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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现在最煎熬的不是你母亲,而是太上皇。” 眼看着水到渠成,就快抱得美人归,准备无事一身轻过下半辈子,结果被自个儿信任的儿子给搅和了。 想必太上皇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我们还是太草率了。”时安夏撑着腮,视线不知落在何处,有点空洞,又有点寂寥,“我以为搞掉一个晋王,就能高枕无忧。谁知……” 不草率又能如何?岑鸢静默。 他何尝不曾思量?当日保下明德帝性命时,以为万事大吉。怎料钦天监突然进言,道是帝星晦暗,恐致国运倾颓。 明德帝的儿子们就那些,小的太小,坏的太坏。唯独一个老四,起码还是上辈子验证过的。 就这都经不得考验,那还能信谁? 不止如此,为了不给新帝留下任何怀疑的把柄,岑鸢将在北翼所有明里暗里的桩子全都撤走了。 当然,也是他自己需要人手在梁国办事。 如今,出了这桩事,倒是有些棘手。 岑鸢提议,“明日启程返京如何?” 时安夏当即摇头,“梁国之事我插不上手。倒是你,如今岑济已死,诸皇子争斗正酣,正是你重夺大位的良机。此时离开,实为不妥。” “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假装不知,以静制动。”时安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倒要看看……” 北茴轻叩雕花门扉,“夫人可安置了?” “进来,”时安夏伸手理了理垂发,坐姿端正,“北茴,有事?” 一般这个点,北茴知道少主在,不会轻易来打扰。此时既来了,那必是有十分重要的事。 “是卓大人,他有事求见少主和夫人。” 一刻钟后,卓祺然来了。 他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事?”岑鸢皱眉。 卓祺然吞吞吐吐,“我,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讲不当讲,你也把我们吵起来了。”岑鸢脾气不太好,总觉得这货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 卓祺然扭捏,“那我可说了……”他顿了一下,又顿了一下,再顿了一下……然后迎来了岑鸢飞起一脚。 这一脚虽踢实了,但没用力。 卓祺然心一横,眼一闭,“我收了皇上的定金……他要买我的蛊。” 岑鸢:“……” 倒抽一口凉气,刚那一脚踢轻了。 时安夏:“……” 上一世的阴影还在,又来? 北茴:“……” 她一时没明白,为什么皇上找卓大人买蛊虫,会引来少主和夫人这么大的反应? 卓祺然哭丧着脸道,“我想着马上要成家了,用钱的地方多,能赚点是点。再说,他是皇上,就算不给银子,我也得给他炼,对吧?” 更何况是给了银子呢! 时安夏悠悠道,“还有一栋很富贵的宅子,这也是皇上给的报酬吧?” 卓祺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时安夏淡淡问,“所以他让你炼的是什么蛊?” “痴情蛊。”卓祺然这次吐字十分清晰,“我原本没想过皇上欲把痴情蛊用在公主您的身上,可,可刚才北茴有句话提醒了我。她说……她说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我当时就想,莫不是那蛊要用在您身上吧?” 北茴虽不明就里,却本能感到不安。 她气得脸儿发白,但一时也不知道要骂点什么。因为她还是没听懂,痴情蛊是什么玩意儿。 但岑鸢和时安夏已经心知肚明。看来昭武帝花样还挺多,又是绑人,又是买蛊,预谋已久。 卓祺然悬崖勒马,“蛊我还没炼好,但若不献,便是欺君。” 他现在才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第993章 一切都只是她以为 卓祺然垂头丧气回去了。 夫妻二人被昭武帝这一连串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两人都痛心疾首。 这情形,与当初发现大伯父时成逸,竟是前世投毒案的幕后黑手之一时何其相似。 那刻时安夏惊闻真相,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此后许久都不愿正视这个事实。 面对十恶不赦之徒,尚能手起刀落,快意恩仇。可偏偏是那些曾经信任倚重之人,那些被寄予厚望之人,甚至是最亲近依赖之人,当真相揭晓时,反倒叫人进退维谷,难以释怀。 昭武帝此举,实在令人心寒至极。 岑鸢吹灭了烛火,纱帐层层垂落。 他仰面躺在黑暗中,目光穿透帷帐,落在绣着繁复纹样的帐顶上。 黑暗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浓重,他的眼睛适应了昏暗,帐顶那些暗纹便如同活物般浮动起来。 似暗潮汹涌,又似江河奔流,在他眼前流转。 “昭武帝很自信。”岑鸢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时安夏同样凝视着帐顶,闻言轻叹,“是啊,明目张胆拉拢与我们交好的人,丝毫不怕走漏风声。真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狂妄自大。” “因为……”岑鸢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他已经是皇帝了。” 权利令人膨胀,以为帝王可以一手遮天,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什么。 黑暗中,时安夏的指尖微微收紧,“我能扶他上去,自然也能拉他下来。” 这话里藏着锋利的决绝。 笼络朝臣她不介意,可动她母亲,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废帝容易,只怕北翼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又要天翻地覆。”岑鸢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暗纹,声音沉在夜色里,“早前‘清尘计划’打破权贵世家的平衡,明德帝用铁血手段才压住各方躁动。如今各方势力都屏息蛰伏,就等着抓新老帝王交接的破绽。” “是啊,”时安夏何尝不知,“结果两父子自己斗起来了,权贵世家这时候只要趁乱……” 她话音未落,突然浑身一僵,猛地撑起身子,“不好,父皇有危险!” 岑鸢手臂一揽,将她重新圈回怀中。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青丝,声音却比夜色更凉,“不止明德帝。若母亲出事,父子二人必定反目。届时无论谁死在谁手里,朝堂必将一片混乱。” 夜色渐深,夫妻二人的谈话却让睡意愈发稀薄。 时安夏又一次撑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我得尽快回京。” 原先她笃定昭武帝不至于对母亲下手,这才从容淡定。可若唐楚君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活靶子,那又另当别论。 这是时安夏重生以来,面临的最大一场危难。 她终于承认,“原来一直是我错误解读了昭武帝的心意。” 她一直以为,她和昭武帝之间无关情爱。 她以为,他们之间流连的从来不是风月情浓。 而是一个女子在龙椅上为帝王留的半阙朱批,因为她信他可一手将支离破碎的北翼王朝,重新拼成锦绣河山。 更是一个帝王在行宫外为太后停的三更銮驾,因为他敬她呕心沥血,却从不贪恋那龙椅半分温热。 她原以为他们之间流淌的,是比鸳鸯交颈更深的羁绊。若要为这情谊命名,便唤作“北翼”二字罢。 可如今看来,终究是她一厢情愿,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了自己,也蒙蔽了自己。 一切,都只是“她以为”。 一只大手轻轻覆在时安夏的眼睛上,掌心温热传来,暖暖的,极舒服。 她伸手盖在那只大手上面,然后握紧,像大海中抓到了一根浮木,可支撑她漂得更远,更安心。 “咱们回京也好。”岑鸢一声叹息,“就不知把我活着的消息告之昭武帝,能不能让他回头是岸。” 若他能及早收手,事情还有转圜余地。若他……岑鸢隐在黑暗中的眸底渐起杀意。 “不是咱们回京,是我一个人回京。”时安夏伏在岑鸢的胸口,听他心脏有力地跳动,“你去梁国,我回京城。他日若我困于京中,你还有通天本事来破局。否则,咱们会全部葬送在自己一手扶起的新皇手中。” 这简直是个大笑话! 夫妻俩合计到天亮,才勉强睡过去。 次日,时安夏醒来时,岑鸢已离去 她梳洗完毕,懒心无肠用了早膳。 胃口不好,食之无味。几次三番走神,连北茴唤她都没听见。 这半上午,时安夏都在清点凌州各城的账目。 陆续有官员进来汇报,个个精神抖擞。 时安夏问,“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怎的一个个都面露红光?” 官员甲忙向着东方一拱手,“皇上圣明,很快要迁都凌州。我等与有荣焉。” 众官员附和,个个干劲十足。 时安夏敛下眉头,没搭话。 众官员见此情形,均收敛了兴奋之色。 出得那扇门,他们便小声议论起来。 “公主好像不高兴。” “能理解,凌州原本已划归公主封地。如今皇上迁都,损害了公主的利益。她自然不高兴。” “也是,凌州边贸繁荣,现在又收回了各个失地,城池连成一片,光是税赋都吃不完。” “嘘,你们少说点小话行不行?若是被邱大人听到了,在公主面前告一状,有得你们好受。” 各位官员纷纷闭嘴,踏出重阳行馆。 从假山后绕出来的邱志言和宋慎之,互相对视一眼才往里去。 邱志言进去找时安夏议事。 宋慎之就站在廊下等着,远远看见南雁端着个托盘过来。 他不敢直视,却也礼貌地向这位好心姑娘揖了一礼。 南雁微微颔首,正要进去,又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问,“咦,宋公子,你母亲头疾好些了么?” “多谢姑娘关心,她好多了。”宋慎之又揖了一礼。 南雁点点头,“好了就行。若是没好,我可向西月姐姐再讨两包药来。头疾大意不得,拖得严重了,会有性命之危。” 这些话都是她从西月那里听到的,如今也能似模似样劝起人来。 宋慎之应是,说回去会再问问母亲。 第994章 重燃战意 宋慎之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他原本和京城郭家的大小姐议亲,已到了过聘的阶段。谁知宋家一出事,郭家就派人来把庚帖要回去了。 他原先倒也没真把郭家放在眼里,尤其对郭大小姐更是知之甚少。 只是在落难之时,又被人踩上一脚,心里总有些不得劲儿。 然这个世上,本就如此现实。 你顺风顺水的时候,身边围着许多人,热热闹闹,牛鬼蛇神都带着善意的微笑。 你脚踩泥泞时,想找个人说说知心话都很难。旁人生怕你过了晦气给他们,躲都躲不及。 唯有这位姑娘,对着他这样的罪人还关心备至。这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连铁马城的风都变得暖和起来。 眼前这姑娘长着一张小圆脸,眉眼弯弯,是那种普通却看着喜庆舒服的样貌。 宋慎之生出一丝与她说说心里话的想法,又觉实在唐突,便敛下眉目,不敢再看。 南雁丝毫未觉,利落进去奉茶了。 转瞬,她又出来,没顾上跟宋慎之再说话,径直去唤北茴和卓大人前来议事。 她风风火火的,宋慎之敏锐地察觉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片刻,卓大人和北茴来了,脸上俱是凝色。 不止如此,连他父亲宋元久竟然也来了。 父子俩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宋元久跟在卓大人身后,进了屋。 宋慎之心里有些害怕,不知是不是跟自家有关。自从家里出事后,他就像只惊弓之鸟,生怕再生变故。 他们宋家再也经不得任何风吹雨打了。 他很难受,在廊下走来走去。 南雁从屋子里奉茶出来,正看见宋慎之如热锅上的蚂蚁。 谁知她走左边,宋慎之也走左边。 她走右边,宋慎之也走右边。 如此几下,南雁没忍住,笑弯了眼,“宋公子,你这是唱的哪出?” 宋慎之羞红了耳尖,站定,低垂着眉,“别唤我‘公子’了,我只是一个罪人。” 南雁其实并不清楚宋家的事,只是单纯觉得公主肯抬手关照的人必是好人,是以她才格外上了点心。 又见那宋夫人长得美,性子柔弱温软,南雁怕她在铁马城受不了冻,才特意打着公主的旗号,匀了些炭给宋家用。 这事她后来跟时安夏报备过。时安夏说,他们宋家是来铁马城服役的,银丝炭就别送过去了,怕被有心人看到上奏到朝堂拿律法说事。又说如果实在要送,就送粗炭。 南雁便记下了,后来一直给宋家送的粗炭。 粗炭烟大,取一回暖,脸上都熏黑了。南雁心里老过意不去,是以又在旁的方面关心起宋家来。 宋慎之拘谨地让开了道。 南雁也不走,守在屋外头,不让人靠近听见夫人议事。 屋内,时安夏对屋里人交代了一件顶重要的事:她要立即启程回京。 她先是跟北茴和卓祺然开门见山说,“我准备回京城一趟,几个孩子就交给你俩看顾。” 北茴大惊,“夫人不带我吗?” 卓祺然仍旧颓丧,“公主还愿意相信我?” 时安夏沉默片刻,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终是缓缓开口:“此番回京凶险难测,诸多要事缠身,不便带着孩子。更怕……”她声音微涩,“更怕稚子无辜,反成他人要挟的把柄。” 她抬眸看向卓祺然,“卓大人,商道虽广,终须以义为利。蛊术如刀,能医人亦能杀人。”语声渐沉,“人心难测,你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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