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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她的面前。 他拱手一揖,声音沉沉,如同在对一个暗语,“生当复来归。” 她记得所有人,独独丢失了他。那时并不知何意,却也能准确跟他对上,娓娓行个半礼,“死当长相思。” 前世。 今生。 时安夏在刺痛中想起来了。原来,誓言也是打了烙印的。 只是为何,这一世分明锦绣山河,他们成亲,生儿育女后,他却依然是这样的宿命?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时安夏从嘴里嘶声唤出那个穿越轮回的名字,“青羽!” …… 梁雁冰听得真切,时安夏唇间溢出的呓语支离破碎。 唤出“青羽”时裹着血气,忽又转为尖锐的“三三”,尾音尚未散去,竟化作一声凄厉的“骗子”。 染血的指甲抠进床褥,喉间滚出几句晦涩言语,似古调又似咒文,连最精通各地方言的梁雁冰都辨不明半字。 但这时梁雁冰只一心止血。 孟娘子亦以推宫手法相助。二人合力救治,银针与掌力交错,终在更漏将尽时堪堪止住崩漏之势。 孟娘子忽按住时安夏寸关尺三部,眉头舒展,“脉象现了!” 她急引梁雁冰之手共诊。 两只沾血的手交叠在苍白腕间,但觉尺脉沉而滑利,如珠走盘,脉虽弱却渐生和缓之意。 二人均重重舒了口气。 时安夏幽幽似醒转,目中却茫然。 梁雁冰掌心触到微弱却规律的胎动,是双生子在腹中相携而振,眉头也舒展开来,“公主,现在孩子心跳如擂鼓。你要撑着,咱们再努努力,孩子就能生出来了。他们也在努力呢!” 时安夏睫羽轻颤,在汗湿的锦枕上洇开深色水痕。她唇瓣微启,却只呼出带着铁锈味的气息。 剧痛再临之时,她已如风中残烛,汗湿的指尖死死攥着那个被摩挲得发亮的木刻娃娃。 她手指一点点松开,又一点点握紧。 唐楚君和姚笙终于被准许进屋来陪着女儿,一边一个。 二人都是两眼布满血丝,所有关注点都集中在女儿身上。那个精气神十足的小外孙被忽略得彻底。 大年初一辰时,时安夏再添两女。 生这两个孩子时,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恍恍惚惚间,人还在半梦半醒之中,孩子便落了地。 可两个小丫头实在太小,跟猫崽似的,细弱的哭声像刚破壳的雏鸟,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连稳婆都慌了手脚,捧着她们不知如何是好,生怕一个不小心,指头稍重些,就把娇嫩的小人儿给捏碎了。 “娇哦!”孟娘子凑近了瞧,眼里泛着热切的光,嘴里不住念叨,“有气儿就好,有气儿就成。” 两个小丫头全程闭着眼睛,皮肤红红的,皱皱巴巴,像两个袖珍小老太太。 给公主接生,简直比自己生孩子还累。孟娘子浑身脱力,直接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气还没喘匀,就听到稳婆尖声惊叫,“小姐,小姐没,没气了!” 孟娘子浑身一激灵,垂死病中惊坐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但见其中一个孩子面色乌紫,小胸脯不见半点起伏。 孟娘子脑子“嗡”地一炸,眼前发黑。待回过神来,手指已本能探进婴儿口中,指节一勾,刮出半指黏腻的羊水。 她不及擦拭,俯身便含住婴儿口鼻,狠命一吸。 “呸!”一口浑浊的黏液吐进铜盂,溅起细微的水声。 “托住头!”她向发愣的稳婆厉喝,左手稳稳垫在婴儿颈下,将其小脑袋微微后仰。右手弓起如雀舌,在那巴掌大的背脊上“啪啪”轻叩两下。 “哇——”一声细若游丝的啼哭钻出喉咙,像只湿漉漉的小猫在呜咽。 第901章 太子欲破祖制 时安夏在混沌中浮沉好几日,终于睁开千斤重的眼帘。 茜纱帐顶的金线麒麟在晨光中忽明忽暗,像极了她破碎记忆里那些零星的画面。 她盯着帐顶看了良久,梳理许多事。随着泛起细密的疼,却比不上心头翻涌的惊涛。 原来,如此。她眸色晦暗不明,时动容,时热烈,与她平日一贯的处变不惊截然不同。 时安夏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沉重,夹杂着几声破碎的哽咽。那声音像是从五脏六腑深处挤压而出,惊得当值的南雁慌忙上前。 “夫人!”南雁急急撩起茜纱帐,用金钩挂起。 小心翼翼的,一时不知从哪里下手。 她扶着夫人坐起,只觉夫人瘦的哟,真就是掉了半条命。 时安夏低垂着眼帘,问孩子的情况。 南雁如实禀报,大公子一切都好,能吃能睡会自己吐泡泡玩。 至于两位小姐的状况,她没敢说太细。只说身子弱,由孟娘子和安国夫人亲自照看着,那四位乳母都搬那院侍候去了。 时安夏从这些言语中便知,两个女儿定是在生死线上来回折腾。 她心里揪得难受,想看孩子,却又担心自己一身病气过给了女儿们。 女儿都不能见,那个抢了所有养分的臭小子自然也不能见。 一碗水总要端平!否则得宠的越发得宠,不可取。在娘胎里就会抢,不加管束往后肯定是个纨绔。 时安夏一时脑子里尽转着儿女的事,也就把那些惊涛骇浪的片段抛到了脑后。 她闻到自己身上一股混着血腥气的馊味,“衣裳粘腻,我想沐……” 沐浴是不能沐的。 南雁拿了温热湿帕子替她擦身,红鹊红颜都进来帮忙更衣。 原本都是些爱说话的小姑娘,如今却一句都不敢说,只埋头干活儿。 时安夏故意拿话头逗她们。 “夏儿姐姐您太遭罪了!”邱红颜红着眼睛,心里怕得要命。 她不知道女子生产是这个模样。连夏儿姐姐这样的人都疼得死去活来,更何况她? 在她心里,夏儿姐姐就是有神庇佑的人。不,她家夏儿姐姐自己就是神。 邱红颜不想嫁人了,也不想生孩子,“夏儿姐姐,我以后都跟着您过。” 时安夏知自己给旁人落下了心理阴影,却也不点破。让她们更重视生儿育女的过程,更爱惜自己,也不是没有益处。 她打趣,“十五不会同意。” 邱红颜红了脸。 红鹊终于也笑意染上脸颊。 时安夏本想说,“你笑什么?我星河表哥回来,你也该嫁人了。” 但她没说出口。只怕,以后还有许多周折。 唐楚君和姚笙听闻女儿醒了,闻风而动,赶过来围着说了好一阵体己话。 到了黄昏时分,时安夏吃下一碗清粥,身子也爽利了不少,才让人去问孟娘子和安国夫人,能不能把女儿抱过来看看。 孟娘子和安国夫人一人抱了一个过来,后面跟着乳母。 时安夏这才发现,乳母们胸前补子竟都换成了鸾鸟纹。金线绣成的瑞禽展翅欲飞,在杏色锦缎上熠熠生辉。这是唯有皇嗣乳母才能用的三品服制。 安国夫人解释,这是太子赐下,由内侍在公主生产次日亲自送来。 时安夏对此没说什么,抱着其中一个女儿,轻飘飘的,心里酸楚得紧,“怎的这么小啊?” 比她平日里抱的那俩猫还小还轻,且都好几日了,肌肤仍旧发红,皱皱巴巴的。 她说,“有点丑。” 孟娘子不同意,“这是没长开,长开就不丑了。公主您说话悠着点,孩子听得懂。” 那还是丑!时安夏用手拨了拨孩子软软的小嘴,嘴角漾起一丝温柔淡笑,“嗯,知道了。我九死一生生出来的孩儿,就算丑我也不嫌弃。” 只是她们父亲不在身边,有点可惜。这话她没说出口,藏在心里,细密地疼。 隐隐的,不是特别撕心裂肺。她总相信岑鸢活着,没那么容易死。 她在心里发了狠,一定要找到活着的他。就像她生产前,发誓自己要活着,肚子里三个也要活着。 瞧,不就心想事成了吗? 夫君说,这叫信念。成不成是一回事,要相信能成。 小女儿忽然嘤嘤一声,费力往她怀里拱。 孟娘子笑,“果然还得是亲娘才成,在我们怀里动都懒得动一下。” 时安夏心想,女儿亲近的怕是她身体里的子蛊吧?那才是女儿熟悉的气息。 安国夫人知她想到了这一层,转开了话题,“内侍们还奉太子令,给孩子们一人送来了一块长命锁。” 时安夏笑笑,“太子有心了。” 安国夫人默了一瞬又说起,太子萧治以监国身份为她破祖制,让海晏公主所生子女皆序齿皇孙皇孙女,均载入甲字玉牒。礼部已拟了诏,只差用印。 时安夏听完就摇头,斩钉截铁,“不可。” 甲字玉牒,那是只有皇帝嫡系血脉才能登载的宗谱。若她的儿女序齿其中,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嗣,往后可争储位,不知得在北翼埋下多大的隐患。 就算入皇室玉牒,也只能列在正册末卷,且要与血缘皇孙用不同颜色标注。 她自己就是由明德帝在处理了太后一党后,特许入了玉牒册。 但义女就是义女,绝对不可逾矩。 她儿子虽生于卯时,可女儿却是辰时出生。在北翼,辰时出生有龙腾之意。 大多数权贵之家,孩子即便辰时出生,记录上也会避开这个时段。 且她的儿女实则是梁国皇室血脉,若这个消息传出,恐引两国争端。 安国夫人也道,“御史台这几日吵翻了天,说不合祖制。中书省官员也迟迟不肯用印。” 时安夏点点头,吩咐南雁去请时云起。 南雁去了,回来的时候,时安夏已经躺下歇息。 她刚才抱了两个女儿,又抱了儿子,有点累了。 时安夏听到动静,没睁眼,只问,“是南雁回来了吗?” 南雁忙探过身去,替夫人掖了掖被角,“是,夫人。侯爷说要晚些时分过来。他在衙门处理侯府纵火的案子。” 第902章 难道我真能见他去死 时安夏先前听安国夫人说了,她生产那日,有人在侯府纵火。 如今她嫂子还住在听蓝院里没回去,刚来看过她,也说起这事。 约莫到了酉时,时云起进了少主府,先去看了自家夫人和儿子,然后才去见妹妹。 依北翼俗,妇人产后三日,不得见男性亲属,认为血光冲运。产后七日是完褥期,可隔着屏风或门帘对话。 这是大年初五。 内室已用艾草熏净。 时安夏在北茴的服侍下,额间戴了绣着五毒纹的杏色抹额,坐在榻上倚靠着填满菊花的隐囊。 榻前立了屏风。 屏风外传来靴底碾过青砖的细响,时云起停在离屏风三尺处的椅子前。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避了“血光冲运”的忌讳,又能让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他坐下,椅子旁边还配了一个小案几。 北茴奉了茶才退到门口守着。门没关实,虚掩着,帘子放下挡风。 兄妹俩寒暄几句后,方转入正题。 时安夏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事出紧急,劳烦哥哥入宫觐见太子殿下,请他收回成命,不可让我所生子女序齿皇室中,恐引发争端。” 时云起点点头,“我也是这意思。”他顿了一下道,“太子殿下许是因着妹夫为国……而急于补偿,所以才作此决定。” 兄妹二人叙了会子话,都避免提起岑鸢这个伤心话题。 又说起纵火案,“人抓到了,你猜猜主使人是谁?” 时安夏想了想,“小姑母的儿子吧?宋瑞仕?” 早前那小子就扬言要烧了侯府,隔了这么久,想必没死心。 时云起点头,“他瞎了一只眼,据说是在外头被人打瞎的。他把他妹妹卖了换钱去赌,认识了一群赌徒。都是些要钱不要命,又没多大本事的人。” 否则也不至于被他们侯府的府卫打跑,当场还打死了一个。 他们求财。宋瑞仕则是不忿报复,听说侯府主母生产,想必定然在主院里静养,便伺机放火。 宋瑞仕早就说过,他会回来烧了侯府。他觉得他如今日子过得艰难,皆因侯府主母自私自利不顾亲情,将他们母子三人撵出去所造成。 时云起继续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熟人。”他顿了一下,“要不,你猜猜是谁?” 时安夏转了一下脑子,微弯了唇角,“父亲的那个小妾郭小娘子吗?”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妹妹。”时云起佩服至极。他记性虽也好,但真就想不到这里头去,“刚才在衙门看到那女子,我还惊了一下。” 时安夏哪里是猜,分明是对父亲不放心,之前还专门派北茴去那头院子了解过父亲把后宅遣干净的始末。 当时她就觉得郭小娘子不安分,许是个隐患,派人出去寻,竟没寻着人。 “父亲这辈子,做任何事都不负责任,尽干些没名堂的。唯一做了一件好事,结果还给他攀上了顾娘子。”时安夏揉了揉眉心。 时云起隔着屏风也揉了揉眉心,“菱儿生产时,他没出现。妹妹你生产时,他也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听说你的儿女要入玉牒,序齿皇孙皇孙女,他立刻就急着来见孩子。说得自己如何如何喜欢孩子,就好似头几日说自己不能面对自己长了辈分的不是他。” 兄妹俩说起父亲,都有些牙痒痒,手也痒痒。 时云起道,“好在,如今母亲强势,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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