弄得有些扭捏。被人误解惯了,忽然得到尊重,令他不适。 梁雁冰也收了银针,朝他行了个端庄的万福礼,“卓大人见谅。” 她也存了跟申思远一样的心思。她比卓祺然职级品级高,却放下身段道歉,可说是很有诚意了。 卓祺然耳根子微红,“开始吧。” 梁雁冰将瓷碗端进了屏风内。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卓祺然终于有了感应。 他先是说,“它太虚弱了。”意识到二人可能没听懂,便解释了一遍,“子蛊护主,快油尽灯枯了。” 听者齐齐心头一颤。谁也没发现,时安夏睁开了眼睛。 她听到屏风外三人在说话。 “公主腹中三胎。”卓祺然声音发紧,指尖在案几上划出三道深痕,“脐位长子夺了九成血脉,吸尽精血养分。另两个胎芽,差点停育,是子蛊以自己的精血在供养他们,所以发育得十分迟缓。” 梁雁冰听得心里怦怦跳,忽然意识到不好。 果然,又听到卓祺然说,“然而脐位长子已到了生产日子……” 这一下,连申思远都变了脸色。 他知卓祺然已经说得十分委婉。 脐位长子吸尽母体养分,一定长得很壮实。而到了日子却迟迟不能入世,这是要活活憋死在肚子里。 卓祺然十分心疼自己练的蛊,“它又要养着两个小的,还要管着个大的不憋死。它自己快到了绝境。” 世人都道蛊术诡谲莫测,其实不过就跟养狗养猫一样。 话本子写着猫狗忠心护主,却不知蛊也一样。 卓祺然恍惚看见自己十二岁初养蛊时,每日寅时以指尖血喂食的笨拙模样,那小虫当时连他的指甲盖大小都没有。 如今这逆命蛊却懂得在公主痛极时,悄悄分出两缕蛊丝缠住她心脉减痛,倒比许多人都重情义。 便是想起多年前师父说过的话,“蛊虫说到底,不过是更通人性的毒物罢了。” 时安夏在卓祺然的哽咽诉说中,终于知道不是自己有多能忍,而是子蛊替她承受了更多的痛楚。 她在孕期中,很少能感受到不适。早前更是能吃能睡,只是除了饿得有点心慌。 最近疼得厉害了,想必是子蛊快不行了。 她心头动容。 屏风外传来更漏声,恰是当年驸马种蛊的时辰。时安夏的声音惊雷般响起,“母蛊在哪里?是不是在我夫君身上?” 第897章 我又不是神仙 时安夏对于自己到了日子不生产这事一直有所猜测。她觉得应该是被外力所干扰了,且这种外力也许不是坏事。 因为不止一次,她深夜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千里之外的洞察。 那种感觉很玄妙,她也说不出来是什么。 直到刚才听了他们的谈话,卓祺然口中一直在重复“子蛊”二字。 既有子蛊,必有母蛊。 她猜母蛊不在卓祺然身上,而是在岑鸢身上。 心头便是一阵火热,她和夫君之间好歹是有一丝牵绊的。 屏风外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梁雁冰最先反应过来,绕过屏风踏入内室,却见时安夏已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可眼神却平静幽深。 四人移往暖阁叙话。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地龙烧得正暖。 时安夏端坐在紫檀圈椅上,指尖搭着青瓷茶盏。茶盏里不是茶,只是温开水。 她听着申思远将逆命蛊的始末一一道来。 ——从几年前她昏迷数月,岑鸢为了唤醒她而自愿种下逆命蛊;从卓祺然以血饲蛊,到岑鸢以身为皿,将母蛊引渡己身…… 开水温热,雾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始终安静地听着。 一直是申思远在说,梁雁冰攥紧了袖中的手,卓祺然则死死盯着地面,喉结滚动。 暖阁内一时沉寂。 许久,时安夏缓缓抬眸,定定看向卓祺然,“卓大人,如果宿主身死,母蛊必死吗?” 卓祺然称是。 她又问,“母蛊死,子蛊也该有感应吧?” 卓祺然默了一瞬,答,“有……这应该是它油尽灯枯的原因之一。” 这个原因他刚才没有说出来,担心大家听了难受。 时安夏继续问,“子蛊难道不能反过来强过母蛊?这样就能探知我夫君是不是还活着,至少能知道他的生死状况。” 卓祺然敛下眉目,“下官认为,公主当务之急,应该想的是,子蛊若死了,您肚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子蛊都要死了,公主还在考虑能不能强过母蛊。他觉得公主想得有点多。 时安夏颔首,“卓大人说得对。请卓大人这段日子不要离京。我想您应该有办法保住子蛊,并重新将它养得强大。” 卓祺然:“……” 哪里来的信心? 他实话实说,“子蛊很快就撑不住了,你们要尽快想办法。否则一个都保不住。” 时安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便安静地由着梁雁冰扶着回房了。 她迟缓地坐在床沿边上,拉着梁雁冰的手说,“幸好有你在。” 梁雁冰心里难受,“我生鹤儿那会,你也总陪着我,鼓励我。要不是你,我撑不过来。”她忽然落泪,想到自己艰难时,至少夫君是好好的,便是说,“驸马吉人天相,你要宽些心。” 时安夏默了一瞬,伸手替她擦了眼泪,“你们都说驸马吉人天相,可所有人一提起他都在哭。你们根本不信他还活着,但我信。” 梁雁冰闻言止了泪。 又听时安夏道,“我要去铁马城找夫君。安国夫人,你帮帮我。我知你们有办法。” 梁雁冰看着时安夏那平静得可怕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不是我有办法,是申院使有办法。可早前他根本不敢用,行针强行催产,一不留神,就是母子皆亡的后果。” 但现在,似乎走到了绝境。不用不行了,横竖都危险。 她握住时安夏的手,“我去安排,你且歇着。” 时安夏乖乖地点头。 梁雁冰去叫了北茴进来侍候,准备离开时,忽然扭头问,“对了,夏儿,我分明给你调了沉睡的安神香,你怎的醒过来了?” 时安夏如实回答,“很早之前,安神香对我就没什么用了。但我没好跟你说。” 梁雁冰:“……” 她默了一瞬,才道,“有事不要憋着,我才知道该怎么调整。” “嗯。”时安夏又乖乖应下了。 接下来,几个人商量催产方案。孟娘子也参与了。 早前孟娘子一直不同意行针催产,因为有一种直觉,总觉得催产会害得胎死腹中。如今知晓公主身上还种了什么鬼逆命蛊,她更加茫然不知所措。 她在时安夏这一胎上,简直丧失了所有自信。她甚至连肚子里有几个胎儿都不确定,直到现在,她探脉时也没真的探出三胎来。 其实不止她,就连太医院最有经验的侍产太医也没探出来。 孟娘子早前说一不二的风采消失殆尽,如今只余小心翼翼,“你们吩咐吧,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也就打个下手,唉。” 梁雁冰安慰她,“孟娘子也不必妄自菲薄,原本就是受子蛊影响,胎息紊乱。” 孟娘子唉声叹气,就觉得没脸接受公主给的厚重礼金。她如今是看相卜卦不成,行医侍产也不成。 她也不知自己还有什么是行的了,默默起身,出去交待稳婆注意事宜。 申思远有一套“惊蛰针”,用来专门解毒,同时也是在万般无奈下,可以作催产之用。 这套针他轻易不用,因为没把握。 卓祺然也没把握,“要先作好准备,有可能三个胎儿只能活下来一个。” 另两个太弱了,只怕根本活不下来。 梁雁冰迟疑着,“公主说,她要全部活着。” 卓祺然:“……” 谁不想要全部活着?这是想就能的吗? 梁雁冰继续传话,“公主还说,你一定有办法。” 卓祺然:“……” 我又不是神仙! 他好生烦躁,回府沐浴焚香更衣,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不止出远门,他还跟家人交代了许多事。包括财产怎么分配,有事找申院使解决之类。 他没成亲,上头还有娘老子。 这下他爹急了,“你这次又闯了什么祸?” 卓祺然闷声跟父母磕了三个响头,掉头就走。 他母亲追了出来,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手,“儿啊,马上就过年了,你好歹等年关过了再走。” 他道,“朝廷保密公务,等不得,我也不能说。总之,是儿子不孝。” 卓祺然住进了少主府,住在申思远那个院子里的其中一间厢房。 如此,催产的日子定在了除夕这一天。 第898章 她主子铁了心要生三个活的 整座京城都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喜庆里,少主府里尤其拥挤。 交好的都没心思在自家过年,全都悄悄涌入听蓝院等信儿。 屋外嘈杂。 时安夏喝下了半碗药,吩咐下去,“南雁,你让大家都回家过年去。有消息,咱们会挨家通知,不必守在这里。” 南雁去了半刻,回来禀报,说时家族老们都回去了,其余的,一个都劝不动。时家大房,三房,四房的人,也全都在这,就连赵大人的娘子也守着不肯离去。 就更别说护国公府,秦家,魏家,以及魏采菱也是一大早就乘着马车抱着小儿子跌跌撞撞入了暖阁。 南雁抿了抿嘴,又报,“太子殿下微服私访,这会子在申大夫院里等信儿。” 时安夏闻言,不再勉强,只吩咐道,“热茶瓜果糕点不可少,到了午膳时分,也要摆得像样些。” 姚笙没忍住,“夏儿啊,这些我都已经安排下去了,你就安安心心生孩子,别的一概不用操心,好不好?” 时安夏乖乖点头,落下一个“好”字,又问,“北茴,乳娘到了吗?” 北茴答,“到了十个。唐老夫人的意思是,等您生完了以后再选留几个。” “不,现在选。”时安夏行事比平时更干脆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字?” 所有人又侧过头去。 唐楚君现在是有点怕女儿的。女婿生死未卜,女儿一夜之间变得强硬,说一不二,执拗得让人没有劝解的余地。 她听梁雁冰等人私下说,顶多能保住一个孩子就不错了。 唐楚君现在心里一团乱麻,不知所措。她也觉得若能保住一个,就谢天谢地了。哪能贪心? 是以等生下来再选一两个称心的乳娘即可,不然选多了互相推脱责任,反而不美。 可女儿那模样,显然是要给三个孩子选齐的。 乳娘选齐,孩子若是没了……这得多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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