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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他也是一顿,随即唇角微扬,“嗯?” 她伸手递给他一支木簪,“用这个。” “嗯。”岑鸢接过木簪,手未停,眼帘微微垂下。 他握着她几缕青丝,如同握着千百个日夜又爱又恨的流光…… 他勾唇笑,“你想收拾霍斯山,就给你安排上。” 第179章 报仇不过夜 莲花巷。 此时已近亥时,早已宵禁。巷子里窜过几只野猫,喵呜喵呜叫着。 侯府马车前端挂着一盏代表宵禁可通行的特制羊角灯,远远停在巷子口一棵大槐树下。 树影重重叠叠,将夜笼罩得更暗。风乍起,树影微动。 待马车停稳,岑鸢先行下来,侧身横起一只手臂。 时安夏就着他的手臂利落跳下马车,便是看见树影深处还有几辆马车并排停靠在一起。 今晚风很大,阵势也很大。 以马楚翼为首的东羽卫来了六人,加上唐星河与马楚阳这两个凑热闹的,就是八人。 马楚翼见着岑鸢,立时上前道,“淮阳伯爷和他夫人在那辆马车里,要请他们下来吗?” 岑鸢扭头看一眼情绪低落且沉默寡言的霍十五,点头,“好。” 须臾,霍世明夫妇掀帘而下。 丁咏梅尽管被一再叮嘱不能弄出动静,却在看到面目全非的儿子时,还是忍不住低泣着一把抱住儿子。 她这才发现,儿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少年。 他长得很高了,比他父亲还要高。 她站在儿子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丁咏梅狠狠揪住儿子的衣袖不放手,低低的声音,“儿!我儿!你原谅母亲……好不好?” 霍十五将她的手指一个一个冷硬掰开,再冷淡地把自己的衣袖抽出来,如对一个陌生人般沉声道,“放开!” 丁咏梅松开手,捂住嘴,哭泣不止。 时安夏凉凉道,“霍夫人先别急着流泪,攒着,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丁咏梅受了奚落,倒也不生气,只一个劲儿地低泣。 马楚翼问,“伯爷,出来的时候,没弄出什么动静吧?” 霍世明摇摇头,“我们假意头疼,熄灯睡了。又过了一阵,才悄悄出的门。” 马楚翼见岑鸢向自己投来探询的视线,莫名心肝儿一颤,“放心,负责巡防宵禁的人,我都打点好了。人也是找了正当合适的名目给放回家的。” 岑鸢这才微微点头。 马楚翼:“……”不明白自己一个东羽卫,为什么要向一个闲杂人等汇报。 但对方身上就是有一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令他下意识听命的自觉性。 这时,一个人影从远处急奔而来,行走如风,跪倒在岑鸢面前,“少主,人到福兴街口了。” 岑鸢负手而立,将小姑娘整个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就好像那里站着的只有一个人。他淡淡道,“好,你们可以撤了。” “是。”那人很快消失不见。 马楚翼目光如炬,“岑少主?你属下身手不错啊。” “还行。”岑鸢不欲多谈。 又过了片刻功夫,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左顾右盼,从一条狭窄小路出来,匆匆拐进了莲花巷。 霍世明惊了,一眼就认出来,“山儿?” 丁咏梅也忘了哭泣,一时有些错愕,“他这么晚去哪里?” 岑鸢看向马楚翼,淡淡勾唇,“该你们上场了。” 私闯民宅这种事,由东羽卫干会比较好。岑鸢分得清楚。 马楚翼又看了一眼岑鸢,领着东羽卫追上去。这到底谁安排谁? 算了,不重要!这本来也就是个私活儿。 干得好,就去皇上跟前领赏;干得不好捂着就行,不耽误事儿。 唐星河一瞧东羽卫跑了,跟马楚阳对个眼神,两人便是发足狂奔追过去。 打头阵这么激动的事儿,怎能少了他们祸头子哥儿俩? 霍世明看着这阵势,心如鼓擂,“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岑鸢淡淡瞥了一眼两眼发蒙的伯爷夫妇,“一会儿去了不就知道,急什么?” 时安夏心头一阵雀跃,阴阳怪气,“见你们想见的人,哭你们该哭的事。” 伯爷夫妇:“……”被两个小辈拿捏了,就还挺心慌。今晚要出大事了!山儿这是去哪儿? 时安夏今夜是又窝火又舒心。 窝火嘛,自然是霍斯山上辈子吃人血馒头占了便宜,关键那便宜还是从她手上漏出去的。 就很怄!一想起来就怄得气喘不匀那种。 至于舒心……当然是岑鸢说要给她安排收拾霍斯山。虽然他不肯透露细节,但她似乎猜出来了。 只是她不明白,这么短短的时间,岑鸢到底是怎么找到人,又是怎么安排得这么快? 真就是快意恩仇!报仇不过夜! 她喜欢! 时安夏这么想着的时候,便是仰起头,看向身旁的岑鸢。 岑鸢也正看着她。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用流光岁月浸染过的默契。 前世,他们一定也常并肩作战……时安夏的心底流淌过一丝突如其来的暖意,哪怕站在猎猎寒风中,也一点都不觉得冷。 不一会儿,马楚翼从巷子里出来,“他们进了书房,外面的人全部被我们东羽卫处理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 一群人悄然进了莲花巷。 岑鸢冷声叮嘱,“霍夫人,无论你看到什么人,听到什么话,都不要发出声音,希望你能做到。” 丁咏梅被对方那凌厉的视线一扫,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莫名打个寒颤,不由自主点点头。 她想去拉儿子的手,可被儿子轻轻躲开了。 霍十五大步向前,却因为视线模糊,看不清楚,差点摔一跤。 岑鸢眼明手快扶他一把,才堪堪将他稳住。 霍世明心头酸涩,重重叹了口气。他还不知道,对儿子的亏欠,光叹几口气是远远不够的。 几人走进一个二进的院子,马楚翼带路,直直去了书房。 书房外,有东羽卫守着。 房内的声音传出来,是男子的哭泣声。 他一直在一个人絮叨。 “怎么办?接下来我怎么办?” “我苦读十年,就等着出人头地,可霍十五害得我考试考不成,还要在贡院门口挨板子!” “我毁了!我全毁了!” “就算六年后我高中状元,仕途也不会顺利!” 时安夏心头冷笑。就这个心性,上了考场也发挥不好。就上辈子什么都没发生,你不一样没考上? 怪天怪地怪空气!你就是不会怪自己! 还是那男子在絮叨,说话又碎又急,带着哭腔:“四十板子下去,我还有命在吗?敲个登闻鼓也才三十板子!” “对!我去敲登闻鼓!我有冤情!我要让皇上给我做主!当今皇上圣明,一定会砍了霍十五的头!” “对对对,就这么,就这么办!我要……哇……”后面竟是“哇”的一声大哭,很难想象出自一个成年男子之口。 这声音,赫然就是霍斯山! 第180章 全家都是冤大头 伯爷夫妇都十分惊诧。 这大半夜的,儿子冒着宵禁的风险来向谁诉苦? 儿子怎的这般可笑?还想跑去敲登闻鼓,要让皇上做主! 他难道不知,如果不是因为皇上过于关注此事,还不至于处罚得这么厉害! 四十板子!的确是要人命啊! 先别说仕途保不保得住,先把命保住要紧! 可接着里面传出来另外一个成熟男子声音,语重心长道,“山儿,你性子过于急躁。第一次基础试,你连榜都没进;第二次基础试,考题明显更难,但你进榜了,且还是前三十名内。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缺的根本不是学识,而是心性。” 霍斯山听了更加急躁,“就知道跟我讲心性!心性!心性!我让你想办法,扯什么心性?” 成熟男子不疾不徐,微微叹口气,“斗试只是让人为春闱做准备而已,有什么要紧?你就算十六晋八,输给了陆桑榆,又能代表什么?顶多受几句闲话,几个白眼,难道文苍书院就不让你参加春闱了?” 霍世明不由自主点点头,很赞同这个人的观点。其实这也是他想对儿子说的话,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出了事。 看来这是个明白人! 那成熟男子声音忽然变得凝重,“你输了比赛,恼羞成怒,在贡院里面就对陆桑榆大打出手。此为一错!” 霍斯山鼻子里“哼”了一声,想反驳,终究没开口。 于是又听到更严厉的话,“在霍十五挺身而出救下陆桑榆后,你若能及时收手,也就罢了。但你却对霍十五下了死手,处处往他脆弱面门上揍,此为二错!” “我没错!”霍斯山不服气顶嘴,“霍十五那小杂种就是该揍!我还揍轻了!别让我碰上,碰上我就直接弄死他!” 霍十五:呵!来啊!我特么的早就手痒了!你敢来,老子就能把这十几年的火都泄了! 唐星河站在霍十五左边,马楚阳站在霍十五右边,三人手搭手,肩并肩。 从今儿起,咱就是京城纨绔三人行!见你霍斯山出现一次,老子们就打你一次!让你娘的在京城混不下去! 霍世明:“……”小杂种!为什么大儿子这么仇视小儿子?是恨到什么程度才能叫自己亲弟弟为“小杂种”? 丁咏梅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心痛到极致!她自问从妹妹走后,就将大儿子当亲生的养着,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无不是先紧着他。 就生怕他缺了母爱! 可就是她全心全意疼着的儿子,竟然叫她亲生的儿子为“小杂种”!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她的儿子? 她分明已经做到了最好,分明已经极力管着小儿子,事事顺从大儿子……还有,这说话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众人五味杂陈。 于是重磅终于来了。 听得那成熟男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山儿,你还在胡闹!有没有点脑子!简直太鲁莽了!为父不是教过你,切不可莽撞行事!” 霍世明:“……”为父?为父!那我是谁? 丁咏梅:“???”什么叫为父?这声音真的很熟悉,是谁?到底是谁? 霍十五:“???”那货是别人家的儿子啊?合着……我们全家都是冤大头! 时安夏:呵!果然是出大戏!真好看!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就特别想看看一会儿谜底揭开,伯爷夫妇那精彩的表情到底有多精彩。 又听成熟男子怅然若失继续说,“十几年的筹谋,如今功亏一篑!唉……我早说过,你对霍十五要好一点,这样伯爷他们才会更信任你!你倒好,变本加厉!惹了这一出,还有脸哭!” 霍斯山气急败坏,“就知道说我说我!你们为我做过些什么?就来指责我!” 后面又是一连串暴跳如雷的控诉。 “你们知道我在那个家里压力有多大吗?” “我看着他们的脸,我就害怕!我怕哪一天,他们知道我不是淮阳伯府的嫡长子!我害怕霍十五比我更受疼爱!我害怕哪天一觉醒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我怕!我多害怕啊!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就让我以为自己是他们亲生儿子不好吗?就让我以为自己是霍十五的亲哥哥不好吗?” “都怪你们!全都怪……” 啪的一记响亮耳光骤然打断一切! 与此同时,传出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她性子显然和霍斯山如出一辙,说话又碎又急,怒急攻心。 “山儿,你怪我们!你好意思怪我和你爹爹!” “明明是你自己没做好!还要怪我们!” “我为了让你不受清贫之苦,费尽心机让他们以为你是伯爷的儿子!” “为了让他们重视你,我苦心经营,甚至不惜假死,才让他们永远记住我的恩情!”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们让你做嫡长子,还从上到下瞒得严严实实,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我姐姐亲生的孩子!” 霍世明:“!!!”丁咏珊!死了的丁咏珊! 丁咏梅:“!!!”丁咏珊!死了的丁咏珊! 霍十五:呵!有意思!原来自家的瓜吃起来一样好吃啊!咱不挑!吃! 他肿胀的嘴角笑得凉嗖嗖,一笑,就扯得生疼。可现在疼都不是事儿,还挺痛快! 他从眼缝中模糊去看他母亲的样子,就很想大笑,又很想大哭……呵!真好笑啊!简直比自己是捡来的是换来的更好笑! 便是听到房里传来茶杯砸地的声音,霍斯山又是一连串疯吼,“少在我面前装得大义凛然!我只不过是你们的棋子!一颗棋子而已!” “来啊!打我啊!打死我啊!哈哈哈,反正我对你们来说,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们就是看中了淮阳伯府的爵位,看中了京城的荣华富贵!说什么一切是为了我!还不是满足你们的一己私欲!” “要真为了我,你们别来找我啊!这些年,你们连吃带裹弄走了多少银子!” “就连你们住的院子,不也是用我便宜爹娘的银子买的吗?” “整天跟我说教,不就是想等我把淮阳伯府弄到手,到时候好接你们去享福?” “你们才是蛀虫,吃我伯府的!用我伯府的!哈哈哈!你们不靠我,你们有什么呀!你们过得下去日子吗?哈哈哈……” 陡然,门被大力踢开。 三人齐齐朝着门口一看,顿时瞳孔放大,三魂七魄都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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