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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这个宅子是万叔安排打理好交到她手上的,若洛风是管家,想来洛家跟万叔也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谁知洛风摇摇头,“属下与万叔没有任何关系。是主君早在几年前就安排属下以下人的身份接触万叔,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就是“不时之需”。谁都不会想到,堂堂洛家家主隐在一个宅子里当管家。 时安夏明白了,他们需要有合理身份隐匿,便提早布局。 洛风失踪,对洛家叛主的人来说,猝不及防,也少了投诚最重要的筹码。 洛风一脸愧疚,“我洛家惭愧,出了背主之人。属下作为家主也难辞其咎。只希望主母让我等留在身边效犬马之劳。” 时安夏恍然大悟,“所以梁国大皇子来北翼的真正目的,是想来抓你们为他所用。” “是。”洛风低头回话,“洛家有追踪高手叛主,一路追踪属下到了珙城。” 他们为了摆脱追踪,进行了无数次行程转换,最终来到了铁马城。 时安夏却知,是岑鸢亲自出手,将洛风等人的痕迹切断在珙城。 时安夏想起那位大皇子没抓到人,却损失了五十万两银子,心情十分松快。 洛风伏跪于地,双手捧出一枚玄铁印章,沉声道:“此印乃洛氏世代所护矿脉之钥,今日奉于主母。凡金矿所出,皆由主母调遣。我等,也誓死追随主母。” 这就是梁国大皇子做梦都想拿到的东西。 时安夏接过印章,眸色沉静地看着洛风。 半晌,她问,“你们当真甘愿做我北翼人,从此为我所用?” 洛风跪在地上答话,“属下愿意。” 时安夏却摇头,一针见血,“你们主君死了,你们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儿子身上吧?” 洛风想了想,坦诚回应,“少爷是主君的儿子,既是半个梁国人,也是半个北翼人。他之所愿,便是属下之所愿,是属下等人代表的洛氏之所愿。” 其他人也垂首表态,“属下愿以性命追随少爷,护少爷长大成人。” 时安夏道,“作为一个母亲,我自是不愿我儿子一出生就卷入争权夺利的争斗中去。我只想让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洛风答,“这也是属下的心愿。属下愿从此刻起,恢复岑姓,以守护少爷长大为己任。” “姓甚名谁并没有那么重要,不过一个符号而已。人心才是最难测的。”时安夏神色淡然。 洛风伏地,“愿以岁月证忠心。” 众人皆跟随,“愿以岁月证忠心。” 时安夏这才温声道,“那我在铁马城就仰仗各位了。” 洛风等人心头大喜,主母这是愿意用他们了。 时安夏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让他们退下,独独留下了洛冰和荆三。 二人跪伏于地,“见过主母。” 洛冰低垂着头,极力忍住咳意,双手握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时安夏见洛冰身体仍旧虚弱,便赐了二人座,问洛冰,“上次在长安郡落了疾,身体可好些了?” 洛冰虚虚坐在椅上回话,深吸了几口气,压住喉头痒意,“好些了,谢主母关心。” 时安夏看着荆三从头至尾关心地看着洛冰,笑道,“看来你二人已成好事?” 洛冰脸一红,是荆三回的话,“回禀主母,属下二人早前得主君首肯,已结成夫妻。往后我们夫妻皆凭主母差遣。” 时安夏温温笑道,“原来荆三已成了洛家女婿,算是洛家人了。” 荆三美滋滋。 时安夏赏了洛冰一支上好的人参,“拿去补身子,往后多将息些,省得老了受罪。” 洛冰受宠若惊,因着激动,终究没忍住,咳嗽不止。她满面通红,待再次压住咳意,忙向主母请罪。 时安夏让二人退下。她怕再耽搁下去,洛冰强忍咳意会很难受。 二人回到下人房后,洛冰就跟荆三说,“主母……很好,我……就愿意……做北翼人跟着主母。” 她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差点要咳断气。 荆三心疼坏了,忙去接了温水过来,拍着她的背顺气。 洛冰咳了许久,终停下来,喘得厉害,却还想说话。 荆三忙应她,接过话茬,温存得很,“我早说了主母好。” 他是十二杀里接触主母最多的人,知主母赏罚分明,人尽其才,是主子里最好的那种。 洛冰见郎君附和自己,这才高兴起来。她捧着热水,小口小口喝着。 不一会儿,北茴就来了,说夫人将行馆内一个院子拨来给他们住,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搬过去。 荆三只知得了主母赏赐。洛冰却懂主母的良苦用心。 那院子是行馆内少有通了地龙有暖阁的地方。这是主母见她有咳疾,让她搬去住得舒服些。 北茴没绕弯子,“夫人说了,冰姑娘落了疾,怕冷,夜晚怕是咳得更加厉害,就直接搬进暖阁住着吧。再有,若冰姑娘精力能行,夫人希望你能替她管账。” 这是重用了。 第976章 主君没死 洛冰得了主母重用,心下感激又开心,忙应下,搬进了暖阁。 咳症得以缓解。 她这院子挨着红鹊姐俩住的院子。不一会儿,一只大白狗就寻着味儿跑过来串门了。 洛冰爱狗。自从被夜宝儿救了以后,她就爱狗爱得不行。在外头买了宅子,养了许多流浪狗,请人在那边专门喂养。 她自己咳得厉害,反而不能多沾毛发,这才忍着没把狗直接弄回院子。 此时一见这只大白狗,就愣住了。她鬼鬼祟祟关了院门,把丈夫荆三拖进屋。 荆三开玩笑,逗她,“这大白天的不好吧?一会儿老丈人知道咱俩白日宣淫,得扛刀砍了我脑袋!” 洛冰气得猛地一捶荆三的胸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你讨厌!胡说些什么。” 荆三只是想让妻子过得开心快活些,忙替妻子拍背顺气,“别咳别咳,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洛冰一手拉丈夫,一手摸着哈哈吐着舌头的大白狗的脑袋,“你看这狗。” 荆三是个细心的人。但再细心,也没发现这大白狗有什么问题,“这狗你就别想了,听说几家人都宝贝得很。是时家大房的小姐捡回来的……” “不是不是,”洛冰急得又一阵咳,“你看它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是不是跟夜宝儿一模一样?” 荆三迟疑着,“狗的眼睛不都这样?” 洛冰坚定摇头,“不,夜宝儿的眼睛不同,眼神也不同。”她附在他耳边悄声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夜宝儿?” 荆三被这个说法吓了一跳,“这!” 可能吗? 他细细端详大白狗的样子,真就是除了毛是白的,别的跟夜宝儿一样。 他看着洛冰。 洛冰也看着他。 夫妻俩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希望:主君没死。 是洛冰先捂住了丈夫的嘴,摇摇头,“一个字都别说。” 荆三点点头。 夜宝儿如果改头换面活着,那主君也一定改头换面活着。 主君如果死遁,自然不希望被人识破。 其实主君若非牵挂妻儿,恐怕也不会留下这条线索。 如今他们夫妻二人既然发现了端倪,在主君未主动现身前,最好是烂在肚子里。 “我觉得主母跟以前不同了,”洛冰小声说。 荆三正想说“你才见主母几面”,后又想起妻子哪里需要见几面,见一面就足够把人分析透彻。 他问,“哪里不同了?” 洛冰想了想,“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感觉她很不同。许是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有些东西就变得不一样。” 二人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洛冰倒伤感起来,“我能力有限,也许分析不一定对。我若是真厉害,又怎么几次三番遭了洛英的道。” 荆三不欲谈起这桩旧事,极力想一些好玩的事说给妻子听。 二人与夜宝儿玩成一团。 有人寻过来,是个长得极美的女子,声音也温温柔柔,让人听来十分舒服,“大白,你在这边吗?快出来,姐姐给你做了好吃的……” 洛冰循着声音望过去,便看见了美丽女子。 二人互相颔首,打了招呼。 洛冰请女子进去坐。 女子摇摇头,站在院门口,向大白狗招手。 大白汪的一声就跟着跑了。 女子的声音欢快起来,笑声银铃般悦耳,“大白大白……” 红鹊迎出院子,欢喜上前揉着大白的头,抬头问,“姐姐,你也是一刻都离不得大白呢。” 那女子正是沐桑,闻言垂首伤心道,“我……只是太想夜宝儿了。” 夜宝儿救过她的命。她觉得夜宝儿比男人这种动物靠得住。 大白长得像夜宝儿,所以她喜欢上了大白。 红鹊没敢说出“大白就是夜宝儿”的秘密。当夜,大白狗跑了,去了时家大房那边。 门房小厮收了小姐的银子,自然上心。一路高喊,“大白回来了大白回来了……小姐,大白回来啦!” 时安雪闻讯冲出屋,抱着大白又哭又笑,“好狗宝宝,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大白忙,要端平一碗水很难的,夜里趴在时安雪的床榻边睡觉,早上还得赶去最爱的时安夏那里陪孩子们玩。 时安雪趁母亲睡着了,悄悄拍了拍床榻,小小声声捏着嗓子喊,“大白,上来。” 大白把脑袋放在床榻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时安雪。 时安雪趴在床上,下巴抵着床榻,和大白平平对视。 一人一狗,玩了好一会儿,说了好一会子话。 时安雪又求又哄,终于把大白狗弄上床。脑袋枕着人家的颈窝,一人一狗抱着睡得香甜。 侍候的婆子次日来叫小姐起床,看到依偎的人和狗哭笑不得。正要拍醒小姐,就听夫人的声音响起,“雪儿,雪儿起床了吗?” 婆子大惊,感觉小姐要挨打。 未等于素君进屋,大白狗一个鲤鱼打挺往帐外蹦,时安雪也噌地坐起。 等于素君进来时,里面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大白狗趴在地上睡着,小姑娘坐在帐里打着呵欠。 婆子目瞪口呆,站在一旁发愣。 于素君问,“陈嬷嬷,你怎么了?” 大白狗和时安雪倏地同时抬头瞪着陈嬷嬷。 陈嬷嬷结结巴巴,“没,没怎么,老,老奴就是进来叫小姐起床的。” 大白狗闻言从地上站起来,大摇大摆越过于素君出去了。 时安雪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大白,晚上记得回来。” 一声“汪汪汪”的回应响彻院中。 陈嬷嬷心道这狗绝了啊!跟人一个样。 入夜,岑鸢进了重阳行馆主院。这里面也铺设了一条地下通道,方便他进入。 他今日疲惫,来时见时安夏正坐在炕上写写画画。 “怎的还不睡?”岑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等你啊。”时安夏大大方方承认,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岑鸢上前想揉揉她额头。又想起自己还没洗手,伸出手去没挨到又收了回来。 北茴掩嘴笑,出去清场。片刻回来禀,“少主,外头无人。净房可以用了。” 岑鸢应一声“好”,抬步出去,入净房洗去一身尘埃,回来时带给时安夏一个重磅消息,“岑济死了。” 第977章 虎落铁马被犬欺 岑济死了?时安夏指尖微顿,抬眸带着疑惑望向岑鸢。 男子玉立在灯影里,发梢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在净房带出的雾气中泛着微光。 她放下账册,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帕子,轻声道,“坐下。”又问,“怎么死的?” 他依言而坐,背对着她,肩线紧绷如未归鞘的刀。 时安夏指尖穿过他潮湿的发,帕子卷住一缕发丝,慢慢绞干水痕。 “岑济死在野风谷,离梁国界碑不过数百步。”岑鸢语气平淡,像在说气候的冷暖,“宛国人动的手,想嫁祸给北翼,意图挑起两国争端。” 帕子吸饱了水,沉甸甸的。时安夏换了一角,继续擦拭,“后来呢?” 岑鸢淡淡道,“我的人善后了,留下一个活口。你得把这功劳算到赵椎身上去。” 夫妻二人合计了半宿,又缠绵了半宿。公事私事都不耽误,只耽误困觉。 次日,顶着青黑眼圈的时安夏差人去寻岑澈。 岑澈对谢槐炫耀,“瞧,我在公主跟前独一份。她一到铁马城就差人寻我,你谢家还得靠我。” 谢槐却担忧,“莫不是公主知晓了你的身份?” 岑澈摆摆手,“那不能。” 公主笨,她手下的人忙,谁会来查他一个忙着救灾的人? 他自潇洒去了重阳行馆。 谢槐不放心,撂下手中事务就追着来了。他眼皮跳得慌,总觉得欺瞒公主是死罪。 他在行馆门口追上了岑澈的步伐。 岑澈皱眉,“你怎的一刻都离不得我?” 谢槐揪着他的衣袖到了门口石狮旁,压低声音道,“我要去跟公主自投,把事实真相都说出来。” 岑澈气得眉心直跳,推了一把谢槐,“你敢!”又怕把对方惹毛了,只能软了声,“你跟我一起进去见公主,行了吧?但你不能乱说话,否则你谢家满门不保。” 谢槐说“自投”也是一时冲动,见对方低了头,就闷闷应下,“那我跟你一起去见公主,听听找你是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岑澈满脸自信。 二人入行馆,门房早得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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