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引,拿起来并头翻看。 宋元久又说,“公主还让我每日去给小侯爷开蒙,例银每月一两。” 以他的学识,自然不止值一两。可他是带罪之身,能有一两,都是公主的恩赐。 他很感恩,宋夫人也双手合十,“菩萨保佑公主和小侯爷小郡主们身体康健,平平安安。” 宋元久又对只顾着看书的两个儿子道,“从明日起,慎之去跟着邱大人做些打杂的事务,惜之去学堂服役。” 宋慎之诧异地抬头,“这也算服役?” 服役难道不是搬石开矿?跟着邱大人办事,简直算一步登天。 宋元久点点头,“眼里有活,手上有劲,方对得起公主的良苦用心。更要受得起冷眼,承得住旁人的挑衅。公主此举,定会引来有心人异议。咱们不能给公主抹黑,可知?” 两个儿子都点头应是。 宋元久瞧着一家整整齐齐,都在跟前,心头甚慰。又想起老娘原本康健,声如洪钟,尤其骂人时中气十足,拧人耳朵时更是有力。 若是老娘还在……这日子只怕不能过了,时刻都是咒骂。 宋元久莫名愧疚,竟然觉得老娘似乎走得很是时候。尤其看到夫人恬静的笑颜,他便想起老娘三天两头要给他纳妾,还逼着夫人来说服他。 他若非强势,也坚持,只怕这屋子里庶子庶女一大堆,早就没了夫人的影。 他的夫人数次提出要独自回乡过日子……宋元久思绪翻滚,渐渐生出一种“日子越过越好”的错觉。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饭菜可口,品种虽不多,但量够,味好。 公主还额外赐下一壶茶。茶贵,寻常人家是吃不了茶的。 对宋家来说,茶已非茶,是生活的希望,也是从头来过的信心。 宋夫人吃着茶,泪盈满眶。 夜里与夫君睡下时,她握着他的手,“像做梦一样。” “菡儿,让你受苦了。”宋元久说,“我曾许你锦衣玉食,终究……” “不苦。”宋夫人打断夫君的话,“这一生,都是我累了夫君。” “不必说这些话,我们夫妻一体,荣辱共存。”他顿了一下,柔肠百结叮嘱她,“只一件事,你得记住。” “夫君你说。” “往后啊,对慎之那孩子好一点。他没有错……他就是我宋元久的亲儿子,永远都是。” 门外的宋慎之脚步一顿,手脚冰凉。 第982章 他果然是脏东西啊 宋慎之如坠冰窖。 一切的猜想都成了现实。他转身而去,出了屋。 他站在院中,任凭霜雪冰冷覆在他脸上。 两行清泪,凝成霜。 他不是父母的儿子,他真是捡来的。可他是幸运的吧?父亲教他行文识字,读圣贤书,明圣贤理,知感恩,懂荣辱。 宋慎之理清了头绪,悲伤淡去,也理解母亲对自己的疏离。 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到底亲近不得。 可又有一丝疑虑爬上心头,若自己不是父母的孩子,为何与弟弟又有相似之处? 弟弟总不能也不是父母的孩子吧? 陡然,宋慎之胸口巨震。他明白了。他是母亲的儿子,却不是父亲的儿子……天啊! 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父母恩爱,宋慎之自小看在眼里。他也知,父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甚至还知道,父亲读书时穷困,是母亲省吃俭用,悄悄塞银子给父亲用。 这些都是从小耳朵听出了老茧的故事。心里那一丝猜想慢慢拨开迷雾浮上心头,令他苦涩又痛楚。 一个女子在什么情况下,会怀了别人的孩子,然后才转头嫁给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那必是母亲被强迫了!且还生出了孽种。 而他,就是那个孽种! 宋慎之抽丝剥茧,感觉自己触到了真相中的真相。 他是母亲的耻辱!怪不得母亲讨厌他,厌恶他。 他记得小时候有次元宵节,弟弟扑在母亲怀里撒娇。 他看得好生羡慕,也想亲近母亲,才将将拉到了母亲的袖子,就被她一把推开。 活似他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原来,他果然是脏东西啊!不怪母亲嫌弃他。 不知过了多久,宋慎之全身几乎要冻僵了,方想起自己是为了进父母房里去燃盆炭火。 南雁姑娘交代他,说铁马城冷,公主有令,不要不舍得炭火,冻病了吃药问医更费银子。 宋慎之终于叩响房门,哑声问,“父亲,母亲,我燃了盆炭火,能端进来吗?” 这是上好的银丝炭,无烟无味无毒,就算在京城也是贵的。公主能把这赏给他们宋家,实在是出人意料。 宋元久起身来开门,柔声道,“我们不冷,把火盆放你们屋去。” 终究大家都舍不得用,宋慎之小心翼翼熄了火盆。 他回到屋中,光听呼吸就知弟弟还没睡着。 他忽然喊,“惜之。” 宋惜之应他,“嗯?” “没事。”宋慎之想了想,还是独自吞咽着苦楚,“睡吧,明日早起。” 次日,邱志言给了宋慎之一块出入衙门的铜牌,上面刻着“随侍”二字。 宋慎之成了邱志言私下的师爷。没有俸禄月例,没有委任文书,更无官凭印信,但衣食无忧。 这就足够了。 宋惜之也去为学堂奔波。学堂还未定址,他需跟着各大儒东奔西跑。 大儒们多数年迈,他小心搀扶侍候,尽心尽力。 他磨墨代笔,能模仿大儒们的不同字迹,以假乱真。他甚至能用和书字体熟练撰写行文,颇有公主风范。 黄万千诧异,“你练过?” 宋惜之茫然抬头,“没练过。”遂又点头,“不,罪民练过和书字体。国书字体自然是要苦练的。” 他有天分,对于许多笔迹看一眼就能仿个七八分真。 黄万千羡慕极了。他老了,练不出和书字体的魂来。但不妨碍他赞赏和欣赏后辈的优秀。 宋惜之那一身曾经少年人才有的轻浮之气,也被磨砺得沉稳。 往日眉宇间跳脱的神采,如今已沉淀成砚里化不开的墨色。连执壶添茶时,手腕都不再溅出一滴多余的水痕。 黄万千私下说,“此子往后有大造化。” 方瑜初道,“人的一生,并非唯仕途一路才能为国尽忠。若他肯沉下心来教书育人,倒也令人心慰。” 隔了几日,时安夏唤宋惜之去问话,“可还适应?” 宋惜之答,“谢公主关心,一切都适应。” 时安夏道,“你虽未考取功名,但饱读诗书,颇有才华。本公主听闻你已熟知办学等各方面流程,想派你去桂城协助曾老夫子筹备书塾,你可愿意?” 宋惜之低头答,“罪民愿意。” 当夜,时安夏就派人把宋惜之送去了桂城。之后,他在凌州各城辗转,参与所有书塾学堂的筹备。 其实在许多事上,他是跑腿,也是主力,忙得不可开交。 铁马城在风雪未尽时,兴起了书塾。 南街第一次传来稚子诵《北翼千字文》清音,时安夏与一众大儒都到场庆贺。 几乎是同一时刻,这股风刮向了各个刚收复的城池。 青城书院的门匾尚未干透,通往桂城等地官道上除了载有粮食取暖之物,还驰过载满书箱的马车。这场席卷的文教之风,比春风更早吹绿了边城的荒芜。 时安夏站在城楼上透过朗朗书声,似看见曾经胡马嘶鸣的沙场。 夜寻缓步而上,见她独自玉立,便站在她身侧,“说好不再操心,你还是殚精竭虑。这世上,总有干不完的活。” 她鼻尖处被冻得通红,眸色安静,“我们心里都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灯会如期而至。清朗温暖的读书声,以及一盏盏灯火点亮百姓们冰冻了近百年的心。 时安夏声望更盛。 除夕夜,时安夏又宴请了一回众人,同时还请了数月来奔忙在官道上的衙吏同庆。 宋家也在受邀之列。 宴席就摆在灯会广场上,搭了简易暖棚,广场周围还设了粥棚,供百姓取食。 官民同庆,凌州秩序井然。 而京城这头发生了一件大事,使得萧允德几乎崩溃:唐楚君失踪了。 昭武帝便是在回京路上接到秘报,知晓了在礼部纳采完毕后,唐楚君就失踪了。 他又安排暗卫拦截了这桩消息,不想让时安夏分心。 除夕当夜,昭武帝到达京城。匆匆入宫,见到太上皇,发现其急白了头。 他便想起铁马城那满头白发的卓祺然,一时说不出的沉郁,“父皇,您别急……” 萧允德怎能不急?派出去的暗卫一茬又一茬,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那么大个人竟然在大婚来临前凭空消失了。 第983章 贵女不如二嫁女 唐楚君失踪的消息仍旧在封锁之中,除了几个瞒不住的亲友,知晓的人并不多。人们只依稀记得,楚笙先生很久没写文字发表在《翼京周报》上了。 庆寿宫冷冷清清,仿似无人。 齐公公那么喳呼的一个人,如今也跟那被封了嗓的鹌鹑一般,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步子重了会惊了谁。 他弓着背,在长廊下挪着小碎步,眼睛不时往殿内瞟,却又不敢真的看进去。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造孽啊!他主子不肯好好用膳,已经瘦成了皮包骨!齐公公猛地打了个哆嗦,险些把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 他慌忙接住,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烛火摇曳,将一道孤影投在窗纸上。那影子一动不动,像是凝固在了那里。 萧允德默然不语,拿了一个笑嘻嘻的小胖子面具坐在窗前发呆。 “父皇,”昭武帝坐到他对面,低声劝慰,“先去用膳吧,就算要找人,也得先养好身体才有力气不是?” 萧允德用手在眉心处重重揉了几下,指节泛白。烛火将他眼下的青黑照得愈发明显,“吃不下。” 昭武帝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叫了一声在外头踱步的齐公公。 齐公公全身一震,小跑着碎步就进了殿。 昭武帝吩咐,“在这里摆膳吧,朕陪父皇吃几口。”又补充,“简单几样就行了。” 齐公公忙应下,弯着腰出去。 还得是皇上亲自来了才有用啊,有亲儿子在这管着,太上皇怎么也得吃几口吧? 萧允德终于沉沉抬眸,随手将那张小胖子面具戴在脸上,声音传出来时,便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你既已回京,明日朝堂便归还于你。” 昭武帝没有立即接话,只是看着那张笑嘻嘻的面具时有些瘆得慌。 他目光下移,注视着父皇微微发抖的指节,那是常年批阅奏章留下的薄茧。 半晌才道,“儿子这趟凌州之行,方知自己尚有许多不足。还请父皇定要振作,北翼需要您,儿子……也需要您。” 萧允德透过面具,两道沉郁的视线落在新皇脸上。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烛光中相接,殿外恰巧传来更鼓声,沉闷响起。 齐公公领着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在小圆桌上层层铺开。见实在摆不下,昭武帝抬手点了几样,其余的都叫人撤了下去。 试毒的宫人退下后,昭武帝亲自盛了一碗瘦肉粥,轻轻推到萧允德面前,“父皇多少吃点,儿子瞧着心里难受。” 萧允德闻言终于抬手,郑重地将那枚小胖子面具从脸上摘下。 他指尖微颤,用绒布细细擦拭面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放入柜中,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安置什么易碎的珍宝。 重新坐下后,萧允德低头喝粥,起初只是机械地吞咽,后来竟一勺接一勺,一碗接一碗。 昭武帝自己也盛了一碗,却食不知味,勉强吃了几口便搁下了。 反倒是萧允德似把那句“就算要找人,也得先养好身体才有力气”听进去了,一碗,两碗,三碗…… 直到第四碗,昭武帝终于忍不住用手轻轻按住那只金玉碗,“父皇……” 萧允德的手顿在半空,良久,才缓缓收回。 他放下碗,抬眼望向窗外如墨一般的天色,喉头滚动了一下,“也不知楚君吃得可好?她那人最是不爱惜自己,一写文就废寝忘食。” 他收回目光,似在问自己,也是在问昭武帝,“你说,有人带走了楚君,目的是什么?” 昭武帝看着父皇青筋微凸的手背,想了想,轻声道,“父皇,有些话,我说出来您可能会生气。” “你说。”萧允德摆摆手,“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资格生谁的气?” 昭武帝斟酌了一下措辞,“儿子以为,唐夫人失踪或许与您当年遣散后宫有关。您遣散后宫,让多少世家大族意难平?那些女子离开后宫就如鱼离开了水,您叫她们怎么活?” “接着说。”萧允德听着,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 “您给她们的补偿再丰厚,又默许这些女子可再嫁,也抵不过家族颜面的损失。您铁血手腕,连皇祖母都敢拿下,世家自然不敢在这事儿上与您较劲。” 说到这,答案已呼之欲出,“如今您要娶唐夫人,在那些世家眼里,无异于告诉天下人,他们精心培养的贵女,还不如一个再嫁之身的妇人。” 这就是在世家权贵的脸上,再狠狠踩上几脚! 有权贵世家气不过,铤而走险,毁了这段姻缘,实属正常。 萧允德面色阴沉如铁。 他这
相关推荐:
性感寡妇,在线发癫
相亲对象是老师怎么办
Black Hole
反派师尊只想死遁
在爱里的人
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
一梦三四年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莫求仙缘
地狱边境(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