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肚子,也许是有过儿子对母亲的孺慕,可那就是出自本能的有奶就是娘。 谁给他一口饭吃,谁就能当他娘。 后来,母亲教他做人,教他做一个懂得变通且正直的人。 那是第一次,他心里起了异样。 因为也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人看了。 是人,就得有礼义廉耻,就得有人伦纲常,就得守规则秩序。 陆桑榆知道生出异样的心思不对,可他抑制不住。 是以有人污蔑他们母子有不伦关系的时候,他恼羞成怒,像是被人戳破了隐秘的心思,扯掉了那层遮羞布。 母亲说,不用管旁人的眼光,我们自身清白就行了。 可他心思不清白,越长大,越不清白。 甚至有一阵,他读不进书,满脑子都是母亲美绝的脸庞,温柔恬静的模样。 直到母亲当着陆家那些人指天发誓说,若做了龌龊之事必天打雷劈,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陆桑榆怕了。 他对天打雷劈这件事有了敬畏心,他怕她真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桑榆不能想象没了这个女子,将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尤其看过海晏公主给他的册子后,陆桑榆更加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生活。 他打定主意不娶妻,与母亲永远相依为命,奉她终老,做她依靠。 马车停在院子门前,陆桑榆跳下马车,伸手扶着母亲下地。 许是又饿又累,陆夫人下马车的时候一阵晕眩,差点摔倒。 陆桑榆忙伸手将她接住,想将她直接抱回去,到底还是不敢,只将她扶好,低声问,“可以走吗?” 陆夫人点点头,伸手勾了一下耳发,歉然道,“瞧我,人老了,腿脚都不灵便了。” 陆桑榆眸光掠过她依然年轻的脸庞,想说“你不老”,辗转舌尖终究没说出口,只道,“您老了也有我,不怕。” 陆夫人笑道,“你别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就谢天谢地了。” 陆桑榆有一丝撕裂的怆然,悄悄蔓延在胸口,酸涩又幸福。 他高大的身子将她笼在怀中,扶着她慢慢向着家而去。 开锁,推门,然后将院门关好。 陆桑榆欣然道,“回家了,您去歇着,我去煮面。” 陆夫人却道,“你会煮什么面?我去。你那双手啊,是舞文弄墨的手,不要被烟火给熏黑了。” 他忙拉着她,“母亲,我这双手,能舞文弄墨,也能为您做饭洗衣。” 他安置了母亲,这才去了厨房。 陆夫人叹了口气。又不是没银子,早说了请几个丫头小厮,儿子却不愿意。 陆桑榆是挺不愿意的,就想和她两人住着,不乐意家里还有旁人。 哪怕是守礼规矩一辈子,他也做得到。 可此时,他却动摇了。是该请些人了,母亲那双手不该是整天为他操持家务的手,也不该是连个侍候的人也没有。 陆桑榆煮了面,让母亲吃了,便将她安置回房补眠去。 这才去向书房,岑鸢已在那里等他了:“花生糖可还好吃?” 第472章 镇国神明 屋子里没点灯,只一片月色清辉洒进窗棂,将椅上男子照得影影绰绰。 “糖挺好吃,多谢了,岑大人。要不是您早有安排,我母亲会受不少苦。”陆桑榆深深向着黑影作了个揖,才摸黑点燃了烛灯。 忽的一下,暖黄光亮照进岑鸢那双黑沉的眸中,跳动起了温暖的火焰,“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那包花生糖,是岑鸢的人所留。 这是岑鸢和陆桑榆早前就说好的,看到花生糖,说明不用着急,会有人保护好他的母亲。 只是岑鸢没想到,会动到安插在陈济康身边的人。 尽管如此,陆桑榆还是担心让母亲受了惊吓,是以那一路的焦急,也不全是做戏。 “我答应了李长风做内应,把北宣部里的事透露出去。”陆桑榆淡笑,“按照您早前的吩咐,把可以说的都说了。” 岑鸢点点头,“你若是今日不顺了他的意,他当场就会把你和你母亲杀了,然后嫁祸给静安茶馆。” 这就是要把陆桑榆引到静安茶馆去绕一圈的原因。 李家,急了。换句话说,其实是皇太后急了。 两人谈了颇长时间,陆桑榆道,“你稍坐片刻,我做点早饭一起吃。” “不用忙了。”岑鸢望了一眼窗外,“等了你一夜,我得回家报个道。” 陆桑榆已经起身,“不急着这一会儿,我很快。”不由分说,转身出去。 他动作利索,很快就做了南瓜粥,蒸了馒头,还端了一碟酸浆菜。 两个男子坐在窗前,一起用着早膳。 岑鸢淡笑,“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陆桑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其实也没什么。这是我母亲泡的酸浆菜,可合胃口?” “很好吃。”岑鸢赞了一声,又道,“我娘子准备替你安排几个婢女和小厮过来侍候,你想好了吗?” 陆桑榆忙起身作揖,“多谢多谢,我正想去牙行找人牙子买些手脚利落的。” “非常时期,外头的人不放心。” 陆桑榆重新坐下,“我陆某何德何能遇得上公主和驸马?” 岑鸢心说,专门找的你啊,我家小姑娘操碎了心。重生回来一堆人要救,人手又不够,顾得上这头,就顾不上那头,但凡出手晚了,心里就会难受许久。 他掩了眸里惆怅,只觉小姑娘背负了太多太多,几乎没有一点清闲的时间。 但凡她只管侯府那方小天地,如今也该到了享乐之时。可随便聊了个天,竟然扯出福寿膏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来。 他一时想得有些出神,抬眼时,看见陆桑榆欲言又止,“是想问那本册子的事?” 陆桑榆的手顿了一下,好半晌才“嗯”一声,“分明我母亲好好地活着,可那册子写的东西,就,就像是我母亲真的死过一回。” 那本册子困扰了他很久,每每想起母亲有可能不在了,他半夜都会跑到母亲屋子里摇醒她,就想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他起身,将册子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来,翻到其中一页给岑鸢看。 那页上写了一行字:纸一叠,香一炷,桌上碗筷空一副。到这里就没了,册子后面原本是空白的。 但陆桑榆近日亲手续上了。 他想象着如果母亲被陆家逼死后,他可能会有的情绪。续成了这样:酒一杯,泪两行,忆当初;窗外烟火窗内烛,凄凉更填朝暮。 他问,“是这样吗?” 岑鸢揉着眉心,有些敷衍,“这个……你去问我娘子啊。我不知道。” 陆桑榆分明就觉得岑鸢是知道的,紧追不舍,“所以这首词真是我自己写的?那本册子原本也是我自己记录的,除了那些注解。海晏公主生怕我看不懂,就写了注解在上面?是这样吗?我母亲……” “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岑鸢打断他,“想那么多做什么?”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神学,别再追问了。 追问也没用,他这个现代人都没搞明白其中的奥妙。初到异世时多惶恐啊,全是这些穿着古代衣服的人,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他从不适应到现在如鱼得水,习惯就好了。 陆桑榆瞳孔变大,“所以是真的?真的发生过?是……前世吗?” 岑鸢反问,“你信神佛?信有前世吗?” “不信。”陆桑榆摇摇头,可这一瞬,他动摇了,“海晏公主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吧?” 岑鸢挑了挑眉,认真点头,“我让她少操点心,少管点事,她总闲不下来。是不是有点像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陆桑榆感觉自己被岑鸢糊弄了,一时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岑鸢伸手拍了拍陆桑榆,“你只要记得,我家小姑娘在你身上寄予了厚望。北翼需要你这样的忠臣,也需要像唐星河他们那样的良将。如今我们需要共同对付卖国求荣的李家和皇太后,共同对付列国的野心,如此北翼方能铸就繁华盛世。” 陆桑榆在岑鸢画完大饼走后,还坐在那里怔了许久。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岑鸢似乎回答了他,可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那么这首词到底是不是他写的? 他想起有一次黄万千老先生拿着写的那篇《圣德表》,高兴得像个孩子,“我是先祖转世!哈哈,我发誓没看过原文,可我写出来,真的一模一样。哈哈,一模一样。” 许多人一笑而过,只觉得黄万千一把年纪,越活越转去了。可陆桑榆如今思之,便是觉得自己的情形跟黄万千如出一辙。 海晏公主……到底是有点玄妙的东西在身上的。难道真是镇宅鬼?不,分明是神明,哪里是镇宅,分明是镇国啊。 这一想,陆桑榆豁然开朗,忽然笑起来。跟着镇国神明走就行了,何必思虑那么多? 从此安居乐业,努力为官。待列国来战结束,他就向皇上告假回陆家收拾那帮人。把家产全拿回来交到母亲手里,以后立了功,再为她请个诰命。 这一世,便是完美,不求其他。 陆桑榆想得美滋滋,心里迷雾散尽,将册子放进了最里层的箱子。 岑鸢悄然回到听蓝院,天已亮了。 小姑娘俏生生站在晨光中,已梳妆停当,正打算出门。 岑鸢想起陆桑榆的话,便是忍不住嘴角噙着笑,向着她道,“我的神,你这大早上的又是要去哪儿?” 第473章 大早上就被喂了一嘴狗粮 天光大亮,朝阳温温淡淡洒照在男子身上。他眉眼灼灼,带了点笑,嘴里蹦着新鲜的词儿,便是带了几分不羁。 时安夏莞尔,走上前替他理了一下衣袍领子,“我约了安国夫人用早膳,想必她是有了麻醉药的新思路。我想着早些给阿娘接骨,了桩心事呢。对了,陆大人母子都平安回家了?” 岑鸢点点头,低声道,“回是回了,问了我好些问题,差点都答不上来。” 时安夏打趣他,“还有你答不上来的问题?那得是多刁钻?” “他问我,你是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岑鸢揉了揉眉心,无奈得很,“你让我怎么说?说你和我都……” 时安夏抬起黑亮的眼睛,眸里映着朝霞的红光,“这世上,信则有,不信则无。其实据我所知,嫂子也有过短暂的经历,只是她以为那是梦而已。” 二人站在晨光中,说了半晌话。 北茴离得远远的,瞧着那对璧人,只觉好看得很。 红鹊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我们姑娘真就跟一朵花似的。” 北茴逗她,“你不是说她像你祖母吗?” 红鹊双手合十,看着晨光中的主子,“她像我祖母一样慈爱,可她像花儿一样美啊。” 北茴心里又升起一丝忧虑。夫人美则美矣,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安慰自己,也许等夫人年岁再大些,与少主圆了房,想必就不那么生硬了。 对,是生硬。 分明表现得万种柔情,举手投足间也是少年夫妻才有的羞涩,可就是觉得生硬。 如此时,夫人与少主告别时,转过身来就是重重一口叹息,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须的任务。 夫人眼里的光也黯淡下来,低垂着眉目,一副努力到心虚的样子。 北茴太熟悉时安夏了,分得清她隐藏着的欢喜和忧愁。 时安夏见北茴忧心忡忡,不由温声问,“怎么了,北茴姐姐?” 北茴忙道,“没,没有,在想安国夫人昨夜派帖来时,特意交代说今早别在家用早膳,定是有出其不意的美食等着夫人。” 她这话圆得好,时安夏也没怀疑。 马车到尚书府时,那头梁雁冰已忙开了。 梁雁冰迎出来老远就问,“你早晨出来没用过早膳吧?” 时安夏应她,“安国夫人是要让我试药吗?” 梁雁冰笑,“那不敢,驸马指定得杀了我。” 二人落了座,侍女将膳食摆上桌。 每一样,都只有一小碟。 每一小碟,都是花草混合食材做的食物。 时安夏怔愣着,“这,能吃?” 梁雁冰双眼满是期待之色,“你不妨试试,不止能吃,还能治病。” 时安夏拿起碧玉筷子,拈了一小块面前的糯米饭,里头夹杂着白色蓝色红色的花瓣。还有旁的小菜,也是加入了各色花草。 治不治病另说,味道是真好,时安夏眉眼弯弯赞道,“好吃,少见的美味。清香,爽口,回味无穷。” 梁雁冰得了表扬,乐开了花,“那可不止好吃,还能养胃,养颜,养肝养肺养肾。” 时安夏吃着,用帕子掩着嘴笑,“您就说不养什么吧?” 梁雁冰低声道,“我这是从你阿娘那想到的。” 时安夏不解,“想到什么?” “食补啊。”梁雁冰那日随郑巧儿去见了唐楚君和姚笙,就看到西月给姚笙专门备了膳食。 那食谱里全是养这养那的,可西月半桶水,搭配得欠点意思。 梁雁冰回家这不就琢磨上了吗?京城达官贵人多,爱新鲜,讲究养补身子。这就是她的强项。 最重要的是,梁雁冰手头紧,“你说,我要是弄这么个食补酒楼,能赚银子吗?” 原来在这等着呢。时安夏问得直白,“缺银子啊?” 那不是废话吗?梁雁冰低头瞧着自己富贵满身,上好的绫罗绸缎,金银玉石啥也不缺,叹口气,“不瞒公主说,你瞧瞧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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