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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耳朵,去看,去听,去感受。 如此,定下心来,明德帝在元宵之夜登门找上了唐楚君。 他知唐楚君这段时日以来,被提亲的人扰得烦不胜烦,且里头还有许多不好得罪的人。 这夜仍是飞雪漫天,明德帝脸上戴着面具,带着一个巨大的八角楠木宫灯来了少主府,直接送进了余生阁。 齐公公先进府开道,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但还是被眼尖的邱红颜发现了端倪。 邱红颜眼珠子瞪得圆溜溜,拔腿就往唐楚君屋里跑,“老夫人!老夫人!那个,那个,那个面具人……那个宫灯……” 唐楚君正埋头写风花雪月的小故事,放下笔,笑道,“红颜,你毛毛躁躁做什么?” 邱红颜喘着大气儿,用手指着外头,“面具人,宫灯,老夫人您去看,去看,保准吓您一跳。” 唐楚君不紧不慢净了手,用帕子擦干,才款款走出去。 远远的,八角宫灯在飞雪的夜里旋转。 光影交错间,一个男子负手背对着长身而立。 只一眼,瞧那身形,唐楚君便知男子是明德帝。 她缓缓走近,脸上漫起两朵红云,在离明德帝约有两尺的地方便停下来行跪礼,“妾身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缓缓转过身,见她跪着,上前虚扶起她。 宫灯还在旋转,温暖的光影打在女子脸上,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他的心,跳漏两拍,“往后,不必对我再行跪礼。” 唐楚君羞得满脸通红,抬头看向男子,发现他带着一个面具。 面具是个胖男娃……她心里忽然暗道不好,果然就见明德帝手里还有一个胖女娃的面具。 刹那间,羞什么羞?唐楚君狠狠闭了闭眼,气鼓鼓,“皇上,我现在已经不胖了!” “戴上就胖了。”明德帝显然是不懂女子的小心思,哪家好人希望自己胖啊? 他伸手认真为唐楚君戴上面具,末了,看得很满意,“好看。” 主要是不戴上面具,对着真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说不出口。 现在,各自都掩在面具之下。四下无人,只余他俩。 明德帝压下澎湃的心潮,如同一个赤诚少年,向着唐楚君深深一鞠,“君儿,这是我今日在元宵灯会闯关为你赢回来的宫灯。” 君儿!唐楚君羞红了脸,一时怔愣着不知所措。 果然面具好用,她可以直视对面那个胖男娃,好半晌才问,“不知皇上是何意?” 明德帝也是看着对面女娃娃面具,才说得出口,“我知最近上门提亲的人很多,希望你不要答应。等我,最多三年,等我迎娶你可好?” 唐楚君全身都颤了一下。 等我迎娶你可好? 这这这!这么突然的吗? 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心无比乱,嘴比心快,“可我,不想入宫。” “是我没表达清楚。”明德帝在来前已经打了数遍腹稿的话,还是说得结结巴巴,“你不,不用入宫。我出宫就行。” 唐楚君仍是不懂,“我,不能做外室的。” 她脑子这下子可清醒得很。她要是给人做了外室,她儿女的脸面还要不要? 她心悦明德帝是一回事,可让她给明德帝偷偷摸摸做外室,她是肯定不干的。 明德帝却听得心花怒放。 不能做外室的意思,就是可以做正室啊。 他直接跳过了“你喜不喜欢我”的环节,多么英明。行事就要一针见血才行。 “不做外室,肯定不做外室。”明德帝保证着,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幸福那么近,“所以你答应等我三年了?” 唐楚君脑子有点蒙,“啊?” 她哪里答应了? 她只是好奇,“为什么是三年?” “我得先处理正事,安排好一切,才能出宫来,你说是不是?”明德帝心情十分激动,“你别急。” 唐楚君:“……” 我哪里像是急的样子? 心乱得跟草原上跑马一般,她根本没准备好要再嫁人啊。她一早就打算独身一辈子,跟着儿子女儿过。 可现在说要娶她的是明德帝,哎呀,那又怎能拒绝? 宫灯的光影在夜色下交错辉映,男子拿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成熟英俊的脸。 他的眼眸明亮而坚定。 唐楚君在明德帝走后,浑浑噩噩回了屋。 那盏八角楠木宫灯被齐公公指挥着人搬进了她的屋子。她摸着光影闪烁的宫灯,像做了一场美梦。 明德帝让她等三年。 话本子里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全是三年又三年。 明德帝值得相信吗? 然后大半夜的,唐楚君疯了,跑听蓝院去找女儿。 听到北茴说,“夫人之前辗转反侧睡不着,这会子刚睡着。”她又默默走了。 然后去了姚笙门外徘徊,想进去聊十两银子的天。 唐楚君胸口有种洪荒之力,迫切需要打开缺口。其实别看她清醒,她素来就是在小情小爱里走不出来的女子。 她远没有于素君胆子大,主意多,敢说敢干。 唐楚君这一晚上,脑子里全是明德帝。 反反复复,把早前她和他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都默默想了一遍又一遍。 她睡在床上都笑醒。 笑醒后又想,明德帝让她等三年是什么意思呢?还说肯定不让她做外室。 天哪,明德帝不会是为了她要退位吧? 唐楚君猛然坐起身,脸垮了。那她不成了北翼祸国殃民的罪人? 第705章 朝着那人走近的每一步都欢喜 明德帝一边批奏折一边没忍住笑。 齐公公第九次凑到人家跟前儿问,“皇上,您给老奴吐个真言呗。唐大小姐是不是点头答应了?” “朕刚才不是回答你了吗?”明德帝抬起头敛了笑意,很正经的样子,“没答应。” 齐公公急了,“主子骗人!她没答应您能笑成这样?” “朕笑了吗?”明德帝不可思议地问。 “笑了!”齐公公很肯定,“您笑得可欢喜了。” “是吗?”明德帝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那还没归位的脸部肌肉,似乎,好像,是在笑啊。 他将右手的朱笔搁下,“佑恩,你坐。” “老奴就站着。” 站着都没能听到一句准话,还坐呢。皇上又想跟老奴扯闲,老奴不能上当。 明德帝仍是没忍住笑,“那你站着吧,朕不说了。” “诶?主子怎的还拿捏上老奴了呢?”齐公公叹口气,半个腚挨到一旁的椅上,“老奴听主子的话,坐下听。” 明德帝这才道,“她真的没答应朕什么。朕让她等三年,她没答应;朕说三年后会去迎娶她,她也没答应。” 那您笑什么?齐公公很是纳闷。 明德帝将视线落在窗外,也不知在看什么,只轻声道,“这件事,朕本就唐突。她没做好准备,不答应朕是应该的。” 齐公公就觉得不应该。他主子是何等尊贵的人,伸手一指,哪个女子不得争先恐后,诚惶诚恐? 又听主子说,“朕这一生,自小便不知男女情愫是何物,只当是生儿育女的过程。任何人对朕表达衷情,朕都觉得是浪费时光。如今方知,喜欢一个人,对方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只要朝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这每一步都是快乐欢喜的。” 朝着那人走近的每一步都欢喜!岑鸢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艰难走近时安夏的啊!即使心里多少还存着恨意,也要艰难靠近寻一个答案。 那每一步的艰辛,有多苦涩,又岂是他这点子等待可以比拟? 齐公公却是听得很沉醉,两眼通红。 明德帝将视线收回来,“佑恩,你又哭什么?” “老奴……老奴只觉主子总算开窍了,可喜可贺。老奴……”齐公公忍不住抹了一把泪,“若是哪天老奴不在了,也有个人对主子知冷知热,能疼疼主子……” 许是想起这些年,主子九五之尊呢,身边竟然除了他,真就没人疼过主子,齐公公又是心酸又是难过。 明德帝探过身,拍了拍齐公公的手,“佑恩身体好好的,比朕还活得久。” 他自然说的是上一世。他的佑恩可是等到惠正皇太后入土为安,才以守陵为由伴在皇陵里。 齐公公却不爱听,“不不不,皇上万岁万万岁,皇上才要活得长长久久。”他又抹一把泪儿,忽然放下心来,“想必唐大小姐不会轻易许人成亲了。” 怪不得主子想想就笑呢!那唐大小姐若是明知主子喜欢她,还敢许人成亲,那就是杀头之罪。嗯哼,主子高,主子高明啊。 明德帝哪里知道齐公公已经想得那么远了,“朕只是表达了朕的立场。至于她怎么想,那得走着看。” 齐公公神情自豪满满,“主子您是天下男子的表率,无论是样貌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若是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得上……啊哈,没人,没人比得上了。主子放一万个心!” 他本来想说,也就海晏驸马能比得上。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这大逆不道的话可不敢瞎说。 如此,主仆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一个爱听,一个爱捧。说到结尾,连几百年后的美事都安排上了。 明德帝抚额,朕只是想成个家,不是想成精啊。 那头,唐楚君的洪荒之力用完了,只剩下惶恐。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祸国殃民的妖姬,祸乱君王退位。 如此,那北翼不得乱吗? 天哪,她是喜欢明德帝没错,但她也热爱生活的这片土地,热爱北翼这个国度啊。 在写了这么久的小故事,又听夏儿说了许多话本子上忠臣良将的故事,她这个后宅女子多少是有些触动的。 尤其是那场马球,那几场箭赛,与列国比武带出来的深深荣誉感,她觉得只有北翼强大,家才能和美。 她又怎能因为一己之私,让明德帝退位呢? 唐楚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来到听蓝院找女儿求助。 她来的时候,正听到女儿说,“夫君,这个人我是不是雕刻得不好?脸上都没有表情。” 岑鸢拿过来一瞧,笑了,“你这也刻得太潦草了。我来雕刻,你涂颜色吧。” 唐楚君进去一瞧,那是一桌子栩栩如生的木头小人儿,还有一艘很大的木船,和配套的桌椅板凳等等。 她一眼就认出了桌上一个小人儿,“这这这,这是我吗?” 时安夏大喜,“母亲,您认得出这是您啊!”她朝岑鸢扬了扬头,“你看,我就说我雕得最好的,应该是母亲。” 唐楚君转瞬忘了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也不叫下人,自己就搬个凳子坐到了桌边,摸摸这个小人,又看看那个小人,“呀,这个是素君,这个是你大舅母。哈哈,红颜,红鹊,对吧?北茴是最稳重这个……哟,起儿和菱儿还手拉手呢。” 时安夏把这些小人儿摆上那艘大船,有的放在船舷边上看风景,有的在房间里下棋,有的在甲板上用膳。 一船人生百态,满目世间悲欢。 唐楚君看得满眼亮晶晶,“你们这个船做得跟真的一样,好好看呀。” “我夫君手艺好着呢。”时安夏终于褪去那层坚硬外壳,恢复了十几岁少女应有的样子。 她扬着头,清凌凌的眼睛里荡漾着水波,嘴角微微翘着,真正的明眸皓齿,小家碧玉。 岑鸢宠溺的视线不遮不掩落在小姑娘脸上,声音比风还轻,“夫人能不能别太聪明?学得那么快,手艺快超过我了。” 时安夏笑,“先生在上,学生怎么也越不过你去。” 唐楚君听得心都要化了,她女儿女婿的爱好还真特别呢。 第706章 在我心里永远是小姑娘 时云起和魏采菱也来了。夫妻俩一坐下,就分工明确,用浆子把那些散落的小人儿和桌子板凳粘大船上。 一个粘,一个找碎件,设计位置。 这考验的是耐性和审美。显然,夫妻俩已不是头一天干这活儿,手法十分熟练。 终究,唐楚君把明德帝抛在了脑后,跟儿女们一起兴高采烈做起了手工活儿。 唐楚君倒不是真忘了明德帝,只是忽然觉得不想什么事都找女儿解决。 她女儿好容易能放下其他大事,像个闺阁女子般宅在屋子里,跟女婿过得开开心心,有什么不好? 唐楚君悄悄走出屋子,回过头去看恩爱的儿子和儿媳妇儿,欣慰地笑了。 她又看女儿和女婿。 但见女儿执笔仰头笑,“夫君,我想把这个人儿的裙子涂成红色,你看怎么样?” 女婿低头宠溺地看着,“你想涂就涂啊,你涂什么颜色都好看。” 许是见她垂下的发丝沾上了颜料,便是用手认真为她梳理擦拭。 唐楚君莫名想起女儿成亲那日,明德帝送来的一幅画,画里题词:夏时鸢飞青云里。 她一望天际,看见一只鸟儿飞过,直冲云霄。 似乎,春天来了。 是啊,春天都来了,明德帝还能忍得住不去看唐楚君吗? 还别说,他忍得住,真忍得住。 自打表露心迹后,明德帝就很少往少主府去了。 一是怕给唐楚君压力,二是担心自己给唐楚君带来不必要的灾祸。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第三点。他忙。 一旦像他这样的帝王起了退位的心思,那可不是撂下挑子就走人。 他要整合出一个最优质最完整最齐心的朝堂,交到太子手里才放心。 为此,明德帝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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