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M国这边的事情应该也会很快结束,不如趁此机会都冷静一下,回国再议也可以。 “没关系,就这样吧。”金柏讲话声音很小,始终低着头,可尽管如此,严逐还是看到了他右眼换上的彩虹义眼。 他知道金柏会选择合适的花样来表达心情,却没想到分手会让他如此快乐,他下颌绷紧,勉力克制那些伤人的冲动,把金柏从上到下又扫视一遍,然后咬牙说道: “那走吧。” 一路沉默,严逐没有上送客的高架桥,而是直接拐进车库里,然后沉默地拎着行李往前走。 “我来吧,”金柏想拦住他,跟在后面扯行李,“你先去忙吧。” 严逐没有松手,说道:“你会说英语吗?马上就要登机了。” 金柏没有再争,只是动作迟缓地跟在他后面,严逐数次停下等他,机场室内很热,可金柏连围巾都没有解开,像是不知冷暖,又像是在用拖延拉开两人的距离,对严逐不知分寸的行为表达不满。 严逐张嘴想劝,却又觉得自己简直无趣,眼巴巴地来接人上机场,又拿着行李送到安检口,如果连冷暖都关怀着,那简直完全背离了他的行事逻辑。 但对面又是金柏,金柏从没有哪个点是踩在他的逻辑上的。 于是他抬手,想帮金柏把围巾松开透气,可后者却倒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里进去安检,然后过海关。” 严逐把行李箱递出去,却在金柏接过时没有松手,两人隔着一截塑料棍握手,严逐的指尖碰到了金柏的皮肤,仿佛极度渴水的鱼儿汲取对方皮肤的温度。 很凉,虽然穿得那么厚,但还是很凉。 像是延迟发作的急症,从昨晚到今天白天,分手的痛感藏在疲惫的工作应酬以及对真相的愤怒疑惑中,严逐像是机器一般回避不良条件,直到此时在这道玻璃门前分手,他才真的有了要分开的实感,被隔绝的情绪如潮汐般不受控制地涌动,接着心中的地壳运动,海流暗涌,掀起海啸。 心里痛,生理性的痛,卡在胸口那处憋闷而难以呼吸,多少疲惫工作都不会引发的病症,此时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严逐有些克制不住。 他在等,他想金柏或许也是这样痛,他在等金柏说“要不然不分手了”,他会立即答应,就算金柏真的背叛他也没关系,金柏有理由,他可以接受。 但是金柏没有,两人僵持了一会,金柏开口了: “我会赶在你回来之前,尽快搬走。” 严逐有些发懵:“什么?” “就是首都的房子,我会尽快找到住处,然后搬走。” 严逐不要听这个,心里那种钝痛又重了些,但他仍是面无表情,只是说道:“你不用搬走。” 话只说一半,他知道金柏是在说分手分居的事情,但他又说不出自己搬走的话,那是他们两人的家,怎么就要分两半。 可没想到金柏却说:“那是你买的房子,我搬走是应该的。” 哪来的你我,严逐没想到金柏会从买房子说起,他有些急,大脑混乱,口不择言:“当年我们一起拍……” “不说当年了吧。” 话没说完,被金柏打断了。 “都过去了,”金柏不让严逐提,但自己却说道:“我丢了一只眼睛,你没了一桩事业,咱们两清了。” 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严逐还想说什么,但周围响起催促登机的广播,他没办法再拖延下去。金柏略带强硬地将行李从他手里抽走,严逐看着他走进那道门,然后开始安检,沉默地把围巾摘下来,外套摘下来,过了机器,然后被毛玻璃挡住,只能看到一颗金灿灿的脑袋,在安检台上正面查一遍,背身查一遍,走下安检台,金发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暗色影子,能辨得出与旁人黑发不同,但再也不明晰了。 然后金柏穿上衣服,围上围巾,拉着行李走了。 模糊的暗色影子远去,最终和旁的人影别无二致,严逐也分辨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心脏前所未有的痛,像是被人生挖掉一块,他痛的要死。 手机还是时不时震动不停,总有人传来消息,严逐一条条等着,却没有金柏,换做往常他一个人坐国际航班,每走一步都要给严逐发一条消息,到登机口了,候机了,登机了,坐好了,滑行了——每一步都会事无巨细地实施报备,直到飞机要起飞的前一秒才关机。 但是什么消息都没有,金柏像是真的离开了他的世界。 严逐是被电话铃声唤醒,一个陌生的M国号码,他拖着脚步离开,顺手点了接听。 来电的人是一个美国大妈,语气很兴奋热情,一通问候之后才说明来意,严逐神游天外,对面重复了两遍,他才醒悟过来: 昨天有一个包裹被小女孩寄存在她的花店里,大妈问严逐什么时候来拿。 不算大长章……我明天再来 ◇ 第56章 U盘 窗外下了雨。 M国的冬天不长,二月多便不是下雪的天气,小雨淅淅沥沥滴个不停,严逐对着玻璃上的水渍发呆。 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小时,明明还有很多事情没坐,但他却罕见地提不起精神,过分敏感的神经正在迟钝且缓慢地接受分手这个信息,他忽然有些后悔放金柏离开,但又害怕两人继续相处在同一空间下,他会控制不住自己说些伤人的话。 刚刚从花店拿来的包裹还在玄关放着,老板人很热情,一见面便兴奋地扑上来,问他有没有求婚成功。 她说金柏是个很好的男孩,她祝两人幸福长久,严逐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回复她,甚至连礼貌的表情都无法维持,接过包裹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衣服被他放在后座,上楼后留在玄关,昨夜金柏的哭诉还在耳边,他说他没有把U盘交出去,说U盘就在衣服内袋里——东西是否还在都不重要了,这只能是一个借口,无法成为证据,网络四通八达,严逐无法在被金柏背叛后立马相信他只背叛了一半。 但他记得金柏的眼泪,在昏黄的路灯下湿漉漉的脸庞,揪着衣摆的手是颤抖的,因冷风而僵硬的,理智燃烧着愤怒,而感性不受控制地心软,此时冷静下来,严逐去厨房取了一杯酒,接着绕到玄关处。 羽绒服是金柏最常穿的那件长款白色,此时和其他衣服一起塞在袋子里,严逐在门口站着将红酒一饮而尽,接着将衣服拿出来。 熟悉的衣服上有熟悉的味道,严逐恨自己的鼻腔辨认得如此之快,他没有解开内袋,只是隔着衣服捏了捏,便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U盘在,金柏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那别的呢? 大文件传送虽然困难,但总是有办法的,信息技术那么发达,只需要点点手指,金柏并不需要和陈幸见面。 金柏能做出偷文件这个举动,又怎么能保证会停在下一步,这文件在他手里半点用处也没有,难道只是偷着玩? 严逐在这个方向上多想一分,那张湿漉漉的脸庞就可恨一点,即使金柏真的悬崖勒马,这U盘也证明了他起码动过害人的心思,非但动了害人的心思,连分手也是深谋远虑的结果,这样想严逐便越来越恨,但那羽绒服上的味道又若隐若现地萦绕着,家里空荡且安静,没有金柏随意乱丢的零食,也没有游戏的声音,一想到或许永远都是这样了,严逐又无法接受。 他就站在玄关,大脑像撕裂一样痛,陌生的矛盾情感几乎将他整个人撕成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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