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安夏用迷离的眼神看着她,“你?你是谁?” “我是红颜啊,夏儿姐姐,你的小红颜啊!”邱红颜将一张脸凑到时安夏面前。 “哦,红颜啊!”时安夏累得轻轻闭着眼,声音也轻轻的,说出的话却把邱红颜吓得差点七窍生烟,“你掉井里了,被温慧仪喊人推进井里,淹死了。唉,红颜,你说你!你自己说你笨不笨,为什么要替我说话呢?还说要找我告密,她们不杀了你才怪!你连自保都不会!以后不要离开我身边,我,保护你……保护你……你以后就是我妹妹,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邱红颜立在当场,只觉额上全是汗。 因为她不止一次梦到自己落井淹死,还梦到自己被谁推下井。 那浸凉的井水,一点点将她淹没,让她绝望极了。 可她一直以为那是梦……如果那是梦,夏儿姐姐为何会知道?她似乎从来没说过呀。 邱红颜发起抖来,一时想不起自己到底说没说过。是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何夏儿姐姐会无缘无故对她好。 却在这时,东蓠问,“夫人,那我呢?我是怎么死的?” 时安夏显然累极了,费力地睁开眼。 她倒在东蓠怀里,看不见,只能抬手细细去摸东蓠的脸。 半晌,她才缓缓吐字,“东,东蓠啊!你,你……你……”她忽然就哭起来,哭得十分伤心。 东蓠的背心也起了细密的汗。她总觉得夫人摸她的脸,就像在摸一张皮……是因为摸了这张皮,才哭得那么伤心。 她也哭起来,“夫人,我不问了,不问了,你别哭,别哭呀……” 东蓠用手碰了一下时安夏的脸颊,惊了一跳,“红颜姑娘,夫人起了高热……快去叫大夫……” 第999章 龙体没有凤体重要 东蓠刚从凌州回来,脑子里还乱哄哄的,一时没转过弯,以为申院使仍住在少主府。情急之下,脱口便让邱红颜去找人。 邱红颜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奔。 此时天光未亮,府门紧闭,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出门岂能让人放心?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唤了人跟上。 那是个生面孔的暗卫,太上皇的人。 邱红颜跃上马车,车帘刚落,车轮已轧着晨雾疾驰而出。 暗卫身形如电,始终保持着三丈距离,脚步无声地护在马车侧翼。 马车在申府门前急刹,未等停稳邱红颜便掀帘跃下去拍门。 门房揉着惺忪睡眼告知,“申院使昨夜就被急召入宫了。” 邱红颜当即调转方向直奔康府。 钟西月听得夫人高热,散着半边青丝就往外跑。 康尘砚见状,连外袍都来不及系好,抓起药箱紧追夫人而去,“慢点慢点!春寒料峭,当心着凉!你披件厚点的褙子也好啊。” “我不打紧,夫人要紧。” 三人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急促交错,一起上了马车。 那头,申府的门房不敢怠慢,提着灯笼疾步穿过回廊,将“公主高热”的消息报去给了当家主母。 申夫人黎锦绣闻言猛地掀开锦被,边系晨衣绳带边扬声唤人,“备马车!即刻去高尚书府!” 不过半盏茶功夫,她已带着两个得力婆子登上了马车。车夫扬鞭一甩,车轮碾着夜色,直奔尚书府去找梁雁冰。 梁雁冰知黎锦绣能找到自己这来,定是申院使不在家,当即利落带着药箱上了马车。 等一辆辆马车经过和国公府向着少主府疾驶时,和国公府的门房也机敏地去主院报了主子。 如此,待时云起夫妇到达听蓝院,但见满院灯火通明。 廊下挤满了婆子侍女,正房里人影绰绰,竟连个落脚的空隙都难寻。 魏采菱攥紧手中帕子,眉间凝着几分懊恼,“昨夜夏儿从宫里出来时,我便瞧着她面色不对。当时就该强硬些,说什么也要留她在府里住下才是。” 小姑子出阁前的闺阁“夏时院”,至今仍保持着原样。每日都有人进去打扫,随时可以住。 时云起却知妹妹看似温顺,骨子里却执拗。只怕当时已察觉不对,才执意要回少主府。她就是宁可自己难受,也不愿给人添半点麻烦。 时安夏这场高热来得又急又凶,如同腊月里突然席卷庭前的暴风雪。 那张瓷白的小脸烧得通红,连锦被都掩不住浑身蒸腾的热气。 额上沁出的汗珠刚拭去又冒出来,将枕畔绣着并蒂莲的软枕洇湿了一大片。 时安夏陷在昏沉与清醒的交界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偶尔能辨出榻前晃动的人影,转瞬又被滚烫的迷雾吞噬神智。唇间溢出的呓语时而清晰可辨,时而化作几声模糊的呜咽,在锦帐内飘散开来。 几位大夫轮番施针用药,直忙到东方将白,才将那肆虐的高热渐渐降退。 梁雁冰指节发白地搭在时安夏腕间,直到确认脉象终于趋于平稳,这才长舒一口气,将银针收入针囊。 西月手中药碗里的汤药换了三回,此刻总算不必再灌。 她将药碗递给东蓠,又拧了浸满药汁的帕子,轻轻拭去时安夏额间残存的汗珠。 康尘砚立在廊下,衣袖半卷,亲自盯着药炉里的火候。 药罐在炭火上咕嘟作响,蒸腾的药气混着晨露,在他眉间凝成细密的水珠。 他时而用扇子轻扇炉火,时而掀盖察看药色,连衣袖被溅出的药汁染深了也浑然不觉。 满屋凝重的气息渐渐松动,却仍无人敢真正松懈。 高热虽退,时安夏的脸色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上最后一抹血色都褪尽。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费力睁开眼,眸光涣散了片刻才渐渐聚拢。 干裂的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的第一句话竟是,“母亲回来了吗?” 时云起喉头一哽,心如刀绞。 他俯身温柔地摸摸她的发顶,“快了,夏儿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定能见到母亲。” 时安夏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乖顺地合上眼帘。 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两道青影,随着渐趋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像是倦极的蝶终于寻到了栖处。 而深宫之中,昭武帝亦卧病在榻。 天子吐血了。 申院使彻夜未眠,在寝殿内忙得如同抽打的陀螺。 原本有处关窍需“金针渡穴”的手法,这活安国夫人最是拿手。 可当值夜太医提着灯笼去请人时,却被告知安国夫人早已赶往少主府。 申院使捻着银针犹豫片刻,终究觉得昭武帝的龙体没有公主的凤体重要,就作罢了。 这个念头一起,还把他吓了一跳。 他贼兮兮地决定亲自挽袖施针,手法虽比不得安国夫人的精妙,难免要让皇上多受些皮肉之苦,疗效也要打三分折扣,但眼下也只能将就了。 昭武帝被施了针,又呕出一口血,才觉得胸口的憋闷散去了一点。 那场惊心动魄的棋局对弈,不仅夺去了昭武帝的胜算与尊严,更似抽髓蚀骨般,将他往日的神采尽数消磨殆尽。 昭武帝原是存了十二分的心思,要在时安夏面前一展棋艺。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在她面前挺直脊梁的时刻。 他很清楚,他这皇位是皇妹和驸马替他挣来的。 而他早前日夜兼程奔赴铁马城,本也存着为她分忧的心思。既要弹压凌州那些阳奉阴违的地方官,更要平息那场因姜忠信而起、已隐有燎原之势的军政风波。 然而他丝毫没派上用场。 时安夏早已运筹帷幄,凌州官员的罪证整整齐齐交付刑部案头;姜忠信引发的风波,更是被她轻描淡写消弭于无形。 他还能做什么? 唯独这方寸棋盘间,尚能守住帝王最后的体面。 何况她还说,“我输,以身入局,任君落子。” 不知从何时起,迎娶她入主中宫的念头,已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那不止是男子对佳人的倾慕,更是帝王的征服欲。 昭武帝本以为势在必得。棋枰上纵横的黑白子,仿佛都化作他蛰伏多年的锋芒。 赢定了!这是他落子前的唯一想法。 要知道他可是北翼赫赫有名的国手长平君啊! 第1000章 朕不许梦是反的 长平君这个身份是连太上皇都不曾知晓的秘密。 昭武帝原想着,等赢了以后,再在时安夏面前徐徐揭开谜底。 他想看她惊诧地睁大那双总是从容的凤眼,听她难得失态的轻呼。 他甚至已在心中拟好了说辞,“输给长平君,不丢人。”说这话时定要装作漫不经心,却又无法完全掩住嘴角的得意。 他满心期待能从她唇齿间听到从未有过的倾慕之词。 世间女子谁不慕强? 是以他渴望看到女子眼中绽放那种夺目光彩,就像每次她望向驸马时,那双凤目总会倏然亮起,灼灼如星火。 每当提及驸马,她眉梢眼角都流转着藏不住的骄傲与欢欣,那样一副神采飞扬,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也想!也想成为她眼中那个翻云覆雨的盖世英雄。 不知何时起,昭武帝竟暗自与驸马较起劲来。可细细相比,文韬武略、治国安邦,他竟无一处能得胜。 不,原本他以为至少有一项是可以赢过驸马的。那就是长平君的棋道,这是他唯一引以为傲的资本。 昔年与驸马对弈,他胜,驸马败。 他从未质疑过那场胜利的虚实,直到方才——女子轻描淡写掀开残酷真相,“那是他让你的。他的棋艺在我之上。” 她每落一子都似淬毒的匕首,步步穿心,招招锁喉。 他这位名震北翼的长平君,竟在她的棋锋之下溃不成军。 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以他浸淫棋道十数载的眼力,分明看出她随时可以终结棋局。 可她偏偏像玩弄猎物的雪豹,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留他一息生机,又在他即将喘息时给予致命一击。 那是多么傲慢又残忍的姿态。 居高临下的戏弄,游刃有余的凌迟!曾几何时,这都是他对旁人施展的手段啊!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这柄利刃竟会调转锋芒,直指他自己咽喉。 他败得彻底!败得毫无尊严。 其实败局早现,只是他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从时安夏踏入京城那一刻起,这场战局便已燃起烈焰烽火。 昭武帝在召见时安夏前,早已布下一局暗棋。 先是以朝务缠身为由,将她晾在宫门外整整三日;又暗中指使心腹散布“海晏公主圣眷已衰”的传言。 每一招都算准了时机,每一式都冲着打压她的气焰而去。 昭武帝原想着先挫其锐气,再借棋局一决高下,终能将这匹烈马驯服,纳入后宫。 谁知转眼间,坊间又起波澜,竟传出“海晏公主将与梁国皇子联姻”的风声。 昭武帝也算精明,岂会不知这必是时安夏反将一军的伎俩?可明知是计,他仍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怒意。 盛怒之下,他终是传诏召见她。 却是她先提出以身入局,以棋赌输赢。 看似正中他下怀,殊不知他早已踏入她精心编织的罗网。 原来,时安夏是博弈高手,局棋从始至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执子的手腕,远比他这位长平君想象的要高明百倍。 原来,梦真的是反的。是反的啊! 在他梦里,她眉目如画,总是含着三分浅笑,七分恬淡。 他们或是执棋对弈,或是把酒言欢。 她执白子的指尖在棋盘上落下清响,而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素手移动。 于是便借着请益之名,常常往她行宫跑。 有时是讨教治国方略,有时是商议边关军务。更多时候,不过是寻个由头,听她说说话罢了。 时安夏总是耐心地为他剖析朝局,手把手教他如何辨忠奸,驾驭朝臣。 那纤长的手指划过奏折上的名字,一个个为他讲解,“此人心思缜密却太过圆滑”、“那位将军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 她声音清泠如泉,却总能点破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 昭武帝恍惚忆起梦中情景。他执棋时状若无意地问她,可认得北翼国手长平君? 时安夏当时笑着摇头,“听过大名,不曾得见。” 他分明瞧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那是对绝世高手的欣赏与向往。 这抹神色让他心头一热,带了些得意的神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那么惊讶,眸里有光,“真的?你就是长平君?” 他低头浅笑,像个孩子般得了糖吃,甜丝丝,美滋滋。 在那些梦境对弈中,他们的棋路总是含蓄迂回。 她落子时总留三分余地,每每以半子之差惜败。 日复一日,他渐渐明悟,这分明是她在刻意相让。 奇怪的是,知晓真相后他竟无半点恼怒。反倒从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悸动,就像发现了一块旁人无从得见的珍宝。 她的谦逊克制,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他心折。 他笑容温柔,“你无需顾忌长平君的面子。” 她恬淡如菊,“我顾忌的是北翼帝王的颜面。” 他们相对而坐,棋局和煦。无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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