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隐藏的冰山轰然倒塌。 在重生后,谁又能说岑鸢不是带着满腹委屈,满心怨气来到时安夏身边呢? 他一边延着旧习替她救阿娘,帮她在明德帝身边安插人手,做好多好多事情,也只不过是希望重来一世,能早一步把她抢到手。 说白了,他认了。 上一世的恩恩怨怨,真真假假,他都认了。 可终究,那是他胸口不能碰触的伤痛。 明德帝只说了一句,岑鸢就会想起那刻骨铭心的折磨。 其实明德帝完全可以不提这茬,难以启齿之下,却也依然提了。 他分明是担心岑鸢误会时安夏。 他分明是想告诉岑鸢,那毒,不是时安夏的手笔。 到底是谁的手笔,明德帝说不出口。 他放下双手,双眼通红地看着眼前英俊又深沉的少年,“你还活着,真好。” 御书房里烛影绰绰。 刹那间,岑鸢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只要不是时安夏,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明德帝说不出口,他又何必为难? 岑鸢站起身,向他深深作了个揖,那样庄重,“父皇,下婿告退。” 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夏儿还在家等我。” 夏儿还在家等我……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便流着眼泪,笑了。 是那样迫不及待的心情想回家,想见他的小姑娘,如同成亲那夜一样,生怕又有什么变故。 他谢绝了齐公公安排的马车,只要了一匹可以畅通无阻在京城街市上骑行的,有御林军标志的马。 “驾!”岑鸢跃然马上,身姿挺拔。他急促又坚定的声音,在宫门前回荡。 前世历尽千难险阻,他们没能在一起。 这一世,他的小姑娘总在檐下笑着看他,然后问,“夫君,你今日又去哪里?” “用完早膳再去吧,不许饿着肚子出门。” “夫君什么时候回来?能早点么?我等你一起用膳好不好?” “夫君,外面冷,你把这件带绒的披风换上。” “夫君,我又给你买了件红色袍子。你肤白,穿红色最好看。” “夫君,我给你买了双鹿皮靴,轻巧,暖脚,你记得穿。” “夫君,你今儿不回来,我会让红鹊给你送膳去。要记得趁热吃,不能饿着。” “夫君……” “夫君……” 夜色迷离,岑鸢骑在马上,泪如雨下。却,又忍不住笑起来。 仿佛黑夜中,照进一缕温暖的阳光。 仿佛悬崖峭壁中,开出一朵艳丽的花朵。 他心灵深处,冰山融化。 他的小姑娘,前世今生,都从未背叛他。 几乎是踉跄着,往听蓝院奔去。 还没到呢,就听到夜宝儿汪汪叫。 和往常一样,夜宝儿看到他掉头就跑,跑着给小姑娘报信去了。 然后人声杂乱起来。 “好像少主回来了。” “快,去准备燕窝。” “准备热水。” 在那一堆杂乱的人声中,岑鸢能准确分辨出小姑娘依然稚嫩的声音。 她问,“是不是夫君回来了?” 第636章 让我们来跪一宿就上朝了 夫君!她唤他夫君呢。 已经听了无数遍的称呼,已经听习惯的称呼,竟又重新让人热泪盈眶。 如第一次听时那样,心里像揣着只小鹿,砰砰跳得紧张。 方知自己决定重新来到小姑娘身边,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 那时带着满腔无法言说的委屈和伤痛,未语先红了眼眶,也不过是因着恨着她,也爱着她,终究不舍放下她。 甚至曾想过,便是恨着,也要绑着她一辈子。 嗨,哪里又舍得恨着? 此季已入秋,天凉如水。 岑鸢几乎是奔跑着进了听蓝院,老远就扬声回应,“夏夏,我回来了。” 时安夏便是从屋里跨出门槛,走到檐下,笑着等他,“两个时辰,刚好。你要再不回来,我就准备进宫去抓人了。” 岑鸢清越的笑声传开,“跟父皇多聊了几句。” 她迎上来,仰头看他,观察着他的脸色,却不提宫里一字半句,只问,“饿了吗?灶上煨了鸡汤……” 另一头,明德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没动过。 从岑鸢走后,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齐公公小心翼翼进屋,用剪子剪了一下烛芯,自言自语道,“这芯子又短一截儿……” 说着话,朝明德帝望去。 明德帝显然没听到他说话。 最后,齐公公实在没忍住,走过去低了腰问,“主子,夜了,该歇了。别把身子骨儿熬坏了。” 明德帝木讷地“哦”了一声,站起来准备回朝阳殿。却是在踏出门的瞬间,忽然沉沉道,“宣户部侍郎王承佑觐见。” 齐公公一惊,“现在?” 这大晚上的! “还有吏部侍郎陆世良!礼部侍郎吴宏博!” 齐公公:“!!!” 主子这是不让人活啊。 深夜,户部王侍郎家原本已熄灯睡下了。 门房匆匆进来跟管家报:宫里来人宣老爷进宫觐见。 管家过来跟守夜的婆子交代:宫里来人宣老爷进宫觐见。 婆子好生为难。 这大半夜的,皇上不兴让人睡觉的嘛。 她不敢怠慢,去敲了门,低声道,“夫人,宫里来人,宣老爷进宫觐见。” 王夫人眠浅,被婆子轻轻一声给惊醒了。但也没听清,疑心自己听岔了。 烛光一闪,婆子进屋燃了烛。 王夫人身上披了件外衣,撩开帐幔,还没说话先捂嘴打了个哈欠,“你说什么?谁要见老爷?” 婆子忙过来回话,“是宫里来人,宣老爷进宫觐见。皇上要见老爷。” 她口中的老爷还睡得香,打着呼噜,长一声儿短一声儿的,听得王夫人直皱眉头。 王夫人推了王侍郎一把,“老爷,起床了。快,皇上宣您进宫。” 推了几下,愣没把人推醒。 王夫人无奈,只得凑到王侍郎耳朵边大声喊了两声“老爷起床”。 王侍郎可算醒了,带着起床气吼,“大半夜发什么疯!” 王夫人也带着起床气,不,她是带着被呼噜声扰得睡不着觉的气,气鼓鼓的,“你要有脾气,进宫跟皇上吼去!” 她寻思着,得给老爷纳房妾。这太影响人入眠了。 王侍郎听说皇上宣他入宫,瞌睡醒了大半,赶紧爬起来穿上官服,梳洗完毕就出发。 一路打着呵欠,来到宫门前时,便是遇到了吏部侍郎陆世良和礼部侍郎吴宏博。 几人都下了各自的马车,整装互相打过招呼,就齐齐进宫去了御书房。 谁知到了御书房门口,齐公公便道,“万岁爷还在批奏折,你们先跪着等吧。”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合着万岁爷大半夜把他们从被窝里挖出来罚跪? 齐公公为明德帝添了热茶,顺带问,“主子,几位大人在外头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您要见吗?” 明德帝头也不抬,“让他们先跪着,朕不是还没歇着嘛。” 几乎到了天亮,明德帝解决了案台上的一堆奏折,才让几个鼻塌嘴歪的臣子进了御书房。 这是跪了一宿啊! 这几位如今三十几岁的年纪,也算是朝廷中仕途最顺的人了。 他们算得上明德帝信任的臣子,早前“清尘计划”中,他们也参与了一部分。 皇太后一党曾拉拢过他们,但其都经受住了考验。 这几人能在前世的浮沉中走到最后重臣的位置,也算是各方面很出色的人物。 当然,其圆滑程度也不容小觑。否则坐不到高位,就被荣光帝给打压了。 而事实上,他们不止没有随波逐流,反而在众多忠臣良将纷纷落马的情况下,还在一路往上爬。 这三位,后来便是荣光帝时期的户部尚书、吏部尚书、礼部尚书。 朝廷重臣啊! 亡国时,他们也多方奔走,为国效力。 可! 明德帝抬起一双沉沉的眼,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掠过。 三人齐齐一震,忙跪下,“微臣叩见皇上。” 平常这个时候,明德帝都不会让人跪太久,直接就喊了“平身”。 唯今日,跪着吧! 三人只感觉明德帝的目光,如灼热的烙铁,悬在他们头顶。 好生忐忑! 好生彷徨! 额头渐渐起了细密的汗,却不敢擦拭。 不禁都在想,难道是最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皇上不高兴了? 明德帝问,“知大半夜为何宣你们入宫吗?” 三人也想问,大半夜为何宣我们入宫? 三人的背心竟都汗湿了,膝盖也跪麻了。 明德帝瞧了一眼天色,意兴阑珊,“去准备一下,该上朝了。” 三人:“!!!” 让我们来跪一宿就上朝了? 三人灰溜溜去上朝,像三个老头子,歪在一边就能睡着。 连着三夜,几个倒霉鬼白天上朝忙政事,晚上去御书房门外跪前半夜,门内跪后半夜。 岑鸢却知,明德帝是在以这种方式跟他说,暗害他的人就是这几个人。 王承佑! 陆世良! 吴宏博! 这是岑鸢没想到的。这几个人算起来也是正直的人,在荣光帝在位的那种腐败大环境下,他们能保有一丝清明,着实不容易。 其实他们跟赵立仁是同一类型,办实事,办正事,但不会一根筋走到底。 他们懂得蜿蜒,懂得明哲保身,更懂为官之道的世故人情。否则何以年纪轻轻就爬到了正四品高官的位置? 只是光这几个人,能让明德帝那么难以开口?岑鸢觉得有点奇怪,里头定有蹊跷。 第637章 皇上是在重用我 很快,王承佑,陆世良和吴宏博分别被派往漠州,曲州和凌州任当地知府或通判。 跪了几日后外派出京,还降职了。几人正因在“清尘计划”中没被排除在外而沾沾自喜,谁知天降一盆冷水,淋得人透心凉。 王家一派愁云惨淡。 王夫人听说丈夫被调往漠州当通判,不由得纳闷,“老爷,您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儿吧?” “胡说!”王承佑正自郁闷,难免对夫人说话大声些,“我王承佑对皇上的忠心可昭日月!” “你对我吼什么呀?我这不是在帮您分析外派离京的原因吗?”王夫人面露委屈,“您要是没惹皇上不高兴,皇上怎么会降您的职?您好好想想呀!” 王承佑闻言,还真好好想了一会,得出个结论,“皇上是在重用我。我不能辜负了皇上对我的期望。” 王夫人:“……” 能把降职理解得这般清新脱俗,您也是有本事的! 王承佑振振有词,“这几个地方,都是如今北翼最难管的地方。乱!不派重臣出击,根本管不下来。” 忽然恍然大悟,一拍桌子,“怪不得这几日皇上让我们几个一宿一宿跪着,不准睡觉,原来是在试探我们的体力啊。到这些地方去做官,除了忠心,没有一个好体格也是不行的。” 他说完,便是到院子里去打了一套没什么杀伤力的拳。 他虽是文官,但拳脚功夫也会一点。小时候身子弱,父亲就给他请了师傅教习。 有一阵他还准备考武举呢。这吃过的苦啊,真就是没有一点是白吃的。这体魄不就派上用场了? 王夫人见丈夫没有丝毫怨言,倒也释然了。 丈夫这些年仕途走得顺,她这个做夫人的脸上也有光。 以前在娘家不得脸,嫁人以后倒是水涨船高。如今娘家那些人哪个不是捧着她? 看来丈夫降降职,她也能闲闲耳朵。那些个求上门来办事的亲戚们,估计能消停一阵子了。 王夫人想了想,躲着王承佑的拳,凑近了说,“老爷,看来走马上任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妾身这就去收拾行李,搬家可是个大事。麻烦着呢。” “回来!”王承佑皱着眉头,拳头一收,站直,拿起条凳上的帕子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搬什么家?你们都留在京城里,哪儿也别去。我一个人去漠州就行了。” “啊?”王夫人大吃一惊,“那怎么行?老,老爷,您不让我们跟着?” 王承佑信心满满,将帕子往条凳上一扔,“跟什么跟?我去漠州干几年就回来了。那地儿太苦,你一个女人家,跟着去受不了。再说,京城离不了我,放心吧。没准要不了三五个月,皇上就召我回来了。” 王夫人想起漠州那个鬼地方,犯错的,穷凶极恶的,可全在那啊。 “老爷……呜呜呜呜……”王夫人打心眼里不想去,感动老爷能理解她,顿时又喜又悲,悲为明,喜为暗,“您这一去……” 王承佑听不得,“死不了,别嚎丧。想换夫婿还早了点。” 王夫人:“!!!” 那口悲吞下去,没了。 暗喜便显在了脸面上,嗔道,“说什么呢!谁想换夫婿了!真是的!” 王承佑认真交代,“把家里打理好,等我回来。想必那时候,就该轮到儿子考科举入仕,女儿也要嫁人了。家里,就辛苦你了。” 王夫人点点头,“那,您把孙姨娘带着一起去吧,好歹有个暖被窝的。” 总要让个人听呼噜去! 王承佑想了想,“行。” 王夫人:“!!!” 怎的都不推辞一下,合着就等着这句呢。 王承佑没看出夫人的不快,想到了个重要问题,“还有,经纶已经十六了。我倒没指望他能像人家时云起那样艳惊四座……” 王夫人暗暗翻个白眼,说话也没客气,“百年能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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